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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不许拿评论喂不安 她明明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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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醒来时,手机屏幕上亮着周砚白的定时消息。
【早。今天不翻评论,先吃早餐。】
她盯着“不翻评论”四个字,耳尖有点热。
昨晚她只是说了一句,看到别人叫他周老师有点不爽。
周砚白今天就把规则写到了早安里。
这个人真的什么都记。
她坐起来,先喝水,然后回:
【醒了。】
【今天不翻评论。】
周砚白回得很快。
【先吃早餐。】
林知夏看着这句,轻轻呼了一口气。
又是早餐。
可是这种熟悉让她安心。
学习营海报昨晚已经发出去,评论肯定更多了。
她其实很想看。
想知道有多少人报名。
想知道有没有人继续说想被他监督。
想知道那些人怎么叫他。
可她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看。
不是因为评论有什么错。
是因为她会拿那些话刺自己。
早餐是豆浆、鸡蛋和小笼包。
林知夏拍照发过去,吃完,又拍空盘。
周砚白回:
【早餐过。上午旧词三十个,阅读定位一篇。】
林知夏把任务写下来。
又在旁边加了一行:
不翻评论,不拿评论喂不安。
写完后,她盯着“喂不安”三个字看了几秒。
这个词是她自己写的。
可写出来的一瞬间,她就知道,今天要防的不是评论。
是她自己那点想去确认疼痛的冲动。
上午前半段还算顺利。
旧词三十个,错三个。
她把默写纸拍给周砚白。
【错3个。】
周砚白回:
【错词三遍。】
她照做。
背完词以后,她打开阅读卷。
刚写完第一题,手机顶部忽然弹出平台通知。
【你关注的周砚白发布了新动态:学习营试看课答疑整理。】
林知夏握笔的手停住。
新动态。
答疑整理。
她没有点。
只是看着那条通知慢慢消失。
很好。
她没点。
她低头继续做题。
可第二题的题干看了两遍,她脑子里还是那个通知。
答疑整理下面会有什么评论?
是不是又有人说“周老师好温柔”?
是不是有人问能不能私信监督?
是不是有人说已经报名,等周老师盯打卡?
林知夏闭了闭眼。
事实。
看事实。
事实一:周砚白提前说了学习营。
事实二:公开课互动不等于私人特别作废。
事实三:今天的规则是不翻评论。
她重新看题。
可手机像安静地在桌边发热。
十一点零七,她做完阅读。
错了两题。
比昨天好一点。
她拍给周砚白。
【阅读完成。错2题。】
发完后,她本该收起手机。
可平台图标上那个红点还在。
她盯着看了几秒。
只是看动态正文。
不看评论。
她这么想着,点开了平台。
周砚白的新动态是一张长图。
内容很正常。
学习营试看课常见问题:
词汇怎么复盘。
阅读定位怎么练。
听力跟读每天几分钟。
打卡漏一天怎么办。
林知夏看完正文,心里甚至松了一点。
都是公开学习内容。
没什么好酸的。
她正准备退出,手指却不小心往下滑了一下。
评论区露出第一条。
【周老师好稳,报名了!】
第二条。
【救命,听完试看课真的想被周老师监督。】
第三条。
【能不能每天早上叫醒我们背单词哈哈哈。】
林知夏手指停住。
心口那点酸一下子浮上来。
她知道该退出。
三条以内退出。
可她又往下滑了一点。
第四条。
【周老师这种冷静型真的很适合管拖延症。】
第五条。
【如果被他盯着,我肯定不敢偷懒。】
第六条。
【想问报名后能不能被单独点评打卡?】
林知夏呼吸轻轻堵住。
她告诉自己,这些只是评论。
公开评论。
大家只是冲学习营来的。
可是“监督”“盯着”“叫醒”“单独点评”这些词,像一粒一粒细砂,落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明明知道疼。
却还是继续看。
像在找证据。
找一个能证明自己不该太高兴、不该太特别、不该相信“喜欢今天还在”的证据。
十一点二十,周砚白发来消息。
【午饭前喝水。】
林知夏猛地退出平台。
手心有点凉。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回:
【喝了。】
两个字发出去,她盯着屏幕。
没有说自己翻评论。
也没有说不舒服。
因为她答应了不翻评论。
现在说,就等于承认自己没做到。
她不想在他忙着学习营的时候,还因为学习营评论让他处理她的情绪。
她把手机扣下,低头看阅读卷。
原本完成的任务忽然变得没什么成就感。
脑子里反复浮现那几条评论。
想被监督。
每天叫醒。
单独点评。
她知道周砚白不会那样做。
可知道没有用。
不安已经被她一条一条喂起来了。
中午吃饭时,她对着饭菜发呆。
妈妈叫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
“想什么呢?”
林知夏低头夹菜。
“没什么。”
这句说出口,她心里又沉了一下。
没什么。
又是没什么。
她吃得慢,最后剩了小半碗饭。
拍照时,她把碗角遮了一点。
照片看起来像吃完了大半。
发给周砚白。
【午饭吃完。】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周砚白回:
【碗放正。】
林知夏心口猛地一跳。
她低头看照片。
碗确实歪着,剩饭被挡了一部分。
她握着手机,一瞬间想说只是角度问题。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红了眼眶。
她没有再拍。
也没有回。
周砚白第二条消息很快跳出来。
【林知夏。】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语音电话打进来。
林知夏看着屏幕,心跳很乱。
她接通时,声音很低。
“周砚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他的声音压得很稳。
“饭剩了多少?”
林知夏低头看碗。
“小半碗。”
“为什么说吃完?”
她喉咙一紧。
“我……”
周砚白没有催。
只是等着。
林知夏眼泪掉下来。
“我翻评论了。”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这种沉默让她心口一点点缩紧。
她低声继续:
“我本来只是看动态正文。”
“然后滑到了评论。”
“看了不止三条。”
“看到有人说想被你监督、想让你叫醒、想被你单独点评。”
“我不舒服。”
“然后午饭吃不下。”
“还把碗挡了一点。”
最后一句说完,她几乎不敢呼吸。
周砚白很久没有说话。
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
“今天早上规则是什么?”
林知夏握紧手机。
“不翻评论。”
“你做了什么?”
“翻了。”
“翻到不舒服以后,做了什么?”
“继续看。”
“午饭吃不下,做了什么?”
“说吃完。”
“拍照挡住。”
她眼泪掉得更凶。
周砚白声音很稳,却一句比一句让她避不开。
“林知夏,今天真正的问题,不是你吃醋。”
她怔了一下。
“也不是你看到评论会酸。”
他停了停。
“是你明知道会疼,还继续往下看。”
“看完以后,不把疼拿出来说,转头拿饭和照片继续藏。”
林知夏低着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她小声说:
“我怕你觉得我很烦。”
“昨天才说过学习营,今天又因为评论不舒服。”
“我也怕你觉得,我明明答应不翻,还是翻了。”
“所以你选择藏?”
她哽住。
“嗯。”
周砚白说:
“藏完舒服了吗?”
她摇头,声音发哑。
“没有。”
“饭吃完了吗?”
“没有。”
“学习稳了吗?”
“没有。”
“那这个藏,有用吗?”
林知夏哭得更厉害。
“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周砚白的声音低下来。
“现在先处理身体。”
她抬手擦眼睛。
“嗯。”
“剩下的饭,再吃五口。”
林知夏看着碗,鼻尖酸得厉害。
她真的不想吃。
可她知道,这是她藏出来的问题。
她低声说:“知道。”
“汤还有吗?”
“有。”
“喝半碗。”
“嗯。”
“吃完拍正面,不挡。”
林知夏喉咙发紧。
“好。”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慢慢吃了五口饭。
每一口都咽得很慢。
又喝了半碗汤。
然后把碗放正,拍照发过去。
【补完了。】
周砚白回:
【午饭现在过。】
这六个字让她眼泪又掉下来。
不是“午饭过”。
是“现在过”。
像是在告诉她,刚才那张不算。
但补完以后,仍然可以算。
语音没有挂。
周砚白说:“回房间,拿新纸。”
林知夏擦了擦眼睛,回到书桌前,抽出空白纸。
“标题。”
她声音哑得厉害。
“不许拿评论喂不安。”
“写。”
她低头写下:
不许拿评论喂不安。
周砚白继续:
“第一行。”
“看见评论,不等于必须看完评论。”
她写:
看见评论,不等于必须看完评论。
“第二行。”
“三条以内退出,是止损,不是惩罚。”
林知夏笔尖一顿。
止损。
不是惩罚。
她写:
三条以内退出,是止损,不是惩罚。
“第三行。”
“明知道会疼还继续看,是在喂不安。”
她眼泪又落下来。
这句话太准。
她一笔一划写:
明知道会疼还继续看,是在喂不安。
“第四行。”
“不舒服可以说,不能拿饭和照片藏。”
林知夏写到这里,眼眶红得厉害。
不舒服可以说,不能拿饭和照片藏。
“第五行。”
周砚白声音低下来。
“别人的一句玩笑,不能拿来反复伤自己。”
她握着笔的手轻轻发抖。
慢慢写:
别人的一句玩笑,不能拿来反复伤自己。
周砚白说:“读。”
林知夏声音很哑。
“不许拿评论喂不安。”
“看见评论,不等于必须看完评论。”
“三条以内退出,是止损,不是惩罚。”
“明知道会疼还继续看,是在喂不安。”
“不舒服可以说,不能拿饭和照片藏。”
“别人的一句玩笑,不能拿来反复伤自己。”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周砚白说:“记住。”
她轻轻嗯了一声。
周砚白问:“今天几分?”
林知夏低下头。
“五分。”
“原因。”
“翻评论。”
“翻到不舒服还继续看。”
“午饭没吃完却说吃完。”
“照片挡住了。”
说完,她鼻尖又酸起来。
周砚白没有否认。
“我给五分。”
林知夏闭了闭眼。
这个分数不轻。
但她知道该扣。
周砚白继续:
“加在哪里?”
她愣了一下。
“还有加吗?”
“有。”
她想了想,声音低低的。
“我接电话以后说实话了。”
“补了饭。”
“写了复盘。”
周砚白说:“准确。”
林知夏眼眶发热。
五分。
不是判她没救。
是今天这件事只能到五分。
可五分里也有她后来拉回来的部分。
下午任务取消了一半。
周砚白只让她做错词三遍和一组很短的听力。
并且规定:
【今天不进学习营主页。】
【不看评论。】
【想看,先发“我想看评论”。】
林知夏照做。
她把平台通知关掉。
把学习营主页从常看列表里移出去。
做这些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一点空。
像把一扇一直想偷看的门关上。
可关上以后,她反而轻了一点。
傍晚,她完成短听力。
状态不算好,但没有再藏。
她发给周砚白:
【听力完成。第二句断了。今天状态一般。】
周砚白回:
【真实完成,算。】
晚上十一点,语音接通。
林知夏躺在床上,声音还有些疲惫。
“今天三餐都吃了。”
“午饭一开始没吃完,后来补完了。”
“上午翻评论,翻到不舒服还继续看。”
“下午没有再进主页。”
“听力完成。”
“今天五分。”
周砚白嗯了一声。
“今天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知夏闭上眼。
“评论不是事实全部。”
“还有?”
“看见评论,不等于必须看完评论。”
“还有?”
她声音轻了些。
“我不能拿别人的玩笑反复伤自己。”
周砚白说:“记住。”
她轻轻嗯了一声。
安静了一会儿,林知夏小声问:
“周砚白。”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今天很不争气?”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会觉得你今天没守住。”
她心口微微一缩。
周砚白继续:
“但不是不争气。”
“那是什么?”
“是不安被喂大了。”
林知夏眼眶热起来。
“那明天还能变小吗?”
“能。”
“怎么变?”
“少喂。”
她怔了一下,忍不住轻轻笑了,又有点想哭。
“你说得好简单。”
“本来就这样。”
周砚白声音低而稳。
“不安不是一下子没的。”
“是你每次少看一条、少藏一次、早说一点,它就小一点。”
林知夏握着手机,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挂断前,她低声说:
“晚安,周砚白。”
“晚安,林知夏。”
电话挂断后,她点开平台设置,又确认了一遍通知关闭。
没有再点进主页。
然后把手机扣在枕边。
今天不是好看的一天。
五分也不好看。
可她没有让不安把一整天吃完。
至少最后,她把门关上了。
——
周砚白挂断电话后,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今天确实不太平静。
看见林知夏那张被刻意挡住的午饭照片时,他几乎立刻知道出事了。
她太容易在不安里把自己藏回去。
藏评论。
藏饭。
藏照片。
藏那点酸。
可这一次,他没有只看见她吃醋。
他更清楚地看见了另一件事——
学习营会持续触发她。
而评论区,是最容易把她拖进去的地方。
周砚白打开备忘录。
林知夏。
今日事件:违反“不翻评论”规则,查看学习营动态评论;被“想被监督、叫醒、单独点评”等评论触发不安。
问题行为:继续翻看;午饭未吃完却说吃完;拍照遮挡剩饭。
处理结果:语音后承认真相;补饭;关闭平台通知;移出常看主页;下午未再查看评论。
新增规则:不许拿评论喂不安;三条以内退出是止损;不舒服可以说,不能拿饭和照片藏;别人的玩笑不能反复伤自己。
今日评分:5分。
他写到这里,停了很久。
又补:
我:接下来要限制评论刺激源,同时不能让她觉得被惩罚式隔离。重点是止损,不是禁止她了解我的公开工作。
周砚白看着最后一句,指尖轻轻压住桌面。
止损,不是惩罚。
这句话他今天让林知夏写了。
自己也要记住。
手机亮了一下。
林知夏发来消息。
【我刚才忘记说了。】
周砚白垂眼。
下一条跳出来。
【今天五分有点难受。】
【但我知道该五分。】
周砚白看着这两句话,眼神慢慢软下来。
他回:
【知道该扣,也是进步。】
对面过了一会儿,回:
【那明天可以重新来吗?】
周砚白看了屏幕几秒。
回:
【可以。】
【分数不隔夜。规则隔夜。】
林知夏发了一个小猫趴在本子上的表情。
周砚白设置明早七点二十的定时消息。
【早。分数不隔夜,规则要记得。先吃早餐。】
设置完成后,他关掉手机。
书房灯光暗下来。
窗外夜色很静。
周砚白站在窗前,低声说:
“明天,少喂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