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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不用先排队 她以为家人 ...


  •   林知夏醒来时,手机屏幕上已经亮着周砚白的消息。

      【早。今天不判轻重,先吃早餐。】

      【不舒服就说,不用先排队。】

      她盯着第二句话看了很久。

      不用先排队。

      这几个字有点奇怪,却又很像周砚白。

      她以前总是在心里排队。

      严重的事排前面。

      不严重的事排后面。

      别人骂她,勉强能往前排。

      别人说她敏感,就往后放。

      如果只是自己心里难受,那就更不配排到前面。

      可周砚白说,不舒服就说,不用先排队。

      林知夏把手机握在掌心里,心里慢慢软了一点。

      她回:

      【醒了。】

      想了想,又补:

      【今天不审判自己。】

      周砚白回:

      【先证明。】

      林知夏一愣。

      下一秒,他发:

      【喝水。】

      她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真的一点气氛都不留。

      早饭是家里做的。

      今天妈妈休息,在厨房煮了粥,还煎了两个鸡蛋。

      林知夏洗漱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拍早餐。

      妈妈端着小菜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对着碗拍照,随口问:

      “又拍什么呢?”

      林知夏手指一顿。

      “记录一下。”

      妈妈看了她一眼,笑了声。

      “你最近倒是挺认真,一顿饭都要拍。”

      林知夏低头,把照片发给周砚白。

      【早餐。】

      周砚白回:

      【鸡蛋吃完。】

      林知夏刚要回一句“你怎么连鸡蛋都管”,妈妈已经坐到她对面。

      “你这几天总在和谁聊天?”

      林知夏心口轻轻一跳。

      她放下手机。

      “一个帮我看英语计划的人。”

      妈妈夹了一筷子小菜,语气很随意。

      “老师?”

      “不是老师。”

      “那是什么?同学?”

      林知夏垂眼。

      “算……学习博主。”

      妈妈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网上认识的?”

      这四个字一落下来,林知夏心里忽然紧了紧。

      她知道妈妈没有恶意。

      只是普通家长听到“网上认识的人”都会警惕。

      可她还是有点不舒服。

      因为周砚白在她这里,早就不是“网上认识的”这么轻飘飘的一个标签。

      她小声说:“嗯,但不是乱七八糟的人。”

      妈妈看着她。

      “我又没说乱七八糟,你急什么。”

      林知夏握着勺子的手轻轻收紧。

      她没有急。

      至少她觉得自己没有。

      只是这件事一旦被放到现实饭桌上,被妈妈用很普通的语气问出来,忽然就变得有点难堪。

      像她这段时间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都被一句“网上认识的”压回了很轻的位置。

      妈妈又说:

      “你现在刚毕业,马上上大学,别太相信网上的人。人家管你吃饭、管你学习,你就觉得人家好?说不定人家就是为了做内容。”

      林知夏的勺子停在碗里。

      粥的热气往上冒,扑在她眼前,有点模糊。

      做内容。

      这三个字像轻轻碰到了她还没完全愈合的地方。

      她想起第十章那条视频。

      想起自己哭着说“我好像只是一个案例”。

      也想起周砚白把视频下架重剪,认真向她道歉。

      她明明已经不疼了。

      可妈妈这一句话,还是把那个旧伤口碰了一下。

      林知夏低头,声音紧了一点。

      “他不是。”

      妈妈看着她,皱了皱眉。

      “你看,你这就急了。”

      林知夏抿住唇。

      她想说,周砚白不是那样的人。

      想说,他从来没有把她拿出去当素材。

      不,曾经差一点,但他道歉了,也改了。

      想说,他会在她低血糖的时候先让她吃糖。

      会在她被人骂的时候让她截图,不许她一个人消化。

      会告诉她,哭不扣分,藏才扣。

      这些话都涌到嘴边。

      可她一句也说不出来。

      不能说。

      也没法说。

      这些不是餐桌上可以摊开的东西。

      林知夏低下头,慢慢喝粥。

      妈妈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不让你交朋友,我是提醒你。网上认识的男生,别太上头。你还小,别人比你大几岁,经历也多,别被人几句关心哄住。”

      林知夏眼眶忽然有点热。

      你还小。

      被哄住。

      这些词像一层薄薄的雾,盖在她和周砚白之间。

      好像她所有真实的判断、所有慢慢学会的坦白,都只是因为她太小,太容易被骗。

      她知道妈妈是在担心她。

      她也知道妈妈没有看见周砚白真实的样子。

      可她还是难受。

      难受到鸡蛋咬了一口,就再也咽不下去。

      手机在桌边震了一下。

      周砚白发来:

      【鸡蛋。】

      林知夏看着那两个字,鼻尖一下子酸得厉害。

      她差点笑出来,又差点哭出来。

      他还在管鸡蛋。

      而她这边,整颗心都被妈妈几句话搅乱了。

      她低头盯着手机。

      现在是八点零九。

      这算不算不舒服?

      算。

      严不严重?

      她不知道。

      需不需要处理?

      也不知道。

      如果按旧习惯,她会把它放到“家人无心一句话”那一栏。

      不算大事。

      自己消化。

      可是周砚白说过——

      不舒服就说,不用先排队。

      林知夏握着手机,手指有些发紧。

      她没有在餐桌上解释。

      只低声说:

      “我先吃饭。”

      妈妈看了她一眼。

      “嗯,吃吧,我也不是要说你。”

      就是这一句“我也不是要说你”,让林知夏眼眶更热。

      她快速低头,把剩下半个鸡蛋吃完。

      粥也喝完。

      然后拍了空碗给周砚白。

      【吃完了。】

      发完后,她走回房间,关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时,林知夏终于靠在门边,轻轻吸了一口气。

      八点十五。

      六分钟。

      她点开和周砚白的聊天框,慢慢打:

      【我不舒服,不知道要不要处理。】

      发送。

      消息发出去后,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这句话真的很有用。

      不用解释清楚。

      不用证明严重。

      不用立刻把自己所有情绪摊开。

      只需要先把手伸出去一点。

      周砚白几乎立刻回:

      【很好。】

      下一秒,语音电话打进来。

      林知夏看着屏幕,接通时声音有点哑。

      “周砚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他先问:“早餐吃完了吗?”

      林知夏眼泪还挂在眼睫上,忍不住轻声说:

      “吃完了。”

      “鸡蛋?”

      “吃完了。”

      “门关了吗?”

      “关了。”

      “坐下。”

      林知夏走到书桌边坐下。

      手指还轻轻发抖。

      周砚白问:“现在几点?”

      她看了一眼。

      “八点十六。”

      “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

      “八点零九。”

      “几分钟?”

      “七分钟。”

      周砚白声音很稳。

      “今天先记进步。”

      林知夏鼻尖酸得更厉害。

      “我还没说是什么。”

      “你先说了不舒服。”

      他说。

      “这就是进步。”

      林知夏低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她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周砚白问:“现在说,发生了什么?”

      林知夏握住手机。

      她本能地想说“其实也没什么”。

      可这句还没出口,就被她自己咽回去。

      她慢慢说:

      “我妈问我最近总和谁聊天。”

      “我说是一个帮我看英语计划的人。”

      “她问是不是网上认识的。”

      电话那头安静听着。

      林知夏继续:

      “她说,让我别太相信网上的人。”

      “还说,人家管我吃饭、管我学习,我就觉得人家好。”

      “说不定只是为了做内容。”

      最后三个字说出来时,她声音轻轻颤了一下。

      周砚白那边沉默了几秒。

      林知夏立刻补:

      “我知道她是担心我。”

      “她不是故意说你不好。”

      “她也不知道我们之前视频那件事。”

      “她只是随口提醒。”

      周砚白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他才问:

      “你现在是在替她解释,还是在说你的感受?”

      林知夏怔住。

      手指慢慢收紧。

      她刚才确实一直在替妈妈解释。

      好像只要证明妈妈没有恶意,她自己的难受就不该那么明显。

      她低下头。

      “我在替她解释。”

      “那现在说你的感受。”

      林知夏沉默很久。

      窗外阳光落在书桌上,纸页边缘亮得有些发白。

      她看着那张“不许自己判轻重”的复盘纸,声音低下去。

      “我不喜欢她说你是网上的人。”

      “也不喜欢她说我被哄住。”

      “更不喜欢她说你可能只是为了做内容。”

      她停了一下,眼泪又掉下来。

      “因为我以前真的怕过。”

      “怕你把我当素材。”

      “可是你已经认真处理过了。”

      “她一说,我就又有一点疼。”

      电话那头很静。

      周砚白的声音比平时低。

      “这句说对了。”

      林知夏吸了一下鼻子。

      “哪句?”

      “她碰到的是旧伤口。”

      她眼睫一颤。

      旧伤口。

      这个词比“太敏感”好太多。

      不是她小题大做。

      不是妈妈一句话轻飘飘,她却反应过度。

      是那句话碰到了旧伤口。

      所以会疼。

      周砚白问:“你刚才有没有想证明我不是?”

      林知夏轻轻点头,又想起他看不见。

      “有。”

      “想说什么?”

      “想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想说你没有把我当内容。”

      “想说你下架过视频,也道过歉。”

      她越说越低。

      “但是不能说。”

      周砚白说:“对,不能说。”

      林知夏眼眶又热了一点。

      他没有为了自己被误解,就让她去解释。

      也没有因为妈妈说他“可能为了做内容”而生气地要求她证明。

      他只是稳稳告诉她,不能说。

      因为那是他们之间的私人边界。

      林知夏小声问:“那我是不是只能忍着?”

      “不是。”

      “那怎么办?”

      “你可以对你妈妈说: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句话让我不舒服。”

      林知夏愣住。

      “直接说吗?”

      “嗯。”

      “会不会很奇怪?”

      “不会。”

      “她会觉得我顶嘴。”

      “所以语气放平。”

      周砚白说。

      “你不是争辩我好不好。”

      “你是在告诉她,哪些话会伤到你。”

      林知夏低头,轻轻抠着纸角。

      “我不太敢。”

      “可以不现在说。”

      “但不能把这件事完全吞掉。”

      他的声音很稳。

      “今天至少先在纸上写清楚。”

      林知夏轻轻嗯了一声。

      “拿新纸。”

      她抽出一张纸。

      周砚白说:“标题。”

      林知夏想了想,低声说:

      “不用先排队。”

      “写。”

      她写下:

      不用先排队。

      周砚白继续:

      “第一行。”

      “家人无心的话,也可以让我不舒服。”

      林知夏笔尖停了停。

      这句话写出来,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她第一次承认,亲近的人不是有了好意,就不会伤到她。

      她慢慢写:

      家人无心的话,也可以让我不舒服。

      “第二行。”

      “不舒服不等于怪她。”

      林知夏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太需要这句话了。

      因为她刚才一直觉得,如果她承认不舒服,就好像在怪妈妈。

      她写:

      不舒服不等于怪她。

      “第三行。”

      “不证明他,也不否定自己。”

      她低头写下这句。

      写完后,心里那点纠缠着的东西慢慢松了一些。

      不证明周砚白。

      也不否定自己被伤到的感觉。

      “第四行。”

      “旧伤口被碰到,要说,不要装没疼。”

      林知夏握笔的手轻轻一抖。

      眼泪落下来。

      她写得很慢。

      旧伤口被碰到,要说,不要装没疼。

      周砚白说:“读。”

      林知夏声音有些哑。

      “不用先排队。”

      “家人无心的话,也可以让我不舒服。”

      “不舒服不等于怪她。”

      “不证明他,也不否定自己。”

      “旧伤口被碰到,要说,不要装没疼。”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今天这件事,十分。”

      林知夏怔住。

      “可是我刚才哭了。”

      “哭不扣分。”

      她眼泪还挂着,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藏才扣。”

      “嗯。”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很多。

      “那我今天没有藏。”

      “没有。”

      周砚白说。

      “七分钟。”

      林知夏把这三个字听进心里,像听见一个很轻的确认。

      七分钟。

      她没有等到晚上。

      没有装作早餐桌上那几句话不算什么。

      也没有把难受排到最后。

      上午剩下的任务被周砚白改掉。

      旧词照做,听力取消。

      多出来的时间,林知夏用来写给妈妈的话。

      她写了好几版。

      第一版太硬。

      【你不要那样说他。】

      划掉。

      这像是在替周砚白出头。

      第二版太软。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没事。】

      划掉。

      这是在否定自己。

      第三版终于稍微合适。

      【妈妈,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早上你说“他可能只是为了做内容”的时候,我有点不舒服。我会注意安全,也会保护自己,但我不想把一个认真帮过我的人想得那么坏。】

      林知夏看了很久。

      拍给周砚白。

      【这样可以吗?】

      周砚白回:

      【可以。】

      过了几秒,又发:

      【最后一句改一下。】

      林知夏一愣。

      【哪里?】

      周砚白回:

      【“我不想把一个认真帮过我的人想得那么坏”,容易变成替我证明。】

      【改成:这句话会让我想到一些不舒服的事,所以我想以后先不这样说。】

      林知夏盯着这句,慢慢明白过来。

      他又把重点从“他是什么样的人”,拉回到“她的感受”。

      她低头改好。

      最后一版变成:

      【妈妈,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会注意安全,也会保护自己。但早上你说“他可能只是为了做内容”的时候,我有点不舒服。这句话会让我想到一些不舒服的事,所以我想以后先不这样说。】

      她看着这段话,心跳有点快。

      “我要现在说吗?”

      周砚白问:“你想现在说吗?”

      “不太想。”

      “那就晚上找合适时间。”

      “如果她不理解呢?”

      “那也先说到这里。”

      周砚白声音很稳。

      “表达感受,不等于一定要对方立刻完全理解。”

      林知夏轻轻嗯了一声。

      中午吃饭时,妈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她下午要不要出门买点东西。

      林知夏摇头,说下午要复习。

      妈妈也没再提早上的事。

      可林知夏心里还是记着那段话。

      像口袋里揣了一张纸。

      不重。

      但一直在。

      下午,她按计划复习旧词。

      效率不算特别高。

      但没有乱掉。

      傍晚六点多,妈妈在客厅叠衣服。

      林知夏站在房门口,手指轻轻攥着手机。

      她已经把那段话背了好几遍。

      可真要开口时,还是心跳很快。

      她想退回去。

      想算了。

      想告诉周砚白,今天已经说给他听过了,不一定要再和妈妈说。

      可她又想起那张纸。

      不能完全吞掉。

      她慢慢走过去。

      “妈。”

      妈妈抬头。

      “怎么了?”

      林知夏站在沙发边,声音有点紧。

      “早上的话,我想说一下。”

      妈妈愣了一下。

      林知夏立刻想退。

      可她没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按着改好的那段话慢慢说: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我也会注意安全,不会随便相信别人。”

      “但是你说他可能只是为了做内容的时候,我有点不舒服。”

      “那句话会让我想到一些不舒服的事。”

      “所以以后能不能先不这样说。”

      说完后,客厅安静了几秒。

      林知夏的心跳快得厉害。

      妈妈手里的衣服停住。

      她看了林知夏一会儿,叹了口气。

      “我早上就是随口一说。”

      这句话一出来,林知夏心口还是轻轻缩了一下。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说“没事”。

      她只是轻声说:

      “我知道。”

      “但我听了会不舒服。”

      妈妈沉默片刻。

      她看着林知夏微红的眼睛,语气放软了一点。

      “行,我以后注意。”

      林知夏怔住。

      她原本以为会有一场争辩。

      会被说敏感。

      会被说小题大做。

      可是没有。

      妈妈只是又补了一句:

      “我也是怕你吃亏。”

      林知夏轻轻点头。

      “我知道。”

      她停了停,又说:

      “如果我真的有不对的地方,我会说。”

      妈妈看着她。

      “你最近是比以前愿意说话了。”

      林知夏鼻尖忽然一酸。

      她低下头,小声嗯了一下。

      回到房间后,她第一时间给周砚白发消息。

      【我说了。】

      【她说以后注意。】

      【我没有替你证明。】

      【也没有说没事。】

      周砚白回得很快。

      【很好。】

      过了几秒,又发:

      【今天满分。】

      林知夏盯着那四个字,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她坐在书桌前,哭得很安静。

      不是委屈。

      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说出来,不一定会毁掉什么。

      也不一定会让关系变得更糟。

      有些话轻轻放出来,反而会让她不用一个人抱那么久。

      晚上十一点,语音接通。

      林知夏躺在床上,声音比早上软很多。

      “今天三餐都吃了。”

      “旧词复习完成了。”

      “早上七分钟内告诉你不舒服。”

      “晚上也和妈妈说了。”

      “没有替你证明。”

      “没有否定自己。”

      周砚白嗯了一声。

      “今天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知夏想了想。

      “无心的话也可以让我不舒服。”

      “还有?”

      “不舒服不等于怪她。”

      “还有?”

      她闭了闭眼,声音轻了些。

      “旧伤口被碰到,要说,不要装没疼。”

      周砚白说:“记住。”

      “嗯。”

      她安静了一会儿,小声问:

      “周砚白。”

      “嗯。”

      “你早上听见她那样说,会不会不舒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会一点。”

      林知夏心口轻轻缩了一下。

      “因为她说你为了做内容?”

      “嗯。”

      “但更因为那句话碰到你的旧伤口。”

      林知夏眼眶又热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周砚白继续:

      “我不喜欢你又回到‘我是不是只是素材’那里。”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今天没有回去。”

      “嗯。”

      他的声音低下来。

      “你把自己拉住了。”

      林知夏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软得厉害。

      “那你今天几分?”

      周砚白问:“我?”

      “嗯。”

      “你也说了不舒服,没有藏。”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九分。”

      林知夏一愣。

      “为什么扣一分?”

      “我说得有点晚。”

      她忍不住笑了。

      “你也知道啊。”

      “嗯。”

      “那你明天补。”

      周砚白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

      “好。”

      挂断前,林知夏轻声说:

      “晚安,周砚白。”

      “晚安,林知夏。”

      电话挂断后,林知夏躺在黑暗里,觉得今天很累。

      但不是那种被压住的累。

      是把一件事好好说完后的累。

      她闭上眼。

      脑子里最后浮现的是那张复盘纸。

      不用先排队。

      她终于不用总是把自己排到最后。

      ——

      周砚白挂断电话后,书房里只开着一盏灯。

      他打开备忘录。

      林知夏。

      今日事件:家人无心评价线上关系,提及“为了做内容”。

      初始反应:情绪被旧伤口触发,但七分钟内主动告知。

      复盘结果:能区分“家人担心”和“自己不舒服”;能表达感受给家人,不替他证明,不否定自己。

      新增规则:不用先排队;无心的话也可能让人不舒服;旧伤口被碰到,要说。

      他写完后,停了很久。

      然后另起一行。

      我:听到“为了做内容”会不舒服,但更不想她再怀疑自己只是素材。

      周砚白看着这行字,指尖轻轻停在桌面上。

      林知夏今天做得很好。

      比他预想中更好。

      她没有在餐桌上冲动地替他说话。

      没有把他们之间的复盘和道歉拿出去证明。

      也没有回房间后装作没事。

      她说了。

      七分钟。

      晚上还对妈妈说了。

      周砚白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

      他知道,林知夏每说一次,都是在改掉过去很久的习惯。

      这比背十个单词难多了。

      手机亮了一下。

      林知夏发来消息。

      【我刚才忘记说了。】

      周砚白垂眼。

      下一条很快跳出来。

      【今天我没有把你排到前面,也没有把自己排到最后。】

      周砚白看着这句话,眼底慢慢松下来。

      他回:

      【对。】

      想了想,又补:

      【今天排得很好。】

      对面隔了几秒,发来一个小猫骄傲抬头的表情。

      周砚白没有再回。

      他设置好明早七点二十的定时消息。

      【早。今天正常学习,别偷偷加量。】

      设置完成后,他关掉手机。

      书房灯光暗下去。

      窗外夜色沉静。

      周砚白低声说:

      “明天,该回到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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