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云》啾啾谢

3、第 3 章 九

　　九月份过的很快，开学的第一个月大家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度过然后兴高采烈地迎接国庆，考完月考那天午休大家都睡不着，整个班里面都在讨论这次的大假应该怎么玩。

　　徐涛和李江讨论要不要去镇上新开的那家ktv唱歌，纳其夏感觉都大差不差，就这一个小镇上基本的娱乐活动就那么几样。

　　下午放学整个学校都沸腾起来，住校生都迫不及待地拿起放在教室门外的行李箱冲向车站。

　　纳其夏和徐涛不着急，趁着这会儿人少，打算打球打个爽。

　　班里面不急着回家的人都留在了篮球场，这次人多打算打全场，一直打到太阳落山，后面连几个住学校里面的老师都加入进来。

　　打完的时候纳其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拖着半死不活的步伐走回家。

　　徐涛倒是还有剩余的力气，像个猴子一样在他面前拍着球晃来晃去。

　　回去的路上徐涛叫他去他家里面吃饭，“今天我爷奶杀鸡呢，来吧咱俩吃完还可以一起打把游戏。”

　　“不了，我要回家，今天难得我哥放假。”纳其夏晃了晃头拒绝道。

　　“那把你哥也叫上呗。”徐涛说着。

　　“算了吧，你就和你爷奶吃呗。”纳其夏说，徐涛的爷奶对他和老哥平时就很照顾，在老哥初中阶段徐涛爷奶就经常叫他和他哥来吃饭，平时两兄弟来不及买菜买米也都是俩老人帮忙买来送到他家。

　　但是现在他们俩已经成大小伙子了总归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到了巷子口两人就说了拜拜。

　　纳其夏拐进巷子口，听见纳其夏的脚步声对面老婆婆院里又传来狗的狂叫，不晓得是老狗找回来了还是老婆婆又新买了一条。

　　一迈进院子里纳其夏就闻见炒菜的香味儿，纳其夏进去就看见老哥在里面炒菜，“做什么呢？哥。”

　　老哥头也不抬地说：“闻不出来呀？打球打到这么晚才回来，专门等着我来做饭是吧。”

　　“嘿嘿嘿，”纳其夏不好意思的笑笑，“对呀，洗碗总是要比做饭轻松一点的。”

　　“出去吧，做好了，吃饭了。”老哥把菜盛到盘子里面端了出去。

　　“好咧。”纳其夏跑到自己房间里面把书包一甩到床上又跑着去拿碗筷摆上。

　　这次老哥只有五天的假期，过完中秋再歇两天就要回学校上课，这在高三也算是大假了，哥俩计划着回趟老家收拾一下老房子，顺便可以去钓一会儿鱼。

　　吃完饭，俩人就在院子里面坐着聊着天，最近天气总算是凉了下来，坐在院子里面还算惬意，槐花树开满了槐花这股清甜的花香就和夏天路过稻田的稻香一样好闻。

　　纳其夏在空气里面使劲闻了闻，老哥看着他鼻子恨不得伸出二里地成个猪鼻子笑出了声，“要实在不行你就折两枝放你房间里面呗。”

　　“不要，这树可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折它我心疼。”纳其夏义正言辞地拒绝。

　　“哎，小老弟，你出生的时候他就在了，应该说是它看着你长大的好吧，不要搞乱了辈分。”老哥纠正他。

　　“那他在的时候老哥你也应该还没有出生吧，按辈分咱俩应该叫他叔叔。”纳其夏反驳。

　　“是的呀，有记忆开始它就在了，感觉这么多年了它就没有再长了。”老哥回忆着。

　　纳其夏看着这棵槐花树，好像是的这么多年了好像槐树都没有怎么变过，除了每年的开花，落花，落叶，长叶就没有什么变化了。

　　“可能它已经长大了吧，树不都是这样吗？长到一定的时候后面再长就难了。”老哥继续说着。

　　“反正也不会像人一样，到老了反而长缩了。”纳其夏想到了对面的老婆婆，前几次见她总感觉这个老人越长越小了。

　　“树和人是不一样的，人老了就是会变得越来越小，但是也有可能是因为你越长越大，所以其他人越变越小。”

　　“是吗？是因为我长高了吗？”纳其夏一听这话跳起来，蹦到老哥的面前站直了身体，在自己头顶上比划了两下，又拉着老哥要他站起来和他比比。

　　小时候纳其夏因为身体营养不好，长得很小个总是被同龄人还有自家老哥笑，后面到了初一还是一个小萝卜头，老哥这时候才害怕这家伙真就这么大点了，天天带着这个家伙跑步锻炼，打篮球，逼着他喝牛奶，总算是在初三的时候追了上了平均身高。

　　老哥站起来和他一起比了比身高，肯定道：“嗯，长高了，很厉害。”

　　纳其夏听着高兴极了，总算是摆脱了小萝卜头的称号，现在要向着大萝卜头的目标前行。

　　老哥拍了拍他的头鼓励他继续加油，纳其夏在院子里面像只蟋蟀蹦跶了好一会儿才去洗澡躺床上睡觉。

　　第二天睡到九点多才醒，纳其夏拿起手机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没有什么消息，但是自己也还不打算起床，干脆躺床上看起小说来。

　　正看到武侠小说的精彩部分，纳其夏才发现好像人在敲院子里的大门。

　　纳其夏慢悠悠地穿起拖鞋出了房间门，除了徐涛几个外很少有人会来敲他家门，纳其夏看见老哥的房间门开着估计出去了，但是老哥应该会带钥匙的。

　　“谁呀？”纳其夏大声地问道，对面的老狗听见动静又开始狂叫，吵得不行。

　　门外的人没有回应，连敲门声都没有了，纳其夏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听见动静，正打算回去继续完成武侠梦时，门外又“哐哐”敲了俩下，这次劲儿使得更大，对面的老狗叫的更欢了。

　　纳其夏听着一股烦躁劲上来了，拉开大门冲着外面吼道：“谁呀？！”

　　门外站着一个沧桑的中年男人还站着一个年轻男生，那个中年男人纳其夏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在外面多年打工未曾回来的老爸。

　　纳其夏看着与记忆当中不同的老爸，有些不可思议，还是马上反应过来，让开了门伸手去接老爸的行李袋，道：“爸，你回来了快进来。”

　　纳其夏领着老爸的行李袋，旁边那个男生也拿起自己的行李箱要进家门，纳其夏刚想问问，就听见老爸沙哑的声音问道：“你哥呢？”

　　“他出门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他是......”纳其夏还没有问出口就被老爸打断不耐烦说道：“让他快点回来，你顺便再去买点菜这些。”

　　纳其夏皱着眉头，内心有点不解还是点点头答应道，纳其夏帮老爸把箱子还有行李袋放进以前他和老妈的房间里面，老爸看起来很疲惫，一进到房间里面就躺在床上，纳其夏看着老爸沧桑又疲惫的脸站在房间里面还是开口问道：“爸，他是谁呀？”

　　老爸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纳其夏估计老爸现在就是不想理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出了房间。

　　老爸突然回来，还带这个不认识的人，老妈呢？

　　这一切都让纳其夏感到很不安和疑惑，那个低着头的男的还傻愣愣地站在院子中间，旁边便是他的行李箱，只是看着自己脚下的那一片地砖。

　　纳其夏走上前问：“你谁呀？”

　　男生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纳其夏又继续低着头。

　　纳其夏感觉内心里面的不安疑惑已经被愤怒完全代替，这个完全不认识的一个人突然闯入自己的领地，既不交代自己从何而来，为何而来，也不识相的赶快离开。

　　纳其夏上前对着他提高音量问道：“你谁呀？问你话听不见吗？！”

　　这次男生终于抬起了脑袋，动了动嘴皮吐出几个字：“江晏航。”

　　这漫不经心的语调惹得纳其夏更加火大，正当他打算上手的时候，门口终于传来了门被推开的声响，老哥回来了。

　　老哥提着两大袋菜，一看见院子里面站着的两人，一脸疑惑正要开口询问，这时老爸的声音从房间门口传来：“纳霁你回来了。”

　　老哥听见老爸的声音脸上的疑惑变为了愤怒，他快速地菜递给了纳其夏又带有警告意味地看了一眼江晏航，进到老爸的房间甩上了房门。

　　纳其夏变得更加疑惑，但很快也就确定老哥的愤怒是因为那个站在院里面的男生。

　　纳其夏也愤愤的看了一眼那个江晏航，然后拎着菜去了厨房。

　　把两大袋菜放在桌上，纳其夏回到院子打算继续对这个男生进行监视与拷问。

　　“你为啥要来我家？”纳其夏看着他问道。

　　江晏航眼皮耷拉的看着纳其夏，张口还未回答，老爸房里面就传出来怒吼：“这他妈的是老子的房子！你有啥子资格说不？！”

　　纳其夏被这突如其来地怒吼吓了一大跳，马上推开房门，看见老爸坐在床上手里面夹着根烟指着老哥吼道：“我告诉你，你都是老子的！我想让谁来住就让谁来住！”

　　老哥也不甘示弱提高音量回答道：“这个房子难道就是你一个人的吗？！这么些年了你有回来看过一眼吗？！说回来就回来了，居然还带着个这样的人回来！”

　　纳其夏站在门口，也算是弄明白了个大概，对呀，但是，妈呢？

　　纳其夏还是开口对着老爸问道：“老妈呢？”

　　一听见这话，坐在床上的老爸瞬间弹射而起，指尖的烟恨不得戳在纳其夏的脸上，吼道：“你妈她死逑了！”

　　纳其夏一听见这话瞬间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脑海当中瞬间浮现老妈的脸与现实当中老爸狰狞的脸重印在一起，显得模糊，耳旁那些叫骂的声音模糊不清而又十分吵闹。

　　当他缓过神来时，老哥挡在他的身前，“我不管你在外面干些啥子，但是这是我的家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家，你要把他带回来，我就是不得同意！”

　　“我需要你的同意吗？！老子需要你的同意吗？！”老爸指着老哥的鼻子骂道，“这些年都是我在外面辛辛苦苦养家，要不然你可以就那么清闲呆在这里呀！”

　　老哥大声反驳道：“你给钱？我的天呀，你这些年的钱拿去干什么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些钱都是老妈打给我们的好不好，你一年打一回都算是好的了！”

　　“你他妈的懂个屁呀！你晓不晓得你妈在外面干了些啥子见不得人的事！你晓不晓得在外面赚钱有他妈的好辛苦！你他妈的啥子都没有干就晓得在这里指责老子！”老爸听见老哥的话怒不可遏，一把上前推了老哥。

　　老爸推着一下不轻，老哥差点被他推倒，老哥往后稳住了身形，反手将往自己身上扑地老爸推开，老爸这一下可没有站稳直接被推倒在地。

　　“我不想管你们两个在外面到底干些什么，但是这是在家里面我不会允许你把什么人都往家里面带的！”老哥对着老爸重复道，便将纳其夏一起带了出去。

　　纳其夏被老哥拉出老爸房间，看着还在院子里面站着的江晏航望着他们，内心的愤怒此刻爆发，他扑上前去拎起江晏航的行李箱大步走向门口蓄力一把扔了出去，砸在外围的墙上，给在对门看戏的老太太吓得不轻，骂道：“你看到点子撒！”

　　纳其夏回骂道：“你他妈给老子死远点！”

　　不管老太太和她那条死狗的骂声，纳其夏回到院子里面打算继续扔其他行李时，老哥将他按住，将他推进房间，刚刚目睹一切的老爸站在房间的台沿上骂他“清不到哈数，连他都敢不听他老子的”。

　　说着还要来踹纳其夏一脚，结果被老哥狠狠顶了回去，纳其夏也趁着这时挣脱开来，指着老爸骂道：“你说谁呢？你再说一遍谁理不清哈数！”

　　老爸一听朝着他们兄弟俩扑过来，一边打一边骂：“你们老妈出去找野男人你们就护着，你老子回自己家就要被你们俩给赶出去！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

　　听见“找野男人”这几个字的纳其夏一愣，下一秒就被老爸的巴掌痛击，老哥瞅准机会再次把老爸摁回地上。

　　老爸坐在地上吐了口口水，指着他们继续骂道：“你们都是跟你妈一伙儿的，你们才他妈的是一家人，只有我！只有你们老子才是一个外人！”

　　老哥听得头大，门口看热闹得人越来越多，原本连小贩都少进得小巷子，这下被挤满了门口。

　　老哥疲惫地说道：“我不关心你们在外面干嘛，我一点儿都不关心，你知道吗？但是这是我的家，我家，他妈的！我不想让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人住进来！”

　　老爸看着老哥，反倒“嘿嘿”笑了两声，“对，你不关心，你俩关心啥呀？你俩关心我们在外面有没有给你们打钱不是吗？！你老妈给你打钱你他妈的就站在她那一边！老子没有给你们打钱你们就把老子当个屁！跟你妈一样把老子当个屁！”

　　老哥听见这话实在是忍不了直接上去和老爸厮打在一起，老爸好歹是个中年人，老哥很快就落了下风，被老爸摁在地上。

　　纳其夏看准时机，一脚踢在老爸的腰侧，结果一脚还没有踢动老爸半分，又再来一脚，老哥一看配合一脚把老爸踹翻，纳其夏快速把老哥拉了起来。

　　门口的人都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纳其夏快步走到院门口，一把把门甩上。

　　老爸躺在地上，看着纳其夏骂道：“你他妈的还晓得要关门呀！怎么？！不想让别人看见你们打你们老汉呀！”

　　纳其夏看着倒在地上地老爸，内心真的是搞不懂，这真的是他的老爸吗？这就是他每年都在期待回家过年的人吗？

　　纳其夏冷冷开口道：“你真的是我们老汉吗？你配吗？”

　　老爸听见他的话又要挣扎起身，想要揍他。

　　老哥挡在他的面前，指着老爸问道：“你还想要再来吗？”

　　纳其夏看着站在一旁冷眼观看，引起整场闹剧的重要人物，说道：“你他妈的最好今天晚上就他妈的滚出去。”

　　说完，纳其夏便不管其他回到自己房间。

　　院子里面传来的动静，纳其夏都不想在听见了。他蒙着被子脑子里面反复回想道老爸口中的老妈。

　　纳其夏翻看着手机，手机里面老妈的电话号码他早就烂熟于心了。

　　可是这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接通的次数少得可怜。

　　是不是真的呢？是不是老妈真的将他们抛弃了？那老爸呢？那那个男孩呢？为什么会这样呢？不是说好要回家过年的吗？

　　这就是所期盼回到的家人吗？

　　纳其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天都已经暗了下去。

　　他推开门，院子里面已经没了那个男生以及他的行李，纳其夏看着老哥的房间以及老爸的房间都亮着灯。

　　纳其夏转过头尽可能地忽视老爸房间，纳其夏跑到老哥房间推开门，老哥坐在书桌前，看见是他摆手让他进来。

　　纳其夏关上门，坐在他的床上问：“你在干嘛？老哥。”

　　“学习呀。”老哥的视线又回到书桌前。

　　“骗人，你连只笔都没有拿。”纳其夏盯着他看。

　　老哥无奈转过来，对着他说：“谁说背书一定要拿笔呀？”

　　纳其夏倒在床上，扯过老哥的枕头蒙在他的头上，轻轻问道：“哥，老爸和老妈是不是离婚了？”

　　纳其夏脑袋闷在枕头里面，内心像是有一块铁块坠在心头，迟迟未听见老哥的回答，纳其夏小心翼翼拿开枕头，看见老哥默默看着自己。

　　老哥坐到纳其夏的身边，将枕头从纳其夏的头上拿开，头低下看着他，轻声回答道：“是的，他们三年前就离婚了。”

　　老爸老妈具体是多久出去打工的，纳其夏真的有些记不清了。

　　打工的日子其实很不好过，尤其是你没有任何文化，能力，背景的情况下。

　　老爸老妈当时打工也只是在一家小工厂里面做流水线。挤在小小的员工宿舍当中，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很容易造成很大的争吵，基本上每天下班时间老爸老妈都在吵架当中度过，双方倒是都感觉上班的时间更加松快，因为上班积极两人很快升职但这并没有使得两人的间隙变小反而使得矛盾愈演愈烈。

　　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里外来的人妄想要在这里扎根发芽，那里还有什么空闲去聊些感情间隙。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老爸开始在外面找小姐作为消遣，事情被老妈发现之后争吵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吵闹。

　　老妈威胁老爸必须与那个小三划清界限否则要将此事告知厂中领导，老爸担心丢掉工作便只能听从老妈要求，但是没过多久老爸便受不了老妈对他颐指气使，要求离婚，老妈看着老爸那副样子心知这段婚姻已经无法挽回，于是向领导报告了这件事事，老爸得知之后暴怒不已直接就在上班时间将老妈暴打一顿，后在警局里两人离婚。

　　老爸老妈离婚之后，厂里因两人扰乱工厂工作秩序将两人开除。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老妈在离婚之后火速与一本地人人结婚。且，在他的帮助下再次找到了一份工作。

　　老爸再得知之后竟然也迅速与小三结婚，组建新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