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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急不得 尤其是每次 ...

  •   之后数日,殷照夜都住在霍沉的寝殿。
      起初她很不满意。
      床不够软,香不够甜,窗外没有她喜欢的夜兰,连茶盏都素得像给苦修之人用的。她一日要挑三回毛病,霍沉便一日让人换三回。
      第一日,金蝉丝软垫送进来。
      第二日,鲛绡床帐挂起来。
      第三日,夜兰被移到窗边。
      第四日,殷照夜发现霍沉寝殿里已经有了一半她寝宫的样子。
      她抱着软枕坐在床上,看着侍从把一只嵌红宝石的小匣子放到案上,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这不是我的地方。”
      霍沉正在擦刀。
      “嗯。”
      “那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霍沉道:“宫主睡不惯。”
      殷照夜被这话堵住。
      她本想说让他搬去她寝宫不就好了,可一想到自己每次疼起来,霍沉这里最近,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阵痛来得越来越频繁。
      每一次都像从胸口那个“微”字开始,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殷照夜起初还能骂人,后来疼得厉害了,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抓着霍沉的衣襟,叫他的名字。
      “我要杀了祁微明那厮。”
      第一次疼时,她气得眼尾通红。
      霍沉将手覆在她背上,渡入内力。
      “嗯。”
      第二次疼时,她伏在榻上,额角全是汗。
      “霍沉,你内力运了几轮?我怎么觉得比昨日久?”
      霍沉道:“宫主经脉反噬更重。”
      她疼得咬牙:“是不是快好了?”
      “还早。”
      第三次疼时,她已经不说杀祁微明了,只攥着霍沉的手腕,眼泪往下掉。
      “霍沉,是不是这术解了?”
      霍沉垂眸。
      “急不得。”
      殷照夜几乎崩溃。
      “怎么还急不得?”
      霍沉没有回答,只替她擦去额角冷汗。
      他的动作很自然。
      自然得像每日重复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
      殷照夜有时会怀疑。
      尤其是每次她想离开霍沉寝殿,疼痛就会来得格外快。可她一疼,霍沉的内力又确实能压下去。她问过医奴,医奴吓得只会跪在地上说追踪术玄妙,正道秘法阴损,属下不敢妄言。
      殷照夜很烦。
      她讨厌自己这样。
      讨厌疼,讨厌胸口那个字,讨厌祁微明明明跑了还要把名字留在她身上,也讨厌霍沉每次说“急不得”的语气。
      像他才是那个知道一切的人。
      这日夜里,她又疼了一场。
      疼过之后,霍沉替她渡功。那股内力温和地压过经脉,舒服得她几乎落泪。
      殷照夜靠在他怀里,忽然问:“霍沉,你是不是比我厉害了?”
      霍沉的手停了一瞬。
      “宫主为何这么问?”
      “我觉得你现在能制住我。”
      霍沉道:“宫主伤未好。”
      “如果我伤好了呢?”
      霍沉没有立刻答。
      殷照夜抬头看他。
      霍沉垂着眼,神情一如既往平静。
      “等宫主伤好了,自然还是魔宫之主。”
      这话听起来没错。
      殷照夜却更不舒服了。
      她翻身坐起。
      “我要回寝宫。”
      霍沉看着她:“现在?”
      “现在。”
      霍沉道:“夜深了。”
      “我是宫主,我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霍沉没有说话。
      殷照夜下榻,赤脚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胸口忽然一紧。
      痛意骤然浮上来。
      她扶住门框,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霍沉在她身后起身。
      脚步声很稳。
      一步,一步。
      殷照夜咬牙道:“你别过来。”
      脚步停住。
      霍沉站在她身后几步外。
      “宫主。”
      殷照夜疼得发抖,却仍扶着门框不肯回头。
      “我说了别过来。”
      霍沉果然没有再上前。
      殷照夜硬撑了片刻,终于撑不住,膝盖一软。
      霍沉接住她。
      她跌进他怀里,疼得眼泪直掉。
      “祁微明。”她咬牙切齿,“我要剖了他。”
      霍沉抱起她,转身回榻边。
      “嗯。”
      “我要把他锁起来。”
      “嗯。”
      “我要让他也天天疼。”
      霍沉把她放回床上,替她按住腕脉。
      “好。”
      殷照夜抓住他的手,忽然不说话了。
      她看着他。
      “霍沉。”
      “属下在。”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霍沉抬眸。
      殿中灯火晃动。
      殷照夜盯着他,眼睛红着,神情却很认真。
      霍沉道:“没有。”
      殷照夜看了他很久。
      痛意又起。
      她疼得弯下腰,刚聚起的一点怀疑很快被痛击碎。
      “算了。”
      她抓住霍沉衣袖,声音带了哭腔。
      “先给我压下去。”
      霍沉低声道:“好。”
      ---
      那一夜之后,殷照夜开始让侍从私下打探祁微明的行踪。
      她没有告诉霍沉。
      虽然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不告诉。
      三日后,侍从跪在她面前,说祁微明受北静王邀约,将赴王府夜宴。
      殷照夜正靠在窗边吃蜜饯。
      听见这话,她手指停住。
      “北静王府?”
      “是。”
      “霍沉知道吗?”
      侍从头埋得更低。
      “属下不知。”
      殷照夜看向窗外。
      霍沉今日去了演武场,不在殿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那个“微”字被衣襟遮着,看不见。可她知道它在那里。
      她将手里的蜜饯丢回盘中。
      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脸色仍有些苍白,眼尾却慢慢浮出一点兴奋的红。
      她要去找祁微明。
      问清楚这鬼东西怎么解。
      如果他不肯解,她就把他打晕,套进麻袋里带回来。
      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又低头摸了摸胸口那个字。
      “等着。”
      她咬牙道。
      “我今晚就抓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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