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她了解他？ 在他了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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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被达米安那套思维影响久了，在得知爱德华和我吐露的秘密之后，我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不是庆幸，不是后怕，也不是对爱德华遭受如此冲击的同情——而是达米安那张臭脸，以及想象中他抱着双臂审视爱德华的样子，还有那句他肯定会说出来的：“所以你所谓的一百多年自制力，在遇到某种未知刺激的时候会瞬间失效？”
几乎就在我想到这一点的同时，爱德华的脸色同步变得十分难看。
完蛋了，达米安一旦知道，蝙蝠侠肯定也会知道。
爱德华：“……”
蝙蝠侠肯定会建立爱德华·库伦失控应急预案，你别管它怎么实施，也别管蝙蝠侠远在哥谭他的备案如何在福克斯生效——他肯定会这么做。
爱德华：“……”
达米安搞不好还会不让我单独和爱德华待在一起——更糟糕的情况下，他可能会阻止我和任何库伦来往，所有库伦都会因为爱德华这次的失控而被打入韦恩家的黑名单……
“你的想象力可以停下来了。”爱德华用一种幽怨的语气打断了我高速运转的想象模块。
“那你觉得我想错了吗？”
“……没有。”他说道。爱德华沉默片刻，又补充一句：“他会认为我目前不适合接近你。”
我立刻皱眉了。“可是你又不想吃我。”何况以我现在的情况，爱德华想真的吃到我都是很困难的一件事——这不是自夸！我很显然已经脱离库伦一家的食谱了，鬼知道我现在属于生物圈还是超自然生物范畴。
“今天早上之前，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一间坐满学生的教室里考虑杀死一个女孩。”爱德华停下了他焦躁的步伐，脚尖对着我的方向。“在我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之前——也许你确实应该和我保持距离。”
“你太夸张了，爱德华。”我拉住他的一只手，“等卡莱尔回来，他肯定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说不定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呢。”
爱德华怔怔看了我一会，露出一个很淡的笑来，淡得几乎让我觉得他有些悲伤了。“我的小妹妹就像这个家里的小太阳一样。”他抬手在我的抗议声中摸了我的头，“去吃晚餐吧，埃斯梅给你做了好吃的。”
“那不叫做‘好吃的’，那是大餐。”我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尽量不去想接下来我们会面临的问题。也正是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了艾美特的大嗓门，我知道，他们已经从车库回来了——我得下楼和达米安汇合了。
我没有直接下楼，而是先回到自己的房间，装模做样拿了点东西——我不想让达米安发现我和爱德华聊了很久——好像只要我表现得若无其事，这件事就真的没什么大不了似的。
明明屋子里开着中央空调暖和的要命，甚至快要出汗了，我却只觉得冷意从脚底板一路蔓延到了我的脊椎。最终，我心不在焉地从自己的玩偶收集品中拿了一只毛茸茸的大狗。刚抱着它走出房间，我就被一只手搂住了腰——这吓得我差点跳起来！
就在从我房间出来、距离楼梯口不远的拐角处，达米安站在那里拦截了我。他已经脱掉了保暖的夹克，露出了他的高领保暖内衣，我不知道它的牌子，但是衬托得他的脖子很长、肩膀很宽，是我一看见就忍不住走神的贴身程度。
“你拿了什么？鬼鬼祟祟的。”他明显感觉到我在他怀里蹦跶了一下，带着明知故问的恶劣笑意将额头贴了下来。我很庆幸他的耳朵没有我好用，因为我已经心跳如擂鼓——不是心动，纯粹是吓的。
“抱着睡的娃娃。”我嘟囔道，“你吓到我了。”在各种意义上都把我吓死了。
“那么，我的歉意。”他松开我，“只是一个陪睡玩具，你需要挑这么久？”
我白了他一眼，在达米安的窃笑声里“噔噔噔”地走下楼。他没有发现我的异常——这就是让我苦恼的地方。我没办法在对他隐瞒着什么的时候和他嬉笑打闹，但就目前来看，我的反应也都在达米安的意料之中。
毕竟，在他了解我、掌握我的过程里，我也逐渐学会了分析、应对他。
……
我来到二楼的时候，埃斯梅正好把最后一盘烤蔬菜从烤箱里拿出来。我赶紧把怀里的大狗塞给达米安，过去帮她端东西——奶油焗土豆的烤盘隔着厚厚的隔热手套仍旧十分有存在感，表面那层奶酪已经烤成了漂亮的金黄色，边缘甚至有些焦褐，滚烫的奶油还在土豆片之间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
另一个烤盘上，胡萝卜和防风草被烤得微微发皱，边缘焦黄，表面泛着蜂蜜和黄油留下的亮光；旁边还有一大把翠绿色的四季豆，混着烤得软乎乎的蒜瓣。
我把它们一一端上桌，才发现埃斯梅所谓的“准备了一下午的晚餐”到底有多么夸张。
红酒炖牛肋肉占据了餐桌最中央的位置。深褐色的肉已经炖得几乎脱骨，浓稠的肉汁裹在表面，里面还能看见炖得软烂的洋葱和胡萝卜。旁边是一整排刚刚切开的香草烤羊排，外层的蒜末和香草烤得焦香，切面还带着漂亮的粉红色。再往旁边，就是我刚刚端出来的焗土豆、烤蔬菜，和一篮子达米安顺手拿到桌子上的、还冒着热气的小餐包。最后，还有一只苹果派。它甚至不是晚餐的一部分，被埃斯梅留在了厨房的柜台上——因为桌子上实在是放不下了。
我的肚子非常没有原则地叫了一声，想都没想就直奔达米安旁边的位置。他已经替我拉开了椅子，等我坐稳，又顺手把装着餐包的篮子推到了我最容易够到的位置。
盘踞在我脑子里的那些东西似乎突然离我远了一些。差点失控的爱德华，还有我脑海里那个抱着胳膊、一脸“我早就知道这些吸血鬼不可靠”的达米安——统统滚到了一边去。
因为我的鼻子现在只能闻到食物。
我挖了一大勺焗土豆。最上面的奶酪壳被勺子压碎的时候发出轻轻的脆响，下面的土豆却软得几乎不用咀嚼，吸饱了奶油和奶酪的咸香。我刚咽下去，又立刻撕开一个热乎乎的餐包，掰下一块去蘸牛肋肉下面深褐色的肉汁。
肉汁太香了。牛肉本身已经炖到了叉子轻轻一碰就能散开的程度，入口几乎感觉不到肉的纤维，只剩下浓厚的肉香和一点红酒的酸味。
我越吃，速度就越快。旁边，达米安的膝盖就在桌子下面贴着我的腿，时不时因为伸手拿东西轻轻撞我一下。库伦一家都在桌子旁边坐着，包括下午闭门不见的爱德华——他现在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正在和贾斯帕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露出心领神会的一笑。
窗外还在下雪。而我的盘子里还有半块没有吃完的羊排。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想，这世上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她了解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