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长》马乘风

2、第 2 章

　　同心听到明珠的哭喊声，努力睁开眼睛，想要擦掉明珠的眼泪，抬了抬手，又无力的垂下，声音微弱地说：“宝贝，别哭，快些，打电话，程，还有闫大妈，杨……”

　　明珠急忙说：“好，好，妈妈我不哭，我这就打电话……你一定不要死……”她轻轻把妈妈放在地上，跑客厅去在电话机底下拿出妈妈藏着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号码的小本，打电话给干爹程诺，办公室没有人，打了值班室值班军官说：“麻烦您帮忙通知程诺长官，，十万火急救命电话，告诉他我是他干女儿明珠，就说我妈妈在家被人打成重伤，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求他快来救救我妈妈！”

　　挂了电话，又分别给凤翎大妈杨梅大妈打了医院电话、家中电话，分别找到了俩人，哭着说：“大妈，我是明珠，妈妈被打成重伤，快来救救妈妈呀……”

　　“明珠你不要着急，你们现在在哪里，妈妈哪个部位被什么打伤，现在什么情况？说清楚一点！”

　　“我们在家里，丁茉莉和慕连心拿酒瓶还有玻璃烟缸打了妈妈后脑勺，妈妈倒了起不来说不出话在不停流鼻血……”

　　“好的好的，知道了，乖孩子，不要怕，把妈妈放平躺头侧向一边，我这就赶过来！”

　　……

　　明珠又突然想起妈妈给自己安顿过，“十万火急的事情，办公室找不到你干爹，可以打他家里，不论何时！”急忙跑回书房拿出自己的电话本，找到程诺家中电话。

　　电话通了，是程诺，“干爹，快来家里救救妈妈，妈妈头被打伤了很严重很严重，你再不来妈妈就快流血流死了！求求你救救妈妈！”

　　电话那头的程诺听明珠大哭，知道事态紧急，紧张的声音都在颤抖，“打医院急救电话了吗？你们现在安全吗？家里还有长辈能照顾一下你们吗？我这就过去，别担心！”放下电话，程诺浑身发抖有些站不稳，来不及穿衣服便往外冲。

　　明珠一一回答程诺后，跑回妈妈身边，看妈妈不停地流鼻血，使劲儿拿手去擦，却擦也擦不完，她拼命哭着喊：“妈妈，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我再也不和你生气了……求求你不要扔下我……”

　　医院里，程诺抱着同心，拼命想叫醒同心，“同心，同心你醒醒你不要睡着，你千万不要睡着！你看看明珠，你说要看着她长大，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变老，每天在小花园里陪明珠的孩子一起玩，我还想娶你，你再等等我，我想给明珠做真正意义上的爸爸……你醒醒，你不要死……”

　　同心口鼻不停地流血，程诺忙拿手去捧，同心又吐出一口鲜血……

　　同心努力睁开双眼，看着程诺眼神逐渐涣散，努力地笑了笑，“珠，拜托给你了……”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程诺哭着说：“不要，同心，你不要扔下明珠，你休想就这样扔下明珠给我，我不要她，我不管她，除非你好好活着，我才答应一辈子照顾你们娘儿俩……”

　　明珠趴在同心身上，哭喊着，“妈妈，妈妈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你不要我了吗？妈妈……”凤翎和杨梅在旁边搂着明珠，哭作一团。

　　护士让所有人都出去，医生要抢救同心。

　　程诺双手扶住明珠肩膀，那一刻他万分后悔自己的优柔寡断，只要同心能够救活，他什么都可放弃，什么仕途，官职，名誉……都不如这个陪伴自己十多年的，真心相爱的善良女人重要。

　　浑身是血的明珠抱着程诺呜呜哭着，“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程诺搂着明珠说：“乖，明珠不哭，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程诺搂着从幼年起便带在身边，视如己出的明珠无声的啜泣。

　　同心飘在半空，看到程诺和明珠满身的鲜血，站在抢救室门口哭鼻子，凤翎和杨梅抱头痛哭，她很想去抱抱他们，告诉他们不要伤心了，看到自己的女儿哭到晕倒，几人抱着明珠大喊：“医生！医生！快来看看孩子！”

　　凤翎和杨梅忙着给孩子掐人中……

　　同心心都碎掉了：不能！我不能就这样死掉！我不甘心，我对丁茉莉和慕连心那么好，我以为她们现在都变了，可我却被他们害死，扔下年幼的女儿……我不甘心，我想要陪着女儿长大，看她上大学，看她出嫁，给她带孩子……我要活！我要好好的活下去！我要她们死！

　　同心惊醒！

　　坐起来后大口喘息，胸口巨大的疼痛像是被人用锥子攮着心头钉死了转，把心脏搅成一团，好半天还疼的冒冷汗，心脏也在持续疼痛。

　　同心回忆一切，后背发凉，这个梦就像真实发生过，她抬起手咬了一口，好疼。

　　躺下后还心有余悸，同心心中有事，承受巨大压力时都会做噩梦，但这次的梦，身临其境。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同心近来愈发觉得娘家人确实各个不怀好意，以前硬凑到自己身边，都说是因为太爱明珠，不能见不到孩子想疼爱孩子，当自己为娘家散尽家财后，每个人无赖嘴脸便都呈现出来，她好不后悔！

　　中午同心和母亲说好，下午开完家长会后去给明珠做新校服的，回家会晚些，让母亲先随便吃些点心垫垫。

　　家长会很短，开完后老师说留堂一节课，各科老师轮流给学生们把卷子中普遍的错题讲解一下，让学生回家后改错。

　　学校离家近，故而同心便先买了菜回家中烧饭，想着等下接明珠定做新校服后，孩子进门便可以吃到热饭。

　　进了家门，看到母亲竟然和慕修远坐在客厅中吸烟聊天，看到慕同心突然回到家中，慕修远同丁茉莉的聊天戛然而止。

　　慕修远心虚地看看自己母亲丁茉莉，丁茉莉尴尬，有些意外慕同心突然提早回来，但还是很快调整成以往不高兴时看到同心的神情，骄傲鄙视地扫了一眼同心。

　　慕同心有些恍惚，这场景好熟悉，她摇了摇头，想要把自己晃清楚一些。不对啊！慕修远来过的第二天，好像是那晚做过的梦……自己被丁茉莉和慕连心母女两人合力打伤，送进了医院，似乎不治而亡了呢！那天连向来很避嫌的程诺都不顾一切到医院了，好像说只要自己能活过来，就什么都不在乎，要娶自己，给明珠做真正意义上的爸爸……

　　慕同心竟有些眩晕，这场景重现到底是做过的梦还是曾经发生过？难道自己真的是死后重生了？

　　她放下手中的菜，抬起手臂，又咬了自己一口，好疼！

　　为什么时间突然到自己被丁茉莉母女两人打伤的前一日？或是那个很真实的梦境，是老天在提醒自己？一模一样的情景重现让慕同心恍惚。

　　看到丁茉莉母子俩，她突然反应过来，梦中自己被打伤那一日大清早，母亲丁茉莉缘何不见了，是同心婉拒了把慕修远的女儿接到自己家来抚养，所以母亲大清早去找慕连心翻闲话，挑拨离间，联合慕连心夫妇俩下午一起来收拾自己！

　　慕同心愤怒地看了她们母子两人一眼，脸色一沉，换了拖鞋，径直拎着菜穿过客厅和饭厅，走进北边的厨房，满心怨气地想：好你们母子女仨人！以前的我百般讨好，无私对待你们，奉献我的家财想换取你们的亲情和尊重，最后适得其反，你们却想害死我，留下我的骨肉孤零零在这世上，成了没妈的孩子，老天有眼！如果是重生，这一世我便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如果是梦，那是老天在提醒我，我不会任由你们拿捏欺负我们母女两个！我要好好活着，渡过因为养活你们，帮扶你儿子慕修远而耗尽我自己的家财导致的困难！你们休想再像以前那样欺负我们母女！也勿想要像上一世，或是梦里那样害死我，这一次，等我缓过劲儿，我要你们死！

　　慕同心气哼哼把菜放进洗菜盆里，又拿出刚买的鸭子，明珠爱吃同心的红烧鸭子，本来心情极好给孩子做些爱吃的菜，进屋就看到不速之客，一肚子的仇恨和不快涌上心头，那个可怕的死局是点醒，今时今日的慕同心，可不是以往的她了！

　　慕同心一把将切菜板扔到灶台上，一刀狠狠空剁到菜板上，怒气冲冲的大喊道：“怎么？！还不走？！还想让我留你吃饭不成？不要逼我往出赶人！”

　　客厅中的慕修远听到，讪讪地站起来，同母亲道别，其实他看到慕同心进来那一霎本就想走，丁茉莉虽然靠着慕同心养活，却从不把慕同心放在眼里，伸手按住想要当时就走的慕修远，用眼神示意慕修远不必理会慕同心。

　　可今日的慕同心让丁茉莉大吃一惊，平时忍气吞声，软弱忍让并且在自己跟前唯唯诺诺的慕同心，竟然敢剁刀大喊，毫不留情地轰儿子出去，甚至不是冷漠的下逐客令！

　　丁茉莉怒发冲冠想立刻收拾慕同心，站起身想要冲进厨房去臭骂她。

　　慕修远摁住母亲的手，摇了摇头，悄声说：“别！还有孩子的事情要解决呢姆妈。”

　　丁茉莉听到，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同慕修远点点头，“好的哦儿子，姆妈知道了，那你先走了。”

　　送到大门口，看着自己儿子灰溜溜地走掉，丁茉莉发狠道：“好你个慕同心，竟然敢这样打我的脸，欺负我儿子，你给老娘等着，等解决了我孙女儿的事情，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