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长》马乘风

1、第 1 章

　　慕同心的美，不妖不艳俗，身材清瘦，笑时两个针尖般的梨涡，眉眼弯弯，很妩媚动人，许是嫁给卿城以来日子过的富足，周身散发着贵气。

　　那日。

　　慕同心下午买菜回来，看到大清早便不见了踪影的母亲，这会儿已和阿姐慕连心坐在自家沙发上，面前的大茶几上放着两杯茶，各自抱着臂膀，手中都夹着香烟。

　　同心晓得母亲同自己生气，因为她昨日拒绝让哥哥慕修远的孩子寄住在自家。

　　昨晚睡觉前，女儿明珠悄悄给同心说：“妈妈，把外婆赶出去啦！让她走！她刚才趁你在洗碗筷，给我大姨打电话，又说了你好多坏话，挑拨她来狠狠打死你！说明天商量如何收拾你给你个大教训，叫你晓得自己是什么东西，你快把她赶出去！我听她这样说你，便就同她争吵，她吃我家喝我家，还叫外人来打你……”

　　“好啦好啦，妈妈晓得了！”同心催促明珠早些睡觉，“明早还要上学，赶紧睡觉，妈妈晓得了。”

　　同心晓得明珠现在特别反感慕家人，说起慕家人言语有些夸大其词，可是有很多原因，导致同心不愿轻易得罪慕家人，她一个女人带孩子，太不容易，身后空无一人又经历许多大事，现在心中是很怯的。

　　其实母亲丁茉莉这样挑拨，也不是第一次了。

　　慕同心这些年真金白银帮扶娘家人脱困，娘家人也没有再像以前她没出嫁时那样欺负她了，所以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慕家人也有了些脸面，不再是以前那种吃不饱穿不暖没钱的底层人了，同心还是很满足自己的付出能得到些收获，在外面不至于像小时候那样被人耻笑鄙视。

　　看到慕同心进来，母亲丁茉莉脑袋左右晃了一下，眼皮垂下又往上翻，剜了一眼慕同心，气哼哼的“哼！”了一声，慕连心看起来也是满脸阴霾，气氛有些不对。

　　同心以为阿姐同姐夫又闹气了，怕冷落了她，便亲热地絮叨，“阿姐你来了，好巧我买了鸡鸭和鱼，本想给明珠烧了鸡吃，其他的做熏肉给孩子备上，早上或是来不及买菜时候给孩子蒸熟吃，正好今朝你来了，便都做了吃吧！”

　　同心前阶段为了帮自己哥哥慕修远平息一场官司，导致积蓄用光，生活已经有些紧张了，但是看到阿姐来，也没有吝啬。

　　慕连心瞟了她一眼，翻个白眼并未接话，慕连心是慕同心的胞姐，因为年轻时时追求时髦，爱赶舞场，便对外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洋气十足的慕晶晶。

　　慕同心在外很愿意叫慕连心做慕晶晶的，这样很多人就不会通过姓和名，猜测出慕连心同自己是亲姐妹了。

　　那些年慕晶晶在金陵城里，名声着实不大好的。

　　慕同心见阿姐没理会自己，也未计较，阿姐同哥哥从小就是这样，总是随时不高兴，又随时和她亲近，不晓得什么时候又和她翻脸破口大骂动手打她，她总以为他们是脾气性格古怪。

　　她小时候很怕他俩还有慕爸爸，整日里过的胆战心惊，不晓得何时何故便会招来几人打骂，直到她上大学在学校住宿才好起来。

　　慕同心看阿姐面前放着喝了一半的茶，便给她添满，把母亲和阿姐用过的烟灰缸掉到，洗净又拿桌上摆放在她俩面前，去厨房拿出了桃源村的点心和水果。

　　“阿姐，晚上姐夫来吃饭吗？我多做些菜，姐夫爱喝我家里的法国波尔多，走的时候我再给他带两瓶。”

　　慕同心晓得阿姐家条件不好很同情她，平日里有什么好吃好喝的，或是自己买穿戴，总是给她带一份，很多衣服都是慕同心自己买，慕连心也会得到同样的，有时候款式相同仅是颜色不同。

　　慕连心虽然不高兴，但也不客气，“那就现在拿出来吧，省得走时候忘记带了。”

　　慕同心赶紧去储藏间拿出两瓶酒，放在门口五斗柜上慕连心的皮包旁边，“阿姐，你和姆妈先坐着聊天，我去做饭了。”

　　慕同心看母亲脸色很难看，晓得是因为昨日哥哥来说要将三岁的二女儿，放在同心家中，由同心照顾将来在同心家门口的学校上学，被同心拒绝的缘故。

　　万幸之前慕修远惹了官司后，程诺替他办事曾给同心曾叮嘱，“若你父母要把慕修远的任何一个孩子送到你家里来，说让你帮忙照顾照看，或是说明珠马上考大学了，怕你一个人孤单为陪伴你，切记不论怎么说，你都不许答应听到了吗？哪怕他们哭闹、撒泼，你也不得松口同意！你要知道你自己的身体和压力，根本没法再带一个孩子，你需要好好保养自己了，不要给明珠添麻烦，你只需要对明珠负责任，不能一家人总靠着吸食你，你阿姐没孩子，让他们找你阿姐，一定记得我的话！”

　　同心当时不以为意觉得不会，但当她接到母亲丁茉莉“通知”后，心中还嘀咕：程诺好聪明！

　　昨日下午同心买菜回来，茉莉吸着烟，用不容质疑的语气告诉同心，“我同修远商量好了，这两日便接了晨曦来家住，你哥哥说他朋友打好招呼了，晨曦就在家附近政府蒙养园，每日里我同你换着接送。”

　　同心怔住，心中不悦，果然是没把她这个主人放在眼里，都没有征求自己意见便直接决定了。

　　若非程诺聪明提前便想到了慕家人会这样算计同心，给同心提前安顿，同心可能会傻乎乎答应，还觉得义不容辞，这是她兄长信任他，同她亲厚。

　　同心还是一贯的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便婉转的说：“我怕不问下卿城，他晓得了便不高兴不会同意的，我同他毕竟没有办离婚，这里还是人家卿城的家，还要去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今日母亲茉莉还在生气，同心不敢同母亲搭话，怕招来她的辱骂发火，或是在屋里又摔又打砸，骂骂咧咧的，便急忙躲去厨房做饭。

　　做晚饭当儿，姐夫也从法院下班过来了。

　　已经上国中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儿明珠也从学校回来，看到又是妈妈一个人在厨房做饭，外婆痛姨妈姨父坐在客厅喝茶聊天、吸烟，客厅烟雾缭绕。她很不高兴，便去厨房帮自己妈妈打下手。

　　明珠私下里同妈妈同心嘀咕，“她们每回来家都是坐在那里等你伺候，还有我这个大姨父，太讨厌了，一个司机罢了，除了吹牛就是问你要东西，还对以爸爸在我面前自居，好恶心，有本事自己去生小孩，我有自己的亲爸爸，我爸爸比他好，比他有本事！以前为了帮他在法院掩人耳目他们不生养，这可好还没完没了了，他有什么资格！恶心！”

　　同心急忙拿右手食指，放在嘴边，“嘘！别那么大声音，吃完就走了，别惹她们，外婆大概还在生昨天的气，省得她一会儿发作，在家里又摔又拌的。”

　　明珠气哼哼地说：“啊，咱们家的钱，都是我爸爸挣回来的，又不是她们给的，凭什么来我家蹭吃蹭喝骗东西还敢这样对你！都是你惯的！你能不能有点儿骨气，长一点记性，不要再同她们来往了好不啦？！”

　　同心心里对明珠有些不高兴，都是一家人这样计较做什么，如今这世道平日里没有娘家人依靠，卿城不在，一个女人家带孩子有多难，便痛明珠说：“你懂事一点好不啦，这样子让妈妈好难做了，外婆生气就没人帮咱们，咱家就咱们俩人不安全的，你不要把她气走了！”

　　明珠气急了，同妈妈发脾气，“外婆帮过什么啦？一分钱没有，除了吃你的喝你的还要偷我和你的钱，算计你，被人晓得会好丢人哩！我不晓得妈妈为什么在自己家里，花着自己家的钱，却受着外婆和大姨的欺负，她们总是来白吃白喝，每次临走还白拿白要的，从不空手离去。”明珠很不满，说着眼圈就红了起来，生气的看着慕同心。

　　“每回来咱们家里还提各种要求，让妈妈给她们做这吃的，要那喝的，就像是这个家里的大爷们，妈妈还傻乎乎对她们笑呵呵的欢迎他们！妈妈能不能拿出主人的气势来？这群人简直就是吸血蚂蝗，若你没钱了，去她们家里试试看，能不能有一样的待遇！”明珠又气哭了，她无法理解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委曲自己，眼泪夺眶而出。

　　“我总想替妈妈出头，可妈妈是个糊涂蛋，反倒总是怪我不懂事，还倒打一耙！你能给我省点儿心好不啦？！你有为我想过吗？这些被他们骗着花掉的钱，留给我不好吗？”明珠气的砸下手中择的菜，不想听妈妈这样没道理的啰嗦，便回书房去温习。

　　同心摇摇头，“这孩子，怎的一点儿不像我，这样自私小气哩……”心里还是有点儿触动，好像明珠说的也没错。
　　“不会的，不会吧？他们在我这些年言传身教下已经改了吧？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整日里就晓得在家鸡飞狗跳自己啄了……”同心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了。

　　晚饭端上餐桌，同心招呼大家来餐厅吃饭，“特意烧了鱼，还做了姆妈爱吃的葱油面，红烧了鸭子，把鸡炖了，清炒了几个小菜，都是按你们口味做的。”

　　杨国伟坐在大沙发上，一只胳膊搭在靠背上，一只手里夹着烟，拿着官员的派儿，“上次你家那个酒还有吗？有就拿出来我喝点儿，那酒可真好！如果没有就换成其他的。”

　　“有的哦，这就给你拿。”明珠的话还真没错，同心转身皱眉：再亲近也是做客，就不能坐规矩一点儿，给院长开车还真以为自己是法院院长了。

　　她先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明珠呀，出来吃饭哦。”

　　“我不吃，饿死我好了。”明珠还在生气，声音很生硬。

　　同心把书房门打开，“出来吃热乎饭好不啦？秋天了，又下过雨天气也冷了，吃凉饭不好的。”同心看女儿还在生气，有些讨好的说。

　　明珠见妈妈没同自己生气，有些内疚和妈妈发火，便快速调整让心情好起来，小声和妈妈撒娇，“妈妈，你把饭饭给我端进来好不啦？我不想和他们一起吃，我很烦！”说着便又烦躁，把手中的书挥起来狠狠砸到书桌上。
　　只要一想起慕家的这些吸血虫，明珠就烦，皱着眉头发脾气，“以后能不能不要叫她们再来家里，叫外婆也走，回她家去！她们总在家里吵的我没法学习！还整日里吸烟！”

　　同心怕母亲听到又要闹，急忙安抚明珠，“好好好，我这就给你端进来，今天不是我叫来的，是他们自己来的，以后我也不会让他们来了，太打扰你学习了！”说完便关了书房门，去厨房储藏间又拿出一瓶红酒。
　　同心将酒放在饭桌上对杨国伟说：“姐夫你自己开酒，我给明珠盛菜，孩子忙学习，不出来吃饭了。”

　　同心心中也有些不舒服，孩子每日里上学很辛苦，她们一来便要吃要喝，还在屋里吸烟，把屋子都熏黄了，说话又总是很大声，不晓得母女俩哪里来的那么多话，总要说到半夜才回家，很影响明珠学习，都高中快要考大学了，这么紧要关头，还是这样没眼色，说来便来。

　　给明珠每样菜都挑了一点儿，托盘给孩子送进书房，来到饭厅，几人已然开始吃喝聊天了，丝毫没有要等主人同心和明珠的意思。

　　同心心不在焉吃着饭，看母亲脸色不似刚才看到自己那般不高兴，又同连心、杨国伟眉飞色舞、张牙舞爪的讲她骂了张三骂了李四：“我□□祖宗……给老娘小心着点儿，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什么德性……”

　　慕连心听的笑到前仰后合的，还连连附和：“老娘真是厉害，就要这样子骂才对！要是我在……”

　　杨国伟也逢迎，“老娘真是太厉害了，来晶晶，咱俩敬老娘一杯好了！” 俩人便和丁茉莉亲热的碰杯喝起酒来。

　　同心听到皱了皱眉，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夸赞的，这么多年母亲同阿姐还是改不了习性，自己母亲一把年纪，六十岁了，到处骂街脏话连篇，还夸？这种骂街也算厉害？

　　不过连心也是一样，骂人好了不得，四十多岁的人，还是一天烟酒不离手，一生气张口就是脏话，有时候即使没生气，讲起自己的那些姐妹来，也是脏话：那个孙子，我操他娘的……

　　“啊我问你慕同心，你是不是在外面到处讲我坏话？还给别人说我不如你漂亮？你勿要以为我不晓得，你搞清楚，我平日里是看你可怜都忍了，没同你计较，你今天最好给我讲讲清楚！”突然慕连心便对慕同心便发作。

　　慕同心莫名其妙：“哪里有哦？我都不晓得你在说什么？”

　　“哼！那天我和朋友一起去泰国菜餐厅吃饭，你和你那个小凤姐，还有什么你的南洋来的吴姐一起吃饭，你那个小凤姐亲口说的！你勿要想抵赖！”

　　“小凤姐亲口说的？我没记得你两个有聊天啊？不是就介绍了一下，碰了杯，你就回你座位和你朋友继续吃饭了吗？”同心想起是有一次碰到了以前经常带慕连心去吃的那家泰国菜，但是怎么的也想不起小凤姐亲口说过自己说慕连心什么坏话了，满脸茫然，幕同心自小在外压根儿不提自己有阿姐的，她被人当面扯出慕连心耻笑过。

　　“啊你认识的那个来南京在你自己认的什么席叔父家中做帮佣的广西乡巴佬小凤，亲口说，你说你比你阿姐我漂亮！”慕连心气的脸红脖子粗，把筷子砸在桌上，站起来用右手食指指着同心鼻尖歇斯底里大吼，面目扭曲可怖。

　　同心看的心慌，小时候这样的表情出现，连心就是要发癫动手打同心了。

　　“啊？不是这样子的，我没有说过我比阿姐漂亮，我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漂亮不漂亮这件事情，小凤姐原话是说：同心你骗我哦，你阿姐没有你漂亮。难到你听不出来我是告诉小凤姐你比我漂亮的吗？这话是她自己觉得我比你漂亮，我是从来没有把自己漂亮不漂亮放在心上的……”同心才反应过来，说的大概是小凤姐的这句话吧！
　　虽然有些不快，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计较，还大动干戈兴师问罪，但她还是耐心解释了。

　　慕连心似乎有些听明白了，面露尴尬，自小只要有人说到什么人比连心漂亮，连心就犹如被抽筋扒皮似的抽搐上了，像是要吃人。

　　茉莉听了，也有些尴尬地笑着，“哦呦，晶晶，我就说了你应该是误会了，同心晓得她自己哪里有你漂亮哦？你看你听错了吧？！”她想缓和一下气氛，省得晶晶把自己刚才使劲儿挑拨的话扯出来。

　　同心很委屈，眼泪汪汪地低头吃饭，自己自小被阿姐打，长大后从没计较，自从卿城发迹后，自己对慕连心那么慷慨大方的照顾，她却还这样不尊重自己，以前好几次都彻底不理她了，可后来她又同狗皮膏药似的，总是会找到机会又凑上来。

　　慕连心继续发作，“啊好，就算你这话不是贬低我没你漂亮，那你平时没少到处说我坏话吧？！你今天就给我一个交代！你说我拿了你买的牦牛肉，总是有的吧？！”

　　“牦牛肉？你是说青海那里的牦牛肉吗？你确实拿了呀！”

　　“你放屁！我给你送回来了没有？！送回来没有？！”连心一声高过一声，五官扭曲口水都溅出来了。

　　“你是送回来了呀，当时在青海我买的那时刻问你要不要，你说不要的，我买回来后托卿城的弟弟放在他家冷库里都冻瓷实了，你又来我家里问我要，我只好又去冷库里拿回家，你从我家里全部拿走，说是解冻后才能割掉一块，你割掉后才送回来的呀！又怎么了！”当时慕连心说不要，是不想自己付钱买，她心里打了小算盘，回来后就说自己后悔没买，可以顺理成章的把同心的要走一半，这样自己既不用花钱还能有牦牛肉。

　　同心委屈极了，快要哭了，便对姐夫说：“姐夫你看看我阿姐，她怎么又莫名其妙发脾气了？！”慕同心误以为这个平时还算脾气好，总是笑眯眯收下她的礼品馈赠，或是每次来家里，总是索要卿城的东西，应该是有心记人好的，姐夫能够劝劝不讲理的阿姐，说句公道话。

　　杨国伟慢条斯理地说：“这事儿真的是你不好，你说你吧，给了就给了，背后又嚼什么舌根呢？！”

　　同心愣了，怎么嚼舌根了？突然她看见母亲茉莉得意的左右晃着脑袋，低垂下眼皮，一边嘴角向上翘着得意地笑了，吸了一口烟又逛悠着脑袋，上下嘴唇前后搓动着慢慢吐出烟雾，抱着肩膀看着这一幕，她心中难受极了，这事儿压根没有外人知道，原来又是母亲翻闲话拨弄是非了。

　　“姆妈，你怎么可以这样胡说呢！还有你姐夫！我对你们还不够照顾吗？从你两个结婚，嫁妆，接亲的婚车，米面粮油，家中家具，电唱机，衣服鞋子哪一样不是我给你们添置的？莫说我没有背后嚼舌根，即使我嚼了，你们夫妻俩个受我的惠至于这样对我吗？”明珠说的一点儿没错。

　　慕连心一巴掌带抠抓的抽打在同心脸上。

　　同心脸上火辣辣，一摸脸上几道口子，连心又像小时候那样打自己，同心错愕，眼泪涌出，“你怎么能又随便打我，我都出嫁当妈妈了呀！你太过分了，你真没心！还在我家里打我，枉我这些年对你这样子好……”

　　连心一声嘶吼，“啊你算什么东西，敢对他吼，他是我男人！谁都别想欺负！”扑过来扯住同心的头发劈头盖脸的一通乱打。

　　同心挣扎着，抓住连心的手说：“你放手……”同心胆小，虽然心下慌乱，但依然一只手在空中摸索着试图抓连心的脸，脚也在乱踢，她不想让孩子看到自己挨打。

　　丁茉莉见状，上前一只手拉住同心的手拉偏架，另一只手使劲儿在同心脑袋上和后背捶打，嘴上假意说：“晶晶你勿要打同心，有什么好好说，都是亲姐妹没有隔夜仇的！”

　　丁茉莉抑制不住的激动开心，“同心你太不懂事了，背后骂晶晶！都各自嫁人了，还不放闲，乱嚼舌根惹你阿姐生气，还不快道歉……”

　　明珠在书房中听见动静跑出来，看到她们合伙儿打自己妈妈，哭着喊叫着冲过来，“放开我妈妈！你们凭什么打我妈妈！”扑过来想要解救妈妈。

　　丁茉莉大喊，“国伟，抓住明珠，别让她过来！”

　　杨国伟一把扯住明珠，“明珠你别管，你妈妈太不像话闯大祸了，你大姨她也敢惹，谁敢去劝你大姨呢，我是不敢劝的，一生气就是个母老虎，今日你大姨被她惹生气了必然会教训教训她！也是怕她这样没个轻重，以后在外面是要被外人狠揍的！你不敢上前去，小心你大姨发火也打到你。”

　　明珠气急了，还不等杨国伟说完就哭着踢打他，“放开我！你这个坏人！我不许你们欺负我妈妈！我爸爸回来打死你们！”

　　“你爸爸，呵呵，快别想了，他回来一无所有老的动不了了，也许便死在南洋了！你妈妈身体不好，搞不好哪天便蹬腿了，你还得依靠我们搬过来照顾哩，我和你大姨也是你的爸爸妈妈，今后跟着我们。”杨国伟劝明珠。

　　明珠怒骂杨国伟，“你才去死吧你个烂人！放开我！”便一口咬到杨国伟手腕上，杨国伟一声惨叫，往开推搡明珠，把明珠重重推倒在地。

　　同心心寒极了，奋力反抗母亲丁茉莉和慕连心，边喊着，“放开我孩子，不要打我孩子，你们滚出我家！”便是头发被慕连心扯住头抬不起来，怕孩子受伤，也在使劲儿挣扎踢打反抗着，还抓伤了丁茉莉的手。

　　丁茉莉气急了大骂：“我好心帮你拉着晶晶，你还连我都抠上了！”对准同心的后背又狠狠打几拳头。

　　丁茉莉同慕连心看明珠挣脱出来，马上就可以过来帮同心，便急眼儿了，慕连心使劲儿挣脱出一只手，拿起饭桌上的红酒瓶，一酒瓶打到同心后脑勺上，同心站不稳跪倒在地上，一只手抓着慕连心，一只手扶在地上，鼻子里涌出一滴滴血滴在地上，丁茉莉则急忙操起桌上的厚重的玻璃烟灰缸，借机砸向慕同心……

　　明珠疯了似的爬起来，扑向妈妈，哭着大喊，“妈妈！妈妈……不要打我妈妈……我求求你们……”她扶住站不稳就要趴倒的同心，哭喊着，“妈妈！妈妈……你不要死……”

　　丁茉莉同慕连心看到有些慌神，慕连心又佯装镇定的拍拍双手，“都怪你不识好歹，今天也算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以后最好识相点儿！”

　　“就是，哼！咱们走！让她自己想想都哪里做错了，今后该懂事一些勿要再不识好歹了！”丁茉莉恨意满满的附和。

　　杨国伟有些慌，他怕担心同心会叫来那个程诺，可千万不要被程诺看到自己也在其中，万一给院长告状，自己会被解雇的，他连忙催促，“快走快走，勿要废话了！就是……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她难道伤好了，还敢找我们啰嗦？哼！借她几个胆儿！”慕连心冷笑，又回头啐了一口。

　　“你还怕她？就她那种窝囊相，打了也白打！自小勿晓得被晶晶打过多少次了，越打越老实！这家里的人，谁不是把她随意打大的？这几年抬举她给她脸了，她还以为自己做了阔太太，得了脸了，今儿就是要收拾她，叫她勿要给脸不要脸……”

　　母女俩同杨国伟走到门厅大衣架前，匆忙拿起衣服就要走，临出门杨国伟慕连心夫妇还不忘拎走放在连心皮包旁的两瓶酒。

　　几人边说边摔门而去。

　　明珠很无助，又伤心又担忧的哭着，费力把妈妈搬过来，看着妈妈鼻子不停往出冒血，使劲擦，不停擦，哭着说，“妈妈你醒醒，妈妈求求你不要死……妈妈我爱你，我再也不跟你生气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