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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何兰想读书 何兰每天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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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兰每天傍晚来店里一小时。
她抄顾客登记，整理文具，帮陆小溪和几个小孩包书皮。她做事细，话不多，但只要听见夜校讲算账，眼睛就会亮。
江满月给她找了两本旧练习册。
一本数学，一本语文。
何兰拿到时，手指在封面上摸了很久：“真的给我？”
“不是给。”江满月说，“借。一个月后还我，里面题做完。”
何兰用力点头：“我一定做完。”
可第三天，她没来。
第四天，也没来。
江念薇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家里不让来了？”
方巧云听见，手里的针停了停：“我下班路上好像看见她爸了，在茶馆门口打牌。”
系统适时提示。
【何兰原命运线加速。】
【其父已收取彩礼定金，拟将何兰许配给赵老三远房堂弟。】
江满月眼神一冷。
赵老三这条线还没完，又牵出何兰。
她问清何兰家地址，第二天上午带着江念薇去了城南。
何家住在一排低矮平房里，院门口晒着玉米芯。江满月刚到，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的骂声。
“读读读，读书能当饭吃？人家给三百彩礼，够你弟上学了！”
何兰哭着说：“我能考中专，中专出来也能挣钱。”
“女孩子迟早嫁人，挣了钱也是别人家的！”
江念薇脸色白了。
这句话她在乡下听过太多次。
江满月敲门。
何父开门，见是两个年轻姑娘，警惕道：“找谁？”
“找何兰。”江满月说，“她在我店里有两本练习册没还。”
何父皱眉：“什么店？她以后不去了。”
江满月看见何兰站在屋里，眼睛肿着，手里还攥着那本数学练习册。
“不去可以。”江满月说，“先把借的东西结清。”
何父不耐烦：“两本破本子值几个钱？”
“按约定，一个月内归还并完成题目。提前终止，赔偿一元。”
“你讹人？”
江满月拿出登记本：“何兰签了字。”
何父一把抢过本子，看见上面确实有何兰的名字，脸更黑：“小丫头片子，还敢签字！”
江念薇忍不住开口：“她只是想读书。”
何父瞪她：“你们城里姑娘懂什么？我家供不起闲人。”
江满月问：“何兰一天在家干多少活？”
何父一愣。
“洗衣、做饭、带弟弟、喂鸡、糊火柴盒。”何兰忽然低声说。
江满月看向何父：“这些算不算劳动？”
“家里活算什么劳动？”
“那你自己做。”
何父被噎住，恼羞成怒：“我家的事，轮不到外人管。”
“当然轮不到。”江满月语气平静，“所以我今天不是来管你家事，是来谈合作。”
何父愣住：“合作？”
江满月从包里拿出一叠包书纸和几个半成品补衣包。
“何兰手细，字也好。她每天来店里一小时，帮忙包书皮、抄登记、做补衣包。我按件给钱。一个月保守能挣三到五块。”
何父眼神动了动。
江满月继续说：“她如果考上中专，以后拿工资，家里也有面子。你现在把她嫁出去，三百彩礼一次性花完，就没了。”
何父皱眉：“考不上呢？”
“考不上，她也学会算账、写字、做手工，至少能找活。”江满月说，“比现在直接嫁给赌徒强。”
何父脸色微变：“谁说是赌徒？”
江满月笑了：“清河县小，不难打听。”
江念薇这时把一张纸递过去。
那是她昨晚帮忙抄的中专招生信息。报名时间、考试科目、学费、毕业分配，都写得清清楚楚。
“叔叔，”江念薇轻声说，“何兰不是不想帮家里。她只是想换个更长久的帮法。”
何父沉默。
里屋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大概是何母。
江满月不指望一句话改变一个父亲，但她知道，有些人不讲情分，讲利益。那就把利益算给他看。
“何兰每天来一小时，晚上回家继续干活。店里给她工钱，先由她自己保管一半，另一半可交家里。前提是，她报名考试。”
何父还想摆架子：“我要考虑。”
江满月点头：“可以。练习册一元赔偿今天结一下。”
何父：“……”
最后，他没赔钱。
他让何兰继续去店里，但只给一个月时间。
走出何家时，何兰追出来，把那本数学练习册抱在胸前。
“江老板，我会考上的。”她哽咽着说。
江满月看着她：“不是给我考。给你自己考。”
何兰用力点头。
系统播报：
【何兰命运线偏移百分之十八。】
【清醒值增加十点。】
江念薇走在回去的路上，忽然说：“姐姐，我以前教过很多像何兰这样的女孩。她们明明很聪明，可家里都说没用。”
“那你想不想继续教？”
江念薇愣住。
江满月说：“夜校缺老师。写字、语文、报名材料，你都能教。课时费另算。”
江念薇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我可以吗？”
“你已经在做了。”
那天晚上，满月供销社门口多了一张新纸。
夜校新增：中专备考小课。
授课人：江念薇。
江念薇站在门口看了很久，脸红得像晚霞。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不必只做谁的真千金，谁的心上人。
她还可以做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