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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女工夜校 女工夜校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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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工夜校这个主意，是方巧云提出来的。
那天晚上打烊后，她坐在柜台后补补衣包。江念薇在旁边写价格牌，罗萍拨算盘，江满月整理顾客登记册。
方巧云忽然说：“江老板，能不能教我认账？”
江满月抬头：“认账？”
“我会数钱，但账本上那些进、销、存，我看着晕。”方巧云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工资一发就交家里，自己没记过账。现在想学。”
江念薇小声说：“我也想学算盘。”
罗萍笑了：“算盘我能教。你们年轻人字写得好，我还想学怎么写那个漂亮价格牌呢。”
江满月看着她们，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词。
培训。
一个店要长久，不能只靠她一个人。罗萍有老客关系，方巧云手巧肯干，江念薇会写会教。她们缺的不是能力，是没人系统地告诉她们，这些能力可以变成钱，可以变成选择。
第二天，满月供销社门口多了一张纸。
每周二、四晚七点，店内夜学。
内容：识账、算盘、写字、缝补、简单进货算价。
店员免费，熟客可旁听，每次一毛，用于煤油灯和茶水。
这张纸一贴出去，家属院炸了锅。
有人笑：“小小供销社，还办学校？”
有人撇嘴：“女人学那么多干什么？会过日子就行。”
也有人悄悄进店问：“我家闺女能来吗？她小学毕业就没念了，字还认得些。”
江满月一律登记。
系统发出阴阳怪气的提示。
【宿主正在降低周边女性对男性经济依附度。】
【该行为可能导致多条虐恋支线失效。】
“谢谢提醒。”江满月说，“我会继续。”
第一晚夜校，来了七个人。
方巧云、江念薇、罗萍自然在。还有两个纺织厂女工，一个机械厂家属，一个十五岁的姑娘何兰。
何兰穿着洗旧的校服，袖口短了一截。她站在门边不敢进，手里攥着一毛钱，眼神却直勾勾看着桌上的本子。
江满月招呼她：“进来坐。”
何兰小声说：“我不坐前面，我听听就行。”
罗萍给她搬了凳子：“坐后面也得坐。”
夜校第一课，江满月不讲大道理，只讲一斤糖进价八毛，卖一块，卖出十斤赚多少。扣掉损耗、路费、包装，还剩多少。她把数字写得很大，每一步都拆开。
“做生意不是只看卖了多少钱，要看赚了多少钱。过日子也一样。工资多少，固定支出多少，能自己留下多少，都要心里有数。”
方巧云听得尤其认真。
何兰起初缩在角落，后来忍不住举手：“那如果家里人把钱都拿走，账还用记吗？”
店里静了静。
江满月看向她：“更要记。别人拿走，不等于你没挣过。账本至少能告诉你，你的劳动在哪里。”
何兰低下头，眼眶红了。
系统提示。
【检测到新炮灰命运线：何兰。】
【原剧情：被迫退学嫁给赌徒，三年后病逝。】
江满月握粉笔的手紧了紧。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原剧情”。轻飘飘一句背景板，就压住一个活生生的人。
第二课由罗萍教算盘。
罗萍一开始还不自在，教着教着来了劲。她年轻时在供销社干过，算盘打得噼啪响。几个女工围着她，眼神里全是羡慕。
“罗姐，你这手也太快了。”
罗萍挺了挺背：“这叫熟能生巧。”
江满月看见她眼里重新亮起的光。
不是只有年轻姑娘需要被看见。罗萍这样半辈子都在柜台后的人，也需要有人告诉她，她的经验值钱。
夜校结束时，何兰磨磨蹭蹭留下来。
“江老板，我能不能帮你抄价格牌？我不要工钱，给我看书就行。”
江满月问：“你为什么不上学了？”
何兰低声说：“我爸说女孩子念完初中没用，不如早点嫁人。可我想考中专。”
江念薇听见这句，手一顿。
她在乡下代过课，知道一个想读书的孩子眼神是什么样。
江满月没有立刻答应，只拿出一本旧作业本：“你先帮我抄一页顾客登记，字要清楚。抄完我看看。”
何兰眼睛亮了：“好！”
她坐下写字，背挺得笔直。
半小时后，江满月看完她抄的登记册，点头：“明天放学后来店里。每天帮忙一小时，我给你五分钱和一本旧练习册。想考中专，就先把时间抢回来。”
何兰抱着作业本，像抱着一把钥匙。
系统不情不愿地播报。
【何兰命运线偏移百分之三。】
【清醒值增加五点。】
江满月把夜校收来的七毛钱放进铁盒，贴上纸条：夜校基金。
金额很小。
可她知道，很多事一开始都是这样。
一盏煤油灯，七个人，一块小黑板，几本旧账。
足够在夜里开一道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