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又在见死不救》长殷眉

7、第 7 章 雨中过旧地

　　动身时间比想象得要早。
　　那一席熟悉的明艳红裙像蝴蝶一样扑了过来：“小云儿~~”
　　云岚白衣一收，微微退后，不着痕迹避开她的亲近，尊敬颔首：“花楼主。”
　　花无艳的眸中流露出一瞬的诧异，随后转为了悟又略带讥讽的神色：“不亏是断情绝欲的仙修。”
　　云岚无意与她争论妖修与仙修之别，只是如常回复：“花楼主谬赞。”
　　方荼蘼倒是主动出来打圆场：“诸位，我来介绍一下此行的成员。羽书，同我一样是六品妖修。”
　　旁边容貌出众的丹凤眼男子，像只高贵的鸟儿一样微微歪头，垂下自己洁白纤长的眼睫，算是打过招呼。
　　“我我我！我是赤樱。”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探出来，是一个小男孩，“虽然我看起来小，但我好歹也是个九品！本体是赤狐。”
　　更低处传来怯生生的声音：“我，我是小欢，九品的蚌妖。”小姑娘穿着洁白的衣裙，大眼睛看起来水汪汪的，发间点缀着一些珍珠。
　　“我是小棋。”最后一个粉衣女该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八品莲花妖。”
　　“嗷呜，嗷呜！”怎么还有一只？
　　地上还有一只虎头虎脑的黄色......这是黄色的什么生物？明明有四足，背上还有一对类似鸡翅膀的东西。云岚眯着眼瞧了半天。
　　“额，这是福福。”方荼蘼不好意思地介绍，“它化形学得不好，虽然八品了但是还没能化出人形。”
　　孟知竹苦恼地皱着眉：“诸位......诸位名字有些记不来，我们便以原型称呼可好？比如小蚌，小莲？”
　　小欢涨红了脸：“哪有以品种命名的！你怎么不叫小人呢！”
　　羽书眉梢耸立，差点就要憋不住骂人了。不仅妖修，连三清门的众人都皱起来眉，此举显然鲁莽无礼。
　　陆无双马上正色：“孟师弟，不可不敬。”随即赔上笑脸，“我是陆无双，师从姬无忧长老，也是六品修为。方才这位开口的师弟是孟知竹，九品修为。”
　　云岚马上接话，生怕孟知竹再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云岚，同为九品。”
　　“许静花，九品。”
　　“谢敏，九品。”
　　“燕青，六品。”
　　方荼蘼拱手：“各位仙长，我们此行共12人，兵分两路如何？”
　　陆无双点头附和：“所言甚是，我建议，羽书、我、云岚、谢敏、赤樱与虎虎一路，走陆上，从若木探索到建木，方兄带着剩下的人马走水路，从建木探索至扶桑，如何？”
　　这样的分队，走兽在一组走陆上，水生的动植物在一组走水路。
　　这个人倒还不错。一向看不惯仙修的羽书舍得给陆无双一个好脸色。
　　众人皆没有意见，只有许静花噘着嘴，可怜巴巴的目光投向云岚。她不想和孟知竹一组。云岚熟练地移开了视线。

　　听完弟子们自顾自的安排，江扶疏目光淡淡，语气平静：“传音术都学会了吧？”
　　......

　　带好行囊，众人便兵分两路出发了，花无艳日行千里，把方荼蘼一行人捎回了弥艳楼，这样他们便可以从建木出发探查。
　　云岚一行则照约定，登上三清门所在的昆仑山，溯黑水之源，探看若木的情况。
　　由于三清门禁制，不得随意使用御空之术，只能使用低级术法帮助攀爬。
　　昆仑山越往高处越是空气稀薄、寒冷刺骨，传说中是西王母下榻之所，实际上只有一望无际的雪山，和视线可及处长至破云的若木。
　　仙修平时没少练体，刺骨的寒风席卷也不过是皮肉之苦。走兽更无所谓了，赤樱索性化回火狐原型，带着福福用四足攀爬。
　　只有羽书的脸色很难看。听赤樱偷偷告诉我们，羽书的原型是丹顶鹤，飞行惯了，走路很累。
　　陆无双观察入微，小声询问：“羽兄，不如我背你上去吧？”羽书脸上都冻出诡异的红晕了，还板着脸拒绝。陆无双也不恼，有意走在他前面，替他挡风。
　　众人手脚并用，可算是在落日之前到达了极西之地，传说中太阳归巢之所。
　　高耸入云的若木孤独地站立在天地间，与他同龄的植被举目不可见。青苍的躯干盘根错节插在汹涌而下的黑水中。隐约可见高处悬挂着的红色果实。
　　赤樱蹲在树下，馋得流口水：“那个果子能吃吗？”
　　“不想爆体而亡的话，我建议你不要尝试。”羽书冷冷地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福福那个傻乎乎的，冲上去对着树根就是一口，然后眼泪汪汪地摇头晃脑回来。若木虽是树，但是诞于远古，树皮早就比铜墙铁壁还厚了。
　　谢敏拿着空瓶，去黑水中打了一壶，凑近鼻尖一闻：“并无异样。”
　　陆无双点点头，抚摸着若木粗糙的主干，树纹粗得像一条条巨蟒：“若木看着也与平日无甚区别。”
　　她对昆仑山和若木很熟悉，因为她幼时修行落后于同辈，便想找个能够苦修的地方锤炼自己，所以常来此地。
　　“这么看，不是上游黑水出了问题，那我们只能顺着水流路径，慢慢探寻至建木了。”
　　黑水进入平原后，便逐渐汇入地下水，所以众人得走陆路观察途经植物的状态以判断水质是否发生变化。

　　下山的路，羽书终于放下矜持。陆无双背着他走得稳稳当当。羽衣鹤氅，在雪域里融为一色，只有发冠上的红十分突兀。
　　赤樱和福福用鄙夷的眼神看他，他反倒坦然了。
　　飞禽与走兽大不相同，拥有美丽的羽毛能够吸引雌性才是最重要的，和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四脚兽说了它们也听不懂。

　　另一边，就没这么和谐了。
　　燕青不爱说话，就方荼蘼一个人打圆场，他自认还算有耐性，都被这些仙修折磨神了。
　　“抓子嘛？一个个神戳戳嘞！”他暗地里吐槽。
　　许静花不惯着孟知竹的少爷做派，俩人走一路吵一路。小琪一劝架就被孟知竹扒拉开，小欢只会在一旁哭。
　　等吵完了，冷冷抱着剑的燕青说一句“走了”。
　　方荼靡觉得脑阔痛。

　　眼看金乌直奔若木而来，大家可不想被烤成美味肉脯。麻溜得在天黑之前滚下了山。
　　三清门脚下是庞家村。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择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面馆，老板手艺娴熟，掌着大锅，手腕抖两下，那圆底长汤勺里的面条便被颠成圆润的鲫鱼背。
　　清汤上面混着几点猪油与葱花，香气扑鼻。
　　“您的面来咯！”
　　老板一甩布巾，麻利地把面端了上来。
　　还好这一队的妖修只有杂食和肉食动物。
　　“我有一个问题。”云岚盯着碗里的面。
　　陆无双已经呼噜呼噜地往嘴里赶面了，羽书欣慰地看着她吃饭，对她的体格和胃口十分满意。
　　谢敏困得眼睛都快合上了，还是努力掀开眼皮说话：“啥？”
　　“方兄和燕师姐一行走水路会经过君子堂和碧海听潮阁。”云岚平静地陈述。
　　“啊，那咋了？”谢敏和赤樱瞪着两对大眼睛等我的下文。
　　云岚深吸一口气快速说：“君子堂的美食是花糕。碧海听潮阁的美食是海鲜。”
　　意指：莲花妖小棋和蚌妖小欢如何自处？
　　陆无双吸溜面的声音突然停住，羽书挺直的脖颈明显僵住。
　　谢敏埋下头吃面：“明天你去大金光寺拜拜积点阴德吧。”

　　天蒙蒙亮，几人踏上接下来的行程。
　　“你们看图，黑水沿昆仑山而下，河道过庞家村、云家村、黑风林、至大金光寺辖域，再往后便都是地下水了。”陆无双举起水道图。
　　陆无双掏出核舟法宝，只见核桃大小的精雕船落入水面，便化成了一条装饰精良的水船。羽书倒是还好，踏步率先走了上去。两个走兽看船就晕，畏惧不前。
　　云岚和谢敏一人扛一只，硬是把他们拖了上来。
　　羽书呼喝一声，清风吹来，鼓起船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众人前行，水中鱼类觉得稀奇，船沿着庞家村的河道缓缓行驶，不时有小鱼蹦出水面打量她们。
　　云岚努力摁住福福，他嗷呜嗷呜地叫着，朝着船下的小鱼伸爪子。
　　岸边，一座纯白色的沙石雕像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早就听说庞家村有个三清门仙长的雕像，原来是在水边。”羽书背着手走到船沿。
　　鹤冠白衣，仙骨卓然。
　　“这不是掌门吗？！”谢敏眼睛很尖。
　　陆无双笑着点点头：“不错，百年前，掌门修行圆满却未羽化飞升，不知何故，其后常以分身游历世间。一日庞家村遭水怪袭击，掌门心有所感，分身飘然而至，三清剑未出鞘便已荡平邪祟。庞家村为表感谢，在此为掌门立下雕塑。”
　　云岚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那你说，云家村出事，掌门知道吗？”
　　陆无双一时缄默。羽书不知原委下意识接话：“以江掌门一品圆满的修为，莫说是云家村，只要他想，哪怕是最远的扶桑汤谷，他也能在须臾间洞悉万事。”
　　“云岚......”陆无双安慰性地拍拍云岚的肩。
　　羽书也反应过来，一向高傲的脸上露出愧色。
　　不知何时细雨落下，连成密密的线。陆无双支起避雨诀，众人回到舱内。
　　云岚扶着船舷。雨丝激起水面一圈圈涟漪，追着船的鱼儿们也躲入了船底。船驶过庞家村，已入云家村界域，她看着远处破败的房屋，残垣瘫倒，无人修整，没有一户升起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