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又在见死不救》长殷眉

31、第 31 章 八苦轮试炼

　　“对不起，云岚，这非我本意。”无尘匆忙追上来。
　　他双手合十，挡在云岚身前，向十八罗汉深深行礼：“诸位师叔，请对云岚网开一面，她并非有意出塔。”

　　云岚粗略一扫，便知道这十八罗汉的可怖之处。
　　若只有无尘一个人拦着也就罢了，她还能拼一拼。但眼前这十八罗汉每个人的修为都比无尘只高不低。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马上掉头回佛塔里。

　　这一闹，想必大金光寺看她会看得更紧了。云岚暗自叹息。

　　“你说的事，我会去查查的。”无尘低声说。
　　“……我看见了蛟龙。”云岚忍不住出声。她不知道如果无尘真的下水会发生什么，“你小心些。”
　　无尘温和的琥珀色眼瞳看着她，轻轻笑了下：“谢谢。”
　　然后他扭头出去，落了锁，再也没有回来过。

　　第三夜，云岚在十二琉璃塔的梦境试炼中受病苦之痛。
　　张口不能言，百痛灼于身。
　　医堂弟子说她此症药石无医。

　　后来，连朋友们都不再来看她。
　　见她受病苦折磨，又无法可施，不忍来看。于是她的病床前只剩下了江扶疏。
　　清冷的面孔被一种无法言说的忧愁笼罩，他攥着她的手，其实她也不能确定他是否触碰到了自己。疼痛遮盖住了其他轻微的触感。
　　能否代君受命？江扶疏企图将灵力附着在她体内，却被魔神之血抗拒在外，连带云岚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抱歉……抱歉……”耳边似乎是江扶疏无尽的自言自语。

　　这一次醒来后，云岚觉察到自己被一种巨大的痛苦包裹着，即使走到从塔顶投下的那一束小小的阳光里，也无法祛除她的苦痛。

　　谁来救救她。

　　塔外传来敲门声，但等来人推门后，云岚眼里的希冀灭了下去。
　　是小沙弥，不是无尘。

　　她无心去看送来的是什么菜，只是追上去问：“无尘呢？”
　　小沙弥摇摇头，持佛礼对她拜了拜。回身离开。

　　此后数日，云岚甚至不知自己是否还在人世。
　　无人问津，无人看顾，只有日夜轮转。
　　每当她被拽入梦境试炼受八苦之难时，她才意识到又过了一天。
　　而后，逐渐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如何了？”似乎有几个人推门而入，发问的那个是谁……菩提大士吗？

　　“回师尊……她已……不日便可……”一个年轻的声音回道。
　　随后一阵迷蒙的低笑与嘈杂的人声。

　　不知过了多久。
　　“云施主，请随我们走一趟。”
　　入眼是一个中年人。根据威压，云岚猜他有二品圆满的修为。
　　此刻他眉须低垂，眼袋里盛着一双混沌的眼，他身披袈裟，双手合十，神情却高傲。

　　云岚扫了一眼，他身后跟着几个小沙弥，看辈分像是徒子徒孙。

　　她没有放弃过要逃离这里的念头。
　　无尘不是无故失约之人，除非他出事了。看大金光寺僧人的反应，他们绝非良善之辈。无尘失联与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十二琉璃塔的八苦试炼这种恶毒手段，就算是个正常人也要被折磨疯。所以他们一开始就别有用心。

　　云岚没有当面反抗这个中年人。她撑着自己起身，把荒灵剑杵在掌心。

　　她刚一出塔，一群人就默默围上，把她押送至大金光寺主殿。

　　菩提大士高座上首。云岚扫了一眼。殿内果然没有无尘的身影。

　　后面不知道是谁推了她一把，饱受折磨的病弱身躯一下子扑倒在地。她闷哼一声。
　　身下的黑色石砖冰冷而光滑，这种打捞寒潭淤泥制成的砖块最是冷硬，也能长存于世。

　　“云岚，你入魔已深，不知你经过八苦试炼，可有反省？”菩提大士的声音隔得很远，传来却很清晰。
　　云岚艰难地用剑杵地，支起上身：“我辨是非，晓善恶，为何说我入魔？”

　　“哼，冥顽不灵，执迷不悟。”菩提大士身影未动，却有十八罗汉从周围缓缓围上。

　　云岚冷笑一声。这是打算屈打成招了？
　　她想起无尘诡异增长的修为和河道里那条被缚的蛟龙，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她昂起头问：“你们是打算把我们也关在哪个密室里，抽出我的力量，为你们所用？”

　　殿内一片大惊。
　　伏虎罗汉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大胆魔类，金光殿上岂容你口出狂言！”
　　他举起金刚杵，就要朝云岚袭来。

　　“欸？伏虎罗汉，我瞧你也不年轻了，怎么还这么鲁莽呢？”一个清冷却又俏皮的女声调笑道。
　　殿内十八罗汉马上列阵，小沙弥们回护到了菩提大士身侧。

　　殿外上空，出现了一排人。
　　最先开口说话的女子正是雨师屏翳。她身穿着宝蓝色长裙，头戴十八支珠翠步摇，撑着一把珠蓝色的伞，笑意盈盈地捏着帕子，挡在唇下。眼里是藏不住的讥讽。

　　菩提大士眯起眼：“冥门……云岚，你不仅堕入魔道，更与这等邪门有勾结。今日定是留你不得。”
　　“呵呵……菩提大士，且听我一劝。云岚的力量并非你们能借用的，不如还给我们。此等恩情，冥门日后必然报答。何乐而不为？”这回开口的是楚歌瑶。他怀抱着伏羲琴，一身白衣朗朗，一扫之前阶下囚的窘迫。

　　“哦？居然连君子堂前堂主都来了，冥门真是兴师动众啊。”菩提大士语气慢悠悠的，身躯却紧绷，充满戒备。
　　楚歌瑶笑着抚了一把琴：“哎，不过旧事罢了，真是惭愧。”

　　“但是……”菩提大士声音悚然一紧，“你们不会觉得就凭你们几个人，就能从我大金光寺抢人吧？”
　　“不然呢？老东西，敬你几句你还喘上了。”一个慵懒轻佻的声音插出来，连碧玉摇了摇折扇，靠在偃甲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好了，别贫嘴了。”尘渊道人拧着眉，他从背后抽出双剑，俨然准备开战了。

　　菩提大士默默盘算。雨师屏翳成名已久，修为深不可测。楚歌瑶有一品修为，尘渊道人和连碧玉至少也有二品修为。旁边那个穿着灰扑扑的女子虽然没说话，但应该是善察天命的妙手神算杨亦机。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若是开战，冥门讨不得什么好，而大金光寺亦会元气大伤。

　　他的眼神从蠢蠢欲动的十八罗汉和冥门之间游走了两轮，正打算抬起手，率先发难时。

　　“老菩提，哎呦，我来迟了，你莫怪啊。”人未到，声音先到，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破落身影远远从天边出现。
　　“哎呦，哎呦我说你们这群年轻人，也不等等我这把老骨头。”那人披着粗布麻衣，兜帽下面露出灰白的发，看起来十分狼狈。

　　“你是？”菩提大士悄悄放下手。
　　来人一摘兜帽，金光殿内一片哗然。

　　江峰？！
　　那个已经死了的三清门前掌门，江扶疏的师父。

　　“哦？江老弟得了什么奇遇吧？”菩提大士揶揄道。他确定当时的江峰，可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实在惭愧，三清门的掌门可以死，但是冥门的门主不行啊，魔神大人不同意。这不，让我这把老骨头又顶替了这些年。”江峰做出一副苦闷的表情，“老菩提，你倒是可怜可怜我，我好不容易找到个传人，你总不能不让我退位吧？”
　　菩提大士眼珠子低转了一圈，而后朗声大笑：“好！好！既然江老弟开了这个口。放人！”他大手一挥。

　　十八罗汉面面相觑，但他们也不敢发表什么异议，只得沉默着退下。
　　被围困在人群中的身影显露出来。云岚那身三清门弟子服皱皱巴巴地铺在地上，她已经昏迷过去。

　　荷花清香将她包裹。是连碧玉从云端走下，将她揽入怀中。
　　含情眼笑得妩媚：“小云儿，都觉醒魔神之血了，怎得还如此柔脆？”
　　幸亏云岚听不见，不然高低得揍他两拳。

　　门下弟子盯着冥门那一行人大摇大摆地离开，愤愤问：“师祖，为何轻易放他们离去？那江峰不是个废人吗？”
　　菩提大士抬了下手，制止他的话。“你觉得，以江峰的性格，他既然能死而复生，又是否在江扶疏身上留了后手？”
　　他了然一笑：“还是说你觉得，谁可以与天生仙骨一搏？”
　　有嘴硬的弟子不服：“那云岚还是江扶疏独一的亲传呢，他不也没来？”
　　菩提大士皮笑肉不笑地眯缝着眼：“是啊，这正是我好奇的。三清门出了什么事？”

　　“咳咳……咳咳！！”云岚几乎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把她放在这像火山一样的岩床之上。
　　“让我下去！”她哑着声音嘶吼。这种炙烤的感觉叫她浑身的血脉都在沸腾，受过内伤的地方痒得受不了，她控制不住想把自己的皮肉挠开挠烂。

　　“忍一忍小云儿。”连碧玉流露出心疼的表情，用手中的折扇为她扇风，“这岩床最能激发你体内的魔神之血，觉得不舒服是魔神之血在自愈。”
　　他目露不忿：“那群老东西居然敢对你用刑，回头我帮你把他们都练成傀儡给你砍着玩。”
　　“傀儡？”云岚咳嗽了两声，她捂着胸口，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