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又在见死不救》长殷眉

25、第 25 章 拜师归玄门

　　腊月廿十，宜拜师。
　　随着拜师大典的钟声敲响，传遍三十三座山头。
　　云岚、许静花、谢敏三人身着亲传弟子服饰，头戴金云蓝鹤的发冠，手持遍布云纹的云缕剑，一步一步踏上三清门主殿的登仙梯。
　　“入我等师门，需以拯救苍生为己任。警诵真经，日持剑道。朝乾夕惕，不得有悔。若有违誓，必降天雷诛之！尔等可愿意？”江扶疏手持代表掌门身份的三清剑，荧光散发，有如仙令。
　　“弟子愿意！”三人异口同声。
　　“修仙之路清苦，望你们不要忘记入门和拜师时亲口做下的承诺。”江扶疏目光深沉地望着阶下三人。
　　“谨记师尊教诲！”“谨记掌门教诲！”
　　台下满门弟子神色各异。有人激动，看到如此年轻的师妹得掌门亲授仙法剑道，自己也受到鼓舞。也有人叹惋，陆无双和燕青年纪轻轻，命不当绝。

　　江扶疏与姬无忧、陆承安分别对了下视线。
　　他们二人走上前，与江扶疏并肩。
　　三人同时提掌。
　　云岚这三位弟子撩袍跪于蒲团之上，恭敬地垂着头，感受三位师尊各自的本源灵力自神庭穴注入他们的经脉之中。
　　许静花闷哼了一声。周身经脉似乎有虫蚁啃咬，难以忍受。
　　谢敏表情也不好。面色蜡黄，他锁紧了眉，斗大的汗珠自额头滚落。如意道如烈火般浓烈，撑得他经脉枯疼。
　　唯有云岚神色泰然不变，面上一片云淡风轻，似乎只是在进行普通的传功。

　　神识中，一片清明。
　　云岚与江扶疏对坐。因“入梦魇”之故，江扶疏对云岚的识海再熟悉不过。
　　他摊掌，请云岚先答：“而今心中，可有不解？”
　　云岚恭敬道：“回师父。弟子如今心思澄明，犹如雾散云开，再无挂牵。”
　　江扶疏眸中神色复杂。黑眸定定地锁着云岚那张清寡却姝丽的脸，企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可云岚只是低垂着眼，眼观鼻，鼻观心。叫他瞧不出异样。
　　良久，他回道：“那便好。”
　　如此最好，独剩他庸人自扰。
　　仙途漫长，这寥寥几天的俗念，迟早湮灭于漫长的云海中。

　　拜师礼成后，江扶疏再没主动找过云岚。云岚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练功的时候，树上总有一角青袍。
　　江扶疏忍得，江雨客忍不得。

　　“几时了？”花无艳那张秾艳的脸微醒，浓密的眼睫颤了颤，声音有点哑。
　　方荼蘼斜撑着身子，替她打着扇，语气轻柔：“还早，师尊再歇会吧。”
　　花无艳美眸流转，神色复杂地盯着方荼蘼那种虚弱到透白的脸：“你可怪我？”
　　“弟子不敢。”方荼蘼没有半分虚假，丝毫没有怪罪花无艳明知道那尘渊道人要对建木一行人犯恶，却没有提点他。
　　“是么。我却觉得，你的心似乎离我远了些。”花无艳躺在方荼蘼腿上，没有往日在人前那副尽态极妍的娇艳模样，反倒流露出了一丝疲惫。
　　方荼蘼轻轻为她按揉发顶：“弟子明白的，事以密成。弟子只怪自己人微力薄，不能为师尊分忧。”
　　“别这么说。玉石成精极为不易。”花无艳闭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说到这个话题又想到了一个人。她叹息道：“小棋……唉。都是草木生灵，我念她修行不易，她那些不安分的心事，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了，不成想她却是与外人勾结，早就对弥艳楼有异心。”

　　花无艳是真不知情还是假不知情早已无关轻重。她肯给方荼蘼解释，已是至高恩典。
　　方荼蘼十分识趣，恩典无以为报，只有以神侍主。
　　他将凉薄的唇主动送至花无艳嘴边，贪恋地嗅着百年来闻不腻的桃花清香，眸中染上妖族常见的迷乱意味：“师尊，莫再去想那些腌臜事了。”
　　花无艳笑了一声，抬起白裸的腿勾上他的腰。留一室旖旎。

　　当年方荼蘼只是轩辕坟中一个刚修出意识的白玉琵琶，花无艳路过时，他吓得浑身发抖。
　　本来对他无意的花无艳正要走，又被轩辕坟内若隐若现的草木之息绊住。
　　她奇道：“这石室之内，哪来的草木之息？”
　　仔细一找，原来是这白玉琵琶之中嵌了一支桃花。
　　“桃花，有意思。既然与我同源，你便随我修行吧。”花无艳笑容天姿国色，将方荼蘼晃了神。
　　自此长跟随。也不知是福缘还是孽缘。

　　三月之期转眼已逝。
　　云岚在弟子寝室之内收拾行李，此去试炼，少说也要半年，需备齐了物件。
　　怀中传音铜镜一颤，云岚掏出一看，是江扶疏那张仙风道骨的脸。
　　许久不见，她看见他的脸，还是会心头一颤。
　　“云岚，速来大殿集结。”江扶疏语气淡淡，留下一句话便挥去了身形。

　　就这一句话吗。与他三月未见了。云岚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但时间不等人。云岚顾不得少女心事，提起行囊便要出门。走到门口却又折回，从书架里掏出一本古籍，她翻看了下，里面藏着一朵干枯的兰花.
　　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殿内，姬无忧正扶着许静花的肩头，面色担忧地嘱咐着什么。许静花经过这三月的锤烂，看着沉稳了不少，听着师尊的教诲，只是淡淡颔首。
　　陆承安虽然看着四平八稳的，但是一直端着茶盏，时不时喝一口，暴露了他的焦心。谢敏散漫惯了，但这三月也是自律自持。他实在没什么好嘱咐的。
　　看到云岚最后一个进殿，独坐上首的江扶疏朝她轻轻点头，示意她上前来。
　　云岚走上前，恭敬地拱手：“师尊，弟子来迟。”
　　“还不到时辰，不算迟。”江扶疏对弟子的教习极为疏慢，一是因他天生仙骨，当年江峰便没怎么教习他，二是云岚天资出众，又刻苦用功，不需他画蛇添足。
　　他从身侧取出一个宝匣：“看看吧。”

　　看着熟悉的白玉宝匣，周身冷得似是从冰棺取出，云岚诧异地抬眸：“碧海听潮阁？”
　　江扶疏点点头，给她一个安心的表情。
　　云岚得到首肯，轻轻开启宝匣，一道白雾瞬间涌出。那把江雨客为她定制的本命剑终于现世。
　　原本如霜似雪的剑身经过天山雪域水的洗涤，淬得莹白如冰，周身泛着温和的月华。无端地，云岚想起了曾经那道为自己在雪地拔剑作舞的身影。当时他是如何想的呢？
　　云岚视若珍宝地将宝剑从匣中取出，刺骨寒霜冷得她神台清明。
　　她仔细端详，剑脊的隆起微不可查，极其轻薄的剑身中隐约透着冰灵石的弧蓝。
　　云岚用指腹轻抚剑锋，削铁如泥、吹毛可断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割破了她的指尖，猩红流进了月牙般的血槽。
　　此时，剑身月芒大盛，本命剑完成认主。

　　“我前去碧海听潮阁，连絮为她的胞弟连碧玉求情，奉上神兵偃甲，又送来姜树打造的本命剑，我就姑且信了她会把连碧玉看好。你觉得如何？”江扶疏微微俯身，认真等待云岚的意见，“若你觉得不解气，我再去把连碧玉束来，由你处置。”
　　云岚对这把剑爱不释手。听到他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师尊，我们已得了大便宜，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这清风朗月的师尊，怎么在这件事上成了活脱脱强盗做派。
　　江扶疏颔首：“可想好名字？”
　　云岚沉了声：“便叫荒灵吧。”就像她荒芜贫瘠、一无所有的命格，空灵飘荡在此间，不得归期，难以安放。
　　江扶疏眼中划过一丝不忍。他点点头：“好，全凭你心意。”
　　凭她心意？能凭她心意的事情，真是不多。云岚心中苦笑一声。

　　“时辰差不多了。”江扶疏提醒。
　　姬无忧轻扶着许静花，要送她往传送阵。陆承安也起了身，慢悠悠跟在谢敏身后。
　　谢敏今天穿了一身艳红的广袍，瞧着和赤樱的颜色有点像。他弯眉轻笑：“云岚，你这包里鼓鼓囊囊的，想必装了不少好东西，又得了本命剑，更是如虎添翼。我就等着你荡平试炼，我好坐享其福啊。”
　　许静花也笑了一下，她为云岚求得本命剑真心实意地感到高兴。
　　江扶疏眉目微敛：“试炼不可小觑。你们此行，将去往容念山。容念山顾名思义，容纳念想之处。你们需得坚定信念，莫要为邪念所困。”
　　他担忧的目光投向云岚，还是忍不住说出剩下的话：“念不只是俗念，还是一种山中精兽。它无形无束，类似于魇，叫人难以察觉，中招后亦是难以脱身。你们务必多加小心。”
　　云岚身世复杂，他实在担心。
　　姬无忧和陆承安都朝他投去诧异的目光。

　　云岚点点头，心中流过暖意。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师尊多言。后面的路，只能由她亲自一步一个脚印踏平。
　　“师尊保重。”“师尊留步。”云岚三人异口同声，拜别各自的师尊后，纷纷踏入传送阵，在一片光华中隐去身形。
　　“师弟，你这放水放得，简直是放了个黑水啊，好悬没再淹个云梦泽出来。”陆承安打趣道。
　　江扶疏面上也有点挂不住，轻咳一声，耳垂飞红。
　　姬无忧轻叹一声：“多少年没有送亲传弟子入这试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