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海市多偃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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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客的桃木剑被假螣蛇烧了，此刻他以清气凝成一道气剑，以紫电冲霄的气势要将楚陌灭顶。
楚陌感受到滔天杀意，心中大惊，一手揽着云岚的断腰，一手提着墨刀吃力抗下这道气剑，足下甚至被压出了土坑。
他这把刀？江雨客眯着眼瞧，有点意思，居然可避万法。
此时客栈中的其他几人也因为感知到强大的灵力波动而快速赶到。
楚陌知道，对方只是怒不可遏，没想真取自己性命。否则以二者的实力之差，他早就灰飞烟灭了。
“把她给我。”江雨客眸色淬冰。
陆无双左瞅瞅，右瞅瞅。右边那个抱着云岚的青年应当是楚陌，云岚怎么伤成这样了？！
左边那位......面容清贵自矜，如覆霜雪，出尘的气息被眉间一道丹红侵染，鹤氅道冠，里面穿着三清门弟子服的少年……怎么这么像掌门？
福福焦急地窜到楚陌脚下，费劲地扇着自己的小鸡翅飞起来查看云岚情况。他急得都快说话了，但还是只能发出“福——福——”的漏气声。
楚陌无奈，来的这位想必是云岚同门了。
江雨客一把接过云岚，眉目间尽是恼怒。他不过晚来一会儿，就成了这副惨样。她这八品的境界昭示着事情的经过。
他冷哼一声，他可不需要楚陌的假好心。
云岚的修行自会有人看顾，不须借他之手。区区三品，也敢越俎代庖？
他高傲的眉眼施舍般地看向楚陌：“敢问阁下大名？日后必有重谢。”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楚陌，一介散人，这位君子大可不必费工夫。”
“福——福——”福福费劲地跟着飞，眼神一刻也不肯离开云岚。
“大胖球，别压着她。”江雨客把福福推开。福福在地上打了个滚，悻悻跑过去叼着云岚的云缕剑。他知道云岚只有这一把弟子剑，很宝贝。
陆无双等人赶紧跟上，此时她们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
楚陌真的是路人。
而眼前这个自称江雨客的少年才是掌门找来的助力。
云岚在重伤的朦胧意识里，听见一道清朗又略有熟悉的声音引导着她：“气沉丹田，想象周身经脉被灵气包裹、畅行无阻。”
陆无双一行人大气都不敢出，看着江雨客给云岚疗伤。只有福福那个年纪小看不懂颜色的趴在枕头边上吭吭掉着斗大的眼泪。
江雨客与云岚双掌相贴，他的灵气像温润的水流一样缓缓流淌过云岚的四肢百骸，温柔轻缓地修复着断骨，打通经脉，疏去淤血。
云岚蹙着眉，下意识呢喃一句：“扶疏......”还好福福正好哭得打嗝，把这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喃压了过去。
只有江雨客听见了，他皱眉，脸上浮现一丝烦躁。
另一边，江扶疏在殿中打坐。
周身外三尺清气变幻，如露如烟。他薄如蝉翼的睫毛随着冰冷的呼吸和不明的心绪微微颤动。
自己的分身已至，足以扫平一切障碍，不该有此担忧情绪。自己贵为掌门，早不该因为一人遭遇而心绪波动至此。况且情丝在分身身上，此刻他只该是无情仙骨。
清气运行到脊椎慢慢上行，像是少女的手从腰侧向上抚摸。他蓦然睁眼，胸口起伏。
不该如此。
淡薄如水的唇轻轻嗫嚅，他再度阖眼，念的是：“芙蓉粉面，不过带肉骷髅……”
晨起，云岚正把自己碗里的排骨挑出来给福福吃。
福福高兴地嚼着排骨，扇着小翅膀上上下下的。
谢敏眼巴巴看着楚陌：“哥要不你也打我一顿吧，我也想突破！”
江雨客今日没穿弟子服，一件烟绿色外衫罩在薄粉外，衬得格外年少风流。他眉目流转，视线却冷冰冰：“我也可以满足你这个要求。”
谢敏缩了缩脖子，这个江雨客和掌门长得太像了，看着叫人害怕。
楚陌无奈地笑了一下：“今日便在此分别吧，我要去碧海听潮阁。前几日，我的一个老友进了崖边海市便再无音讯，我不放心，得去瞧瞧。”
云岚点点头：“我们也可以去。兵贵神速，燕青师姐她们事发突然，我们分头探查君子堂和碧海听潮阁效率更高。若是有什么异变也可及时回报。”
江雨客闻言发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她是脑子也被打傻了吗？他没发表意见。只是摩挲着袖中的偃甲，
陆无双笑着附和：“师妹说的是，不若楚兄、我、师妹与福福一组，江师叔、羽书、还有谢敏、赤樱一组，如何？”两名女子一处，有些照应。
江雨客此时发话：“我去碧海听潮阁，你去君子堂。”说话对象便是陆无双。
云岚不同意地蹙起眉。但江雨客心意已决，她们也没什么辩驳的空间。
众人起身行动。
在他们即将到达的崖边海市，一个男子衣衫褴褛，修竹难以辨认，不复公子贵气。他用幽篁剑剌破手指，挤出自己的血，喂给怀里昏迷的蚌妖。
崖山海市，依崖而建，如空中楼阁一般立于峭壁。是碧海听潮阁辖域内最出名的场所。
海浪从海中冲高，接近人声鼎沸的海市后，又因高度不足，只能不甘地拍击海崖，碎成泡沫后归于大海。
青铜铺就的街道上，偃甲在街道之间穿梭，木质结构形如木牛，负责帮助商贩载货。
海市极大，接近一个城镇。正中有一座突兀的冲天塔，那是碧海听潮阁阁主连絮所建的铜雀台。平日里她便高居其上，鼓捣自己那些机关精巧、胜于天工的偃甲。
街道上这些负责运输的偃甲便都是她的手笔。
掌握了偃甲术后，择相应材料制造，将灵石放入偃甲便可运行，或者由人穿戴亦可。这便是偃甲的可怖之处——它可以量产高手。
连絮本人的修为平平，但就是靠非人的偃甲天赋，将碧海听潮阁带领到了如此高度。她负责制作偃甲，她的弟弟连碧玉负责门内管理与人情往来。
云岚一行人游历其间。云岚好奇地四下打探，她还没见过这么多会走的机关。上一次见到是在大金光寺，连絮去礼佛的时候看见她做的机关朱雀。
现在想来，光是朱雀应该都可以匹敌四品修士了，若是量产……
楚陌突然说：“我去个地方。”他快走几步踏入一家铁匠铺。
云岚跟上。看到店里一个女子正在捶打，浓密的黑发被拧成一股粗粗的麻花辫甩到身后，身上围着厚牛皮的隔热围裙，挽到大臂的白色内衫刚好展示出了她流畅的手臂线条。
“姜树。”楚陌难得扬起一个笑。
姜树是这位铁匠的名字，她不喜欢其他的称呼，跟人说直接叫她大名就好。
“楚陌，你来了。”姜树忙着锻造，头也没抬，只是让他们先去坐。
云岚也想要一把自己的剑。她憧憬地环顾着这一方小小的铁匠铺里琳琅满目的武器，均是姜树的手笔。
江雨客不紧不慢地跟上，站到云岚身侧：“喜欢？定制一把，剑修怎么能没有趁手的剑。”
云岚露出一个尴尬的笑：“不用了吧，弟子剑挺好的。”其实是囊中羞涩。
江雨客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无语地笑了一下：“我出钱。”
云岚突然觉得这个整天冷着脸的小师叔人还挺好的。
本命剑本命剑我来了我来了！！云岚心中的小人大叫。
她背着手环顾一遭。案上有一个宝匣，里面放着一把柳叶似的匕首，据说悬挂于屋梁上可辟邪。
东墙挂了流星锤、捆仙锁、火尖枪等仿制神兵的造物。
最让云岚感兴趣的还是正中那把像天人之物的轩辕剑。古朴的剑身遍布纹路，但丝毫没有遮掩住那份削铁如泥、吹毛可断的锋利感。
“这剑太宽，你的剑招灵活多变，适合二指宽的。”江雨客平静地点评。
云岚洗耳恭听。
楚陌此行是请姜树帮自己修补墨刀的。这刀也是出自她手。
等楚陌回过头，看见江雨客和云岚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探讨本命剑做什么样的合适。
少女的白衫与少年的青衫搭在一起，宛若璧人。
他想起一句话：修仙的最精明了，恪守清规可成大道，清修不成就抱老婆。
“没什么大碍。”
姜树把墨刀递还给楚陌。
云岚和江雨客此刻也来到了姜树面前。云岚绞着手指，江雨客主动说：“姜大师，不知可否请您为这位姑娘打一把本命剑？”江雨客详细描述了一下刚才二人讨论的结果。
姜树点点头：“一千二灵石。”
云岚脸色带着激动的微红：“……还有，我想要剑脊略高两毫，初锻时掺入火晶石……最后以金晶石收尾，力达剑薄而韧利的效果。不知这样是否太过麻烦？”
听到她的八百字要求，旁人都有些呆，只有姜树也听激动了，这是个真正懂剑的。
姜树当即改口：“六百灵石。我还会令覆一层天山雪域水收尾，这样不易腐蚀。”
见人下菜碟。天山雪域水一瓶便值一千灵石。
今日天色不早，不宜拜访碧海听潮阁。
于是云岚一行准备先在一家名为聚和堂的客栈住下。比起别的地方金玉满堂，这里看起来稍微简朴素净些。
大堂内还有两位女子。
一人面色冷峻，墨发高束，发尾垂至腰间，黑色劲装裹着紧实的肌肉，只是看起来有些缝补的痕迹。背后背着一把桐木琴。
另一人看起来就富贵多了，杏眼温润，脸上带点婴儿肥，耳垂挂着两枚铜钱耳钉，棕色发尾泛着点点金光，脖子上还环着一对毛绒耳塞。
“是君子堂？”楚陌站在账台旁，瞥了一眼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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