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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尸体与天使 死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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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芜阴站在作为画展举办人主持大局的洛华春身后。
在洛华春的安抚下,那些人奇异地平静下来。
谢芜阴搭上洛华春的肩,从后攀附着,在洛华春耳边说:“发生什么了?”
洛华春没回头,依然在说着些真诚的安抚人心的话,只是握住了谢芜阴的手腕,有些紧。
又过了一会儿,她拉着谢芜阴走到一处无人拐角。
“你去哪了?我派人找了你好久,你知不知道……”她的眼睛里带着些后怕。
“死人了。”语气微妙地变了一点,下一句又正常起来,“我很担心你,找不到你,我想去找你,可是……”
“我明白的。”谢芜阴双手捧起洛华春低落的脸,“大哥……有事提前走了,我去送了送他。”
洛华春能嗅到药草,皮革的气味,以及,洛岐渊身上的雪松香。
她没问谢芜阴什么时候和洛岐渊关系这么好了,只是叹了口气,也没提她看过监控的事。
“注意安全,妹妹。”洛华春笑着,一如既往,“不要乱跑。”
她抬手,掌心翻转,一条精巧的系着戒指的项链晃荡着落下,指间银链闪耀着,如星光缠绕指间。
银链偏细,弯弯绕绕得荆棘一般,微尖,戒指是闭目的衔尾蛇,墨黑蛇鳞栩栩如生。
“迟到的出院礼物。”其实洛华春快速处理完就去了医院,扑了个空,谢芜阴提前出院了。
【定位,监听,RP值:0】
谢芜阴定定地盯着戒指看了会,【因为这里在洛华春的监控下】
【也有可能】说的是RP值清零的原因。
【吃掉她吧】系统总是难以分辨谢芜阴的玩笑与真话。
谢芜□□角微咧,满口尖利的牙齿在比她略高的洛华春眼里,几乎是一览无余,洛华春指尖不着痕迹地抚过颈侧,眼尾微弯。
【与我融为一体】
【爱上我,求我……吃掉你】
脆弱无助的哭声越来越近,看到她们时停了一下,抽泣着,压抑地呛咳起来。
谢芜阴转身,好似因来了人才没顾上接那条项链,徒留洛华春尴尬伸出的手,微尖的部分刺破她的手,洛华春垂了垂眼睫,收回了项链。
为什么不收呢?
不喜欢吗?
来人一袭白裙,栗色的发柔软蓬松,眼睛鼻尖都红彤彤的,像一只小兔子。
死者的女友。
一段有名的风流公子为小白花收心的佳话。
事实如何,谁在乎呢?
谢芜阴俯身凑近哭泣的小白花,挑起对方下颔,拇指擦去脸颊上的泪水。
小白花吓得一颤一颤的,倒真似一朵被雨珠击打不断摇曳的茉莉。
【接触程度上升中】
【已到达100%,标记完成】
谢芜阴按着小白花的肩,在她耳边低声说:“祝你好运。”
洛华春看着谢芜阴离去的背影,转头安慰可怜的小白花。
“白喜,对吗?楚临欢的事我们都很遗憾,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凶手,我很抱歉我苍白的话语大概无法让你好受些,但是我想,他也不想让你这么难过的。”
当然是善意的谎言,楚临欢确实短暂收心了一段时间,然后很快就有了小三、小四、小五……他男女不忌,只是这些事不被他允许放在明面上。
因为楚临欢最近喜欢上了偷情的刺激感。
“也是活该”“听说他玩得太花,染病了,瞒着照样找鸡鸭,唉,可怜白小姐那么漂亮一……”“可怜什么?一贫民窟的,攀上高枝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大厅内隐隐飘来几句话。
白喜哽咽着胡乱应了声,没听进去一句话。
现场被明黄的警戒线围起来了。
谢芜阴抬起警戒线,旁若无人地进去了,来往警察平静得像没看见她。
也的确注意不到她。
大片的粉金花瓣排布带着特定又诡异的规律,容貌妖异的男人跪在中心,两手被银链绑在身后,仰起的头面对着一幅画。
那是一幅描绘献祭的画,色彩鲜艳,画风与洛华春的非常之像,简直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在献祭不贞之人,不耻之人,不义之人后,愚人被点化,启明,有神异之能,重建了完美的——新世界。
男人锁骨上被刻了个鲜明的“淫”字,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罗马长袍,裸露出大片带着吻痕与咬痕的肌肉,后背被人用精妙的手法顺着抓痕,用刀划出了深刻的不知何义的图案。
他的神情痛苦而欢愉,也许是在与人厮混时,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楚临欢的尸体是靠无数根极长的银针定住的,就像BJD娃娃,靠针固定关节角度,只是这针过长,也过粗了。
【已留存照片】
谢芜阴出了警戒线,上到二楼,手臂搭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垂眸注视众人。
搭在胸前的过长的黑发被风吹着,与栏杆跳起华尔兹。
“洛岐渊”无声无息地现身,靠着栏杆,半点没有为正主维护形象的自觉。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谢芜阴早已失去耐心。
“洛岐渊”从栏杆跌落,谢芜阴淡淡收回手。
楼下什么也没有,无人察觉到刚刚发生的事情。
谢芜阴转身走进休息室里。
她斜着半躺半靠在沙发上,撑着下颔。
一大一小两张光屏悬浮在她身前。
一张直播着白喜,一张是白喜的定位地图。
白喜正在被警察问询,毕竟楚临欢那副样子,她有不小的嫌疑。
大而圆润的琥珀色眼眸流了太多的泪,血丝渐渐弥漫,不管问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的苦主样。
谢芜阴感到无聊了,她挥挥手散掉光屏,拿出手机,让系统代着给洛华春发消息,自己刷视频。
第一条是祈焚安的梦女约稿。
很纯情的拥抱,当然,不纯的也发不出来。
第二条,画质很糊,低哑的女声唱着一首粤语歌,酒红的卷发在夕阳余晖下发着光,黑眸慵懒而温柔。
邱映霜,艺名程砚菲。
之后谢芜阴意识越来越恍惚,指尖滑动,视频变成一片无意义的色块,纷杂的噪音渐渐远去,手腕一点点下滑,而后彻底地,手机从手中滑落,手臂无力垂下。
手机屏幕上激情吵架的两人突然静止,眼珠慢慢转动,移向屏幕外的人。
……
苦于没有证据,以及楚家不知缘由地花大价钱保释,白喜被释放了。
她苍白着脸,悲痛欲绝地走向楚家来接她的人,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她披散着的长发尽数拂向一边,即使被她及时按住,仍露出那节雪白后颈上,一个鲜血淋漓的——
“虐”
楚夫人端坐在车上,无悲无喜,在白喜上车后也没看她一眼。
白喜唯唯诺诺地低着头,手指攥紧灰白的裙摆,粗麻粗糙扎手,毛茬把娇嫩的手心磨得泛红。
……
“Morriel。”
久远到谢芜阴自认为早已忘却的声音。
“我的Eliel,离家太久了。”无奈而悲伤的轻叹。
谢芜阴还是哀伤天使莫列尔时的辅育天使,塞拉菲尔。
白雾逐渐化去,眼看那道六翼天使的身影即将清晰。
不,她不想看见祂。
谢芜阴紧闭的薄薄眼皮下,发出黏腻的轻响,无数只小眼睛在眼眶中惊恐地蠕动,撞得眼皮出现大大小小的凸起,她整具身体极短地崩坏一瞬,唯一可确定的是——
那是近两米的十三翼堕天使的扭曲身影。
手机屏幕上两个定格的人尖叫着炸开,碎肉块溅到屏幕上,“啪嗒”地砸落。
屏幕一道裂痕蔓延开,镜面碎裂般遍布裂纹,倏然黑屏。
花瓶,画框,香熏……被无源的吸力带起,悬浮着旋转着,睁开眼睛,手舞足蹈。
喜悦着,欢庆着,窃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