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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bong 乱成一锅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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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碎裂的声音,尖叫声,小提琴错了音锯木头似的杂声,打破了满室旖旎。
谢芜阴耳尖动了动。
【9:57】
谢芜阴站在了兵荒马乱的大厅。
满地的碎玻璃上泼了些美酒,灿烈的阳光下,折射着令人目眩的光。
那枚子弹只打裂了一个花瓶,可怜的鲜花飘摇着散了满室不安的残香。
这一枪,比起杀手手艺不精,不如说,是一个预警。
位高权重的商人政要抱头鼠窜,很有意思,不是吗?
“cool~”眸中鱼影掠海的杀手瞳孔紧锁锚准镜内的目标,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
明白是冲自己而来的政要慌不择路地钻入桌底,桌上的红酒倒塌碎裂,在钻桌底还想保持体面姿势强装优雅的政要面前,下了一场短暂的淅淅沥沥的红雨。
准镜追随着他,周遭各色身影都被虚化,唯余这位站在聚光灯下,倒也让这位年纪不小的男人体验了把主角的待遇。
不虚此行啊。
谢芜阴立在准镜视野的边缘,捞走了一只挡住射击路线的猫头形幽灵。
善良的杀手给足了宾客们躲藏的时间,也让任务目标开始后悔没有找更好的躲藏位。
【9:59】
也许那一枪真的只是一个预警?
有人缓步走了出来,低声窃语。
“真是恶劣的玩笑。”
“不会是洛二少做的吧,听说他最喜欢这种恶作剧了。”
无事发生,也许真的只是玩笑。
谁都知道,洛家的二少爷喜欢开一些危险的玩笑。
但是,拿命开玩笑?
“太过分了。”有人这般说道,誓要去声讨洛倾酌。
*游轮三楼
满身珠玉金银铛锒作响的洛二少齿间咬着枚金币,半搭在右眼的红发赤烈如火,金币也不及那双眸半分辉煌。
酒水叠作的塔在蓝紫的灯下折射令人迷眩的光,那只修长的手随意拨弄着桌上的宝石。
“嗯?”听着身边突然而起的讨论声,他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鼻音,“楼下发生什么了吗?”
“嗯?”杀手低低笑了声,“还真是,好蠢呐。”
毕竟是潜在客户或目标,她倒不打算轻举妄动。
“bong。”谢芜阴出声,不出所料地看见躲在桌下的人浑身一抖,而后瞪向她。
【10:00】
政要许是看现在情况安全了,也可能是被气糊涂了,就要从桌下出来与谢芜阴好好说道说道。
他没那个机会了。
又是一声巨响,华丽的水晶吊灯被打中,子弹被反弹,政要太阳穴处盛放的血花似女郎转身时绽开的红裙摆。
血与红酒在透彻的水晶块间流淌。
5000块水晶串成的巨大的吊灯同时砸下,一时竟说不清,那人死时究竟是太阳穴痛一点,还是被巨物砸的痛一点。
哦,他不会回答了。
默哀。
为这个不了了之的问题。
短暂震惊失语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呼与失态的骂声,女士先生们重新惶恐起来。
谢芜阴手中抓着幽灵,在准镜的中央,抬起手,三指弯下似乎拢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无名指与小指竖起,挥了挥,像在打招呼。
开枪的显而易见是慕行。
慕止奉行的向来是效率为先。
慕行枪法更好,也更有……怎么说呢,情趣?
开船了,前文说过了,十点开船。
千米之外的废弃大楼上。
浮悬着缓缓旋转的灰尘为杀手触地的灰色衣摆落上真正的灰,也让光有了形状。
女人利落地收起枪械,额前的海蓝挑染被忽起的风拨乱,也抢不过眸中未散利光的风头。
慕止未跟在她身边,虽说往常任务姐弟二人总是形影不离,但前一任务的失利,打破了这一常态。
再加上,上任雇主玩不起,啧。
定金已付,也确实执行了,当然不可能退……
“砰!”消音器都没带的枪响。
慕行侧头避开,子弹擦过的灼热残留在耳畔,她活动了下手指,下瞬左撤移身,原位能将她射成筛子的子弹落了空,凭白炸了个响。
慕行这时还有心情说些玩笑话,眉梢眼角都带着不在意,“多大了还玩鞭炮?”
她略一挑眉,对对面轻易被挑起的怒火感到意外。
一张照片被她甩了出去,密集的子弹雨尽数被那张薄薄的窄小照片挡住。
慕行半蹲在无窗的窗框,一手扒着灰色的水泥墙,瞟了眼那张看不出原样的照片,“雇杀手杀杀手,这下被杀手杀了吧。”
“身中数枪体内却没有子弹,鉴定为自杀。”她自顾自地说着没人能懂的话,又自顾自地笑起来。
慕行对着那群名不见经传的杀手一挥手,“Bye~今日过去,扬名立万了各位。”
此时没人懂这位后仰坠楼后消失不见的杀手界top的话,甚至有人以为是因为自己“杀”了对方才有“扬名立万”。
直到多日后在新闻上看见,某位国外权贵“伤势显示身中数枪体内却没有子弹,初步鉴定为自杀。”才明白。
嗯,又有一群人拿不到尾款了。
谢芜阴被慌乱的人群中不知是谁推搡了一把,如果她真被推倒了就会跌进尸体的血水里,她没有回头,而是立时调节手环降低存在感,瞬身到边角。
人群又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寂静了一会儿,然后,是更尖锐的,饱含恐惧的尖叫。
“怪物!!!”
有人这样喊道,把前几十年的礼仪喂到了狗肚子里去。
好吧,见到这种情形,可以原谅。
谢芜阴捻起了旁边桌上幸免于难的马卡龙,甜甜的糖浆果酱糊在嗓子里,嗯,蓝莓草莓双拼。
眼球聚成的小山在人群间蠕动,漆黑无神的虹膜间的瞳孔各自锁着周围的人,白色部分带着明显的血丝,爬过地上的碎玻璃片被刮破,非常脆地爆掉了几十颗。
【怎么会有这种蠢货】系统非常费解。
【带有恶意触碰你可是会异化的】
谢芜阴又捻起一块马卡龙,【谁会知道这件事呢?】嗯,巧克力味。
呃,群众的力量是无限的。
不知道是谁在极度恐惧下愤怒起来,用那些锋利的碎酒杯片碎酒瓶片餐刀餐叉随便什么东西,向那堆脆脆的眼球丢去。
一起头,便一发不可收拾。
尖叫,哈,谁知道是谁在叫,反正人是没张嘴,也许是连嘴都没有的那家伙,毕竟它现在也怪惨的,太脆了啊。
也是帮忙回忆童年了,虽然这帮万恶的权贵太概不会有那么廉价的回忆。
但是,你会想起童年时公园里的打气球游戏吗?彩色的气球钉在一面简陋的板子上,那把枪的帅气也许你现在仍有记忆,一个个气球爆掉,那种纯粹的属于孩子的快感——
也许他们现在正享受着。
真是让人忮忌呢,是吧?
“呯!”“呯!”“呯!”
哦,现场当然没有这么响亮的响声,这只是一个为了观感的拟声词,现场只会有铁锈味,酒味,难言的腥味,高级香薰,甜点的甜香,茶香,这可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
海浪造成的船支颠簸,呃,这么贵的船也会有这种感受吗?瞧,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游轮底下,不用担心,估计是礁石吧,会移动的礁石。
最重要的一环,声音,黏腻的轻响,“噗叽”“咕”的声音,玻璃与金属陶瓷制品带着黏液坠落至地的脆响,至于黏液是什么?你不会想知道的。
san值掉得很快啊。
怎么还有人践踏尸体呢?没素质。
洛倾酌站在楼梯口处,身后的保镖举起枪,却没有开,毕竟看起来不太需要。
徒留二少爷瞳孔地震,身体不受控地抬起了手,红宝石耳坠一闪一闪,承受不住地轰然碎掉。
宝石焰火旋转着燃起,残破不堪的眼球堆在火焰中先是硬化为亮晶晶的宝石,又在火的灼烧下酥脆地碎成了一缕彩烟。
那缕彩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袅袅升起。
如果这是一场梦,这大概就是梦醒的标志。
醒来吧。
从这场荒谬的梦中醒来吧。
开玩笑的,这么荒谬,当然是现实啊^^。
有人跌坐在地,不顾体面的仪态,有人愤怒至极,想找洛家人要个说法,就近的洛倾酌刚刚那一手又让人不敢招惹。
谢芜阴端起一盏红茶,吹了口气,她看着杂乱无章的人群,透过淡淡的白雾,隐约看见其中走出一个一手压猎鹿帽,高调而傲慢的幻影。
红茶的热气纠缠上那缕将近散近的彩烟,裹挟着钻入了海里。
不管怎样,船已经开了很久了。
亲爱的客人们,没有回头路了。
去驾驶室看看吧,看看空无一人的驾驶室。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