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不老》一有光一

43、扶光 袁绪良等不

　　袁绪良等不到蓝正扬的消息。
　　但是知道那几家人堵在医院，肖立成曝光的很是时候。

　　很快就查出来这几个人信息。
　　李莉婕，宏司越集团董秘，跟肖立成有感情纠纷，未婚。
　　文娜娜，文氏齐飞有限公司的副总，跟肖立成有感情纠纷，离异无孩。
　　顾晓燕，家族有水泥企业，但是不是主要业务负责人，更像是第三方外包公司，成立承担点儿企业的活儿，跟肖立成有感情纠纷，离异一孩，归对方。

　　肖立成当年做得太狠了，帮他上高位，帮他筑根基，助力他名利全收，最终他戛然消失，所有名册付诸一炬，几百年的积累。

　　本来是可以一下实现千百年的大计，且是源源不断的财富。
　　生意呢，是越来越难做的。
　　法治社会，条条框框。
　　与时俱进，能钻的Bug不多。
　　再早时候，做什么有钱就行了，总有死士愿为财死。

　　百年前，交通不发达，也没什么监控，钻到林子里，只要自己不死，别人一辈子都可能找不到，藏个东西，哪怕就在眼皮子底下，都可能错过去。
　　那时候也是双刃剑，能感受到莫大的危险也能寻到莫大的安全。

　　大部分继承人都是家族聚集模式，甚至有的家族是把这件事当成家族秘密来守卫，好不容易确定可疑的家族名单，跋山涉水过去就要很久，有的死士去了就杳无音讯，死在哪里都不知道。长久下来，谁都心知肚明，派人出去不管明杀暗杀都不是好办法，人不可控，结局也不可控。即便暗杀成功，他们也要拼了命在弥留之际传承给继承人，生生不息，为了传承拼尽全力，子子孙孙子子孙孙无穷匮。

　　这是继承的本能。

　　不得不感叹，当年造物主给了所有物种生存模式，而恰好这些生存模式都让每一个族群不至于轻易灭亡。
　　本就是一场你逃我追，你插翅难飞，你再入轮回。

　　现在交通便利了，但是通讯也便利了，再想动歪点子做一些事情都没那么轻松，这些发明家怎么就那么优秀呢，各种新鲜事物风起云涌出现，连打个时间差的机会都不给人留。

　　现下，那些家族活得越来越风生水起了。

　　他不敢轻易动手，现在他不动手，尚且岌岌可危，一旦出头，难保哪个家族鱼死网破破釜沉舟，最终灭亡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
　　袁绪良觉得自己的种族从头到尾都没那么幸运。

　　他聚集了巨大的财富。
　　是富可敌国的那种财富。
　　而且财不外露。

　　从他记事开始，他就被一个人禁锢起来，每天抽血，吃喝都是各种补血的食物，就像一个被养着的奶牛，无休止的压榨。
　　所以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从小到大都认可且承受着这种模式。

　　所以他认为：
　　肖立成也应该是。
　　蓝正扬也应该是。

　　蓝正扬十几岁浑身是伤拿着刀以自杀来威胁的时候，他是震惊的，他不觉得蓝正扬还有别的路可走，但是当时他只能妥协，跟他达成协议，蓝正扬遵守着协议，每年固定的血量提供给他。这个年轻人在他眼里是“嚣张”的，开出来的价格昂贵得发指，他每年都要一千万，一直到现在。

　　被小年轻牵着鼻子走，他终究是不爽极了。

　　现在终于又看到了曙光。
　　这几个人：李莉婕，文娜娜，顾晓燕。
　　如果是跟肖立成有感情纠纷，尤其是前两个，未婚或者离异无子，这对他来说，都暗藏着天大的好消息。

　　现在几个人都还滞留在唐黎，这是好得不能更好的位置。
　　袁绪良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

　　鲜活的，唾手可得的，三条生命。

　　“老板，什么大活儿一百万啊，我虽然是混蛋，但是也没活够呢，进去几天行，搭上一辈子我干不了啊……”
　　“你只要盯紧了这几个人就可以，其他的，我会找人去办。”
　　对方应着，挂了电话。

　　袁绪良是有人可找的，因为找他的人，都是想活命或者想续命或者想活得更好。

　　到现在依然有人执着相信长生不老。

　　跟秦始皇一样，官方遣使，方士寻仙，民间搜罗，每一种方式都带着帝王的极致执念。

　　现在世界发达国家也有不少生物科技公司炒作各种概念，换血，端粒延长，干细胞注射，肖立成聪明，当年也是成立这种概念公司，他脑子灵，人缘好，行动力强，长得帅，一表人才，把袁绪良墨守成规继承下来的笨拙又肮脏的途径，摇身一变，裹上了尖端科技的外衣。

　　袁绪良颇以肖立成自豪。
　　没想到突然他就消失。

　　他继续用他最原始的方式维系着一些顾客，现在，是个好时机了，他联系到几个在他这里排队很久的人。
　　除了两个已经死亡。
　　一个已经植物人。
　　其他三家，都像是得到了续命神祗一样，万分感激。
　　前面三个没有福气，袁绪良想，他是信命的。

　　袁绪良知道这个方式来钱快，而且，风险也都转嫁到了这些有求于他的人的身上，他能安然无恙到现在，颐享天年，就是任何黑锅都背不到他的身上，这是他笨拙方式唯一极度聪明的地方。

　　现在需要确定李莉婕，文娜娜，顾晓燕是不是继承人，就可以借刀杀人，还能获得更多财富。
　　钱在他眼里，不过是数字。

　　肖立成的公司现在半死不活，每年成本都要一千到两千万，但是这个壳子的存在还是有价值的。
　　蓝正扬已经成立了三个公司，他行踪飘忽不定，之前是越来越不好拿捏，现在他是完全脱离控制。蓝正扬一定是有目的，现代社会，跟百年前已经没得比，他完全可以出国，他会过得非常非常舒服，可是他没走。

　　袁绪良猜测：
　　一个原因，是蓝正扬想要真相。
　　一个原因，是蓝正扬想要报仇。

　　还有一个原因，大概是他有了在乎的人。这个人，也许也能成为牵制他的杀手锏。

　　手机银行账户里显示入账几笔共计三千多万，太快了，钱来得太快了，习惯了这种来钱的速度，谁还想去搬砖呢？罪恶从来都不是一开始就有，而是当你堕入罪恶，它就会让你痴迷和疯狂，是你心底的罪恶跟原罪连成了一片汪洋。

　　吞噬着一切。

　　“老板，人我都盯上了，他们有一个叫李莉婕吧，去了若谷村，文娜娜还在唐黎，顾晓燕，去了若卓村，现在就在路上……”
　　“好。”
　　……

　　村子就那么大，来了陌生人很难看不到，顾晓燕的车路过的时候，千小就在平台上，眼睁睁看着这车远远地路过，开到了村子另一头，贼偷贼惦念本来是件挺恐慌的事儿，不过发展到现在，千小已经“心如止水”“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既然顾晓燕没跟着自己，那也就无所谓了，你也管不着人家去哪里玩儿。

　　晚上喝得尽兴，到早上，除了蓝正扬，谁都没起来。蓝正扬起来后酒味也没退下去，洗漱完后，一张嘴还是清淡的酒精散发。

　　“怎么了？大早上端着个盆。”蓝正扬有点儿迷瞪，懒散散地一抬眼居然看到千小抱着个不知道哪儿找的塑料盆在门前晃悠。

　　昨晚是热闹的，各种高兴不高兴都在酒里了，卓启航也带了几个兄弟过来，难免不提及爹和家族，包括姐姐……他帮忙打着圆场。

　　顾小甲和千小陪着肖立成，结果肖立成喝高兴了，也一杯一杯跟彭坦喝，他是先回房间趴着的，那小身板儿的确是辛苦了。
　　肖立成跟齐铭飞喝得最投缘，齐铭飞拉着蓝正扬一顿夸，喝多了，还说，你就当他岳父，你就当他孙子。

　　肖立成说孙子行！

　　一片狼藉，到现在也没收拾，千小是打算收拾一下的，毕竟起因是她。

　　“我收拾一下。”千小麻利地端着盆，里面满当当，但是丝毫没碰到她衣服上，她在家不干活儿，但是聪明人做什么事情都有条理。
　　“不用，有阿姨，阿姨活儿多赚的多，你这是抢她们饭碗。”
　　“这样？”
　　“对啊！”蓝正扬一笑。
　　千小信了，“那好吧。”
　　“陪我走走……”蓝正扬含了一片润喉糖，这阵子上火嗓子疼，看千小犹豫，追加了一句，“我带你逛逛，你到时候带你爸逛逛。”
　　“好，”千小让他等一下，刚才出来倒垃圾，什么都没带，回了房间去拿手机。

　　昨天开房的时候，顾小甲说就要一间，齐铭飞心花怒放，假装正经:“你自己开一间呀，挤着睡多不舒服啊，蓝老板有的是钱，又不多要你的，你给他省个什么劲儿啊，要不然晚上我吐了你多恶心。”

　　“谁TM想跟你一屋啊，我跟我天下第一好！睡。”顾小甲搂着千小说。

　　蓝正扬说那你俩去我房间睡，只有那个床是两米四的，够你俩横着竖着睡，顾小甲真就去了，老爷们结束得比较晚，蓝正扬居然也没去敲门拿自己生活用品。

　　所以早上起来千小一睁眼就看到搭在床头的蓝正扬的睡衣，还有他的衣服带的那种清冽的味道。整个房间都是蓝正扬气息，千小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倒是顾小甲睡得呼呼的，齐铭飞半夜倒是偷摸过来好像心事重重地嘱咐了千小，“小甲半夜要是睡不好，你喊我，我要是起不来，你就踹我，我不关门啊……”

　　先是觉得他狗粮太过分，但是千小也很羡慕，由衷替顾小甲高兴，她配一直被这样的男人宠成公主照顾一辈子。
　　看小甲睡得沉，千小就蹑手蹑脚下来想收拾东西，没想到蓝正扬也这么早，想着的确现在收拾也有动静，会吵到民宿其他人，千小就跟出来了……

　　“昨晚睡得还好？”蓝正扬打破沉默。

　　“挺好的，”幸好蓝正扬不是把内裤到处扔的人，当年彭坦在家的时候，洗完澡的小内，永远都挂在浴室的门把手上，千小每次都是捏着，扔他脸上，说上面有屎，他就光着屁股裹着浴巾，满屋子追千小，“你不睡自己房间所以起得早？”千小是个懂同理心的。

　　蓝正扬压根儿没往这个方面想，“我睡哪里都一样，三百六十五天，睡三百六十张床都没问题……哦，你看那边儿，早上山里有雾气，远处看就像仙境，那边是若谷村，就是你们之前那个村子，那个山，再后面那个山，就是你们住的那个民宿的位置，再侧过去一点点，就能看到。”

　　“你为什么想在这里投资产业呢？很赚钱？”千小问。

　　“说不赚钱你信吗？”他扭头过来，千小摇头，他就改口，“蓝海啊，没人争没人抢，稀缺。”

　　“那你家在哪个城市啊？”

　　蓝正扬低眉看了看她，嘴角挂笑。

　　就是你家的城市，可惜，你始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