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不老》一有光一

31、扶光 肯定精准地

　　肯定精准地被蓝正扬听走了。
　　这些本来只想跟彭坦说的那些话。

　　脸啊。
　　面子啊！

　　算了，那含金量始终在上升的话，就不说了。

　　“你脑子真是够用，这么多事儿，这么复杂，你担心地面面俱到，但是你担心半天，哪个你能解决……”蓝正扬把她冲锋衣和裤脚整理好，“这些我跟你说安排好的，你就不用管了，如果你过意不去，请我吃个饭就行了。”
　　千小想说什么，比如谢谢，比如好的……却没说出来，一个人，无缘无故，对你好，如果排除了彭坦的图谋，那就是喜欢？

　　六年前他说的那句话，又浮现了。

　　到底是女孩子，本来他说什么还无所谓，可是自己一往这方面想，就脸红了。

　　还没脸红到耳朵，就听一声特别浑厚洪亮的喊声：“小扬扬！”
　　然后，就跟着特别清脆悦耳的一声：“小爸爸！”
　　小扬扬尚且可忍，小爸爸可还行？

　　蓝正扬显然知道两人是谁，马上站起来，笑容就在脸上绽放，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
　　一位老者，开着一辆大黄蜂，副驾下来的是个小孩儿，老人穿着那叫一个洋气，多巴胺的颜色往身上招呼，如果魔都，走大路上也见怪不怪，但是在县城，就太网红风了。
　　惹得整个停车场的人都在看这一老一小。
　　蓝正扬轻轻拍了一下千小的轮椅，指了指一老一小，千小一愣。

　　嗯？

　　蓝正扬也不急，就等着她。
　　她顿悟这是跟她示意他想过去。
　　靠，我算哪根葱啊，还要跟我请示？

　　太尴尬了，慌不迭地双手也往那个方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蓝正扬赶紧快步走了过去，先叫了一老，“干爹。”

　　这老头立马仰头变脸，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挤出来啥字。
　　然后说了句：“事以密成。”

　　蓝正扬一笑，看了看身后这群人，大概也是没拿他们当外人，“戴维，您好……”

　　干爹这声儿本来是没听清的，老头儿说“事以密成”，千小就竖起来耳朵，难道，是什么私生子大八卦，可是后面这声戴维着实让千小噗嗤一声，太洋气了，太洋气了，其实人家这穿戴打扮，配这个名字，绰绰有余，这一笑倒显得她跟土鳖一样……

　　“小爸爸！”小男孩儿朝着蓝正扬跑，蓝正扬打完招呼也立刻迎过去，小的喊小爸爸，大的喊皮皮，蓝正扬把小男孩儿架着腋下转了一圈儿，抱在了怀里，一副欢喜得不得了的样子。

　　“怎么到这儿了呢？不是说直接去酒店吗？”蓝正扬抱着皮皮问戴维。
　　“我这也是着急见……”他扫了过了蓝正扬身后的人，没停留在谁脸上，微微一笑，“你！”

　　蓝正扬知他话里有话，藏着别的事儿呗，也不戳破，就说那先回酒店吧，这边儿也都安顿好了。
　　千小得知肖立成已经吃了点儿东西睡下了，江林说还有其他工作也带着人走了，那几波人现在也没见影子。

　　于是这一行人都回了酒店。
　　五星级县城是没有，但是这的确是唐黎最好的酒店了。

　　据说软硬件都挺好的，但是由于连锁品牌收购一半儿没成功，也认定不到那个级别，蓝正扬的兄弟看着都糙，可每件事儿办得都跟贼有经验的秘书似的，事无巨细，贴心到位，每个人的房型，需求，都不是随便开了就完事儿的。

　　千小的房间挨着电梯，因为不管走路还是轮椅在地毯上都吃力；皮皮跟爷爷是个儿童房，单独一层；秦尚让小玉跟着大部队，小玉就一起来了，房间是挨着千小的，兄弟还特意说：“女孩子方便照顾女孩子……”

　　于是就有了这层安排满了，只能把彭坦的房间放到另一个楼层的结果，而蓝正扬却跟千小隔壁。
　　是个豪华套房。

　　彭坦的确不能造次人家请客的把豪华套房给自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去问前台，发现那层的确是满了。
　　他问小玉换一下房间。

　　吴姨不在身边儿，小玉对彭坦可以放肆大胆地嫌弃，就一句话，“人家安排好的，不换。”

　　彭坦只好算了。
　　感叹蓝正扬真是有几个懂事的兄弟。

　　安顿好后，自然各自洗澡收拾，衣服也早被安排好去清洗了，每个人在自己房间得到了瞬间舒缓释放，千小都不想动了，脑子是清晰的，事情是乱的。

　　已经过去的事情，只是过去了，却还没有结束，很多事情都有各种疑点，现在没任何人来解答。

　　今儿是工作日，同事已经发过来很多消息，大概之前他们还不知道千小请假是找爸爸，今天这个大瓜应该满天飞了，平时几个同事都大喇喇的，那样子就不像是能保密的，虽然但是，同事们还是很克制。

　　【小小啊，不是八卦哈，听说你是找爸爸，有什么能帮忙的吗？】这是隔壁工位经常互带早饭的！
　　【小千啊，你有什么事儿就说啊，照顾好自己。】这是半夜加班一起骂甲方爸爸的！
　　【小小，刚听说啊，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总之一切都是最好安排，祝顺利啊。再说了！谁家能有俩爸妈啊！是你啊！后面一串儿笑脸……】这是工作干不完一起骂老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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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可爱的人呀。

　　当然了，也有甲方爸爸催活儿，想勾兑一下想法和需求，千小这才一个个回复过去。

　　你是想转角那个位置上下贯通是吧？这个不行，这个楼层您可能没注意，三层是承重墙，四层不是，所以三层打不通……
　　对方一副难以置信的发飙，怎么可能楼层不一样？

　　工程部给我的图纸就是不一样，我也特意帮您问了，的确是没办法这么施工，我给您设计了，施工方也落实不了啊，不是我们的施工方？不是我们的施工方也落实不了啊，除非它违规操作？什么？我不管？我不能不管啊，我设计在这里也是违规的啊！不用我担责？这不是担责不担责啊，是根本不可以这么设计，要不然我再给您出个方案您看看行吗？别先别急着不同意，我给您最快速度出，不耽误您时间，你看看，不喜欢就用呗，我再继续想办法呗，您看行吗？谢谢谢谢谢，您最好了，贾先生，对对，您放心，我会根据您的需求给您出一个跟贯通一个性质的方案，好的好的，是啊，就是啊，对啊，咱们肯定是安全第一啊，您自己的公司，您自己安全最重要啊！是啊，您说的太对了，您看，这个方面，咱们想法绝对是一致的，您放心，您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放心，哥……

　　最后这个哥，是千小终于说服了甲方爸爸后的不经意的表达，毕竟，今儿说顺嘴了，显然不是她的日常交流词汇，甚至对面儿都察觉到了不对，就哈哈一笑，说，那就拜托了，老妹儿……

　　靠。
　　一直是小千、小千。
　　原来。
　　感情都是这么交流出来的。

　　这就是江湖吗？

　　千小马上语音给同事，辛苦人家帮忙改个图，又仔细交代了细节，她的想法，一边儿说，一边儿让听到门外有人敲门，她起身一瘸一瘸开门，发现外面是戴维和皮皮，还有蓝正扬。

　　千小指了指手机，示意自己接着电话，让他们自行进来，蓝正扬看千小里面是宽松的睡衣睡裤，外面套着拉链卫衣外套，头顶一个干发巾，她说着公司的事儿，蹲下想把自己摊在门口的行李推到一边儿，蓝正扬心想这姑娘一心多用的本事不小，就把她拉起来，帮她简单收拢一下行李箱，盖上盖子，搬到了行李椅上。

　　路通了，戴维拉着皮皮进来了，坐到了窗边儿的椅子上，戴维还对皮皮嘘了一下，皮皮就也乖乖坐着，脸上肯定是百无聊赖。

　　蓝正扬刚才也冲了澡，人是显得清爽干净的，里面T恤换成白色，头发还有一点儿湿，但是外套外裤没变。
　　千小抱歉地笑了笑，加快了语速，蓝正扬给她个口型示意她不急。

　　没几分钟千小放下手机，先跟皮皮招呼，“宝贝你好呀——”
　　夹子音她最会了。

　　而且，跟孩子打招呼最不尴尬。
　　不过，再跟长者打招呼就……“您好，戴……维……老板？”

　　戴维一直打量着这个姑娘，好像没听见招呼，看她放下手机，就起身过来，“你来！”

　　千小本来在床边儿，听话地挪到了办公桌，蓝正扬搬过来一个梳妆台的台凳，正好跟戴维面对面坐着，老头伸出来两只手，拿出来两个木质的脉枕。

　　用眼神示意千小把双手放上来，中医看过不少，双手把脉的第一次，千小把手腕放上去，戴维把她的两个手掌翻成掌心向上，轻轻地按住了寸、关、尺。

　　安静地思忖了一会儿，眉头又微微挑了挑，然后看着千小的眼睛，确切地说，是右眼，看了一会儿，露出来蹊跷的表情，就又思量了一会儿，放了手。

　　皮皮一瞬间就笑嘻嘻喊，“姐姐是小妈妈吗？”
　　你自己想想你说的这辈分儿对吗？
　　幼儿园文凭都没有，是没啥逻辑哈。

　　“是。”戴维一笑。

　　皮皮立刻抬头喊蓝正扬，“小爸爸，你又一个小妈妈……”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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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小刚才还在想自己怎么就从姐姐变成了小妈，结果根儿在这里呢，小爸爸，还，又一个小妈妈。

　　蓝正扬渣得连小孩子都不避讳了。

　　千小心里头翻出来挺多国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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