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不老》一有光一

15、扶光 一场千小觉

　　一场千小觉得很大的大战就此落下帷幕。
　　除了蓝正扬挂彩，其他人都跟看了一场笑话似的。

　　千小到底是被蓝正扬搀扶着上了车，一路都没说话，只有非常急促地累得不行的透支过头的呼吸声，蓝正扬心里笑，估计把这个姑奶奶累惨了。
　　谁都没理彭坦，也知道他肯定开着车后头跟着呢。

　　车开到刚才的位置，吴姨和几个人都已经在车上等半天了。
　　蓝正扬放下车窗，跟对面司机说直接回去。
　　吴姨却叫停，“我去坐那个车，”她说的是彭坦的车。

　　一众都不解。

　　千小是在蓝正扬的副驾的，她一听，立刻拉了车门，也下去了，一瘸一拐，等到蓝正扬也下来扶她的时候，她都拉车门上了彭坦的车了，只不过这次是她自己坐在后面，吴姨坐在副驾。
　　吴姨上车时候扫了彭坦一眼，彭坦没敢对视。

　　大家等彭坦的车先走，其实，他也不想再跑了，困兽之斗，毫无意义。

　　开出来多狼狈，回去就多凄惨。

　　几辆车还没到，就被村口的探照灯打的眼睛都睁不开，平时村口根本不会开探照灯，这也是搞基建的时候，方便货车装卸，特意安装的。

　　千小坐在后面都看到了村口黑压压一群人，然后，人群旁还有很多车，车灯都是亮的，还有一辆花车。

　　千小觉得这次真是刑了。
　　蓝正扬的车先到，先下车的。
　　下车就被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包围了。

　　千小以为他也属于精神领袖那种，不过，好像不是。
　　显然在这个村儿，他跟千小的地位没啥不同。

　　花车在，的确是打不起来。
　　但是大家也绝对不是善意的。

　　千小也纳闷儿，蓝正扬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去拦截她呢？感觉这架势，也不像是跟村里一伙儿的，早知道这个局势，那不如把敌人的敌人变成朋友。

　　大概都是质疑他的声音，而且，感觉蓝正扬好像也跟村里有宿仇。
　　“是这小子把吴姨带走的吗？”
　　“见过这小子，若卓那村的吧，来这儿干嘛？”
　　“吴姨呢？你们把吴姨带哪儿去了？找死是不是？”

　　……

　　刚才蓝正扬一个人跟千小孤军奋斗，并没人上来搭手。
　　眼下，才发现他那群兄弟真不是吃素的。

　　别看人民群众黑压压的簇拥压迫，这几个就那么左右挡着，完全没让任何人碰到蓝正扬一下。
　　千小顿时觉得刚才自己——胆大包天。
　　任何一个大哥给她一下，她可能直接原地升天。

　　闹剧终止于吴姨。

　　眼下这阵势借给他俩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下车。

　　吴姨自己开门下车时候踉跄了一下，人群立刻从蓝正扬那个方向拥了上来，千小更不敢动了，吴姨站住了就马上恢复了优雅，掸了掸了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衣服，比起狼狈不堪的千小，真的是走过亏昂风暴雨的归来面不改色的大气。
　　吴姨站定后声音坚定又洪亮，真的是出乎意料的洪亮：“散了吧，警报是小玉不小心乱按的，她找不到我了，我送这俩孩子去医院也没注意看手机，俩孩子肚子疼，怕吃了什么不好东西，我着急了，就跟他们开车出去了。”
　　千小注意到，村里人来的都是青壮年，很多人都是拿了铁锨锄头棍子的，要不是警察在呢，估计肯定是有人要先被暴揍一顿。

　　那个人大概率是她跟彭坦。
　　如果真的被揍，不知道蓝正扬会不会救场。

　　吴姨这么说，千小和彭坦彼此看了一眼，都看出来对方的震惊之余的石头落地。
　　此时后面的群众也潮水一样涌向了吴姨。

　　大部分是上来关心吴姨的，叮嘱小玉好好照顾吴姨；也有趴着看车里还有什么人的，千小此时也开了门，不过半个身子还躲在车门里，不明内里的群众听完吴姨说的情况，也有零星的人问他俩有没有事儿的，千小没脸回答。

　　吴姨刚才说话的声音显然是用尽了力气，说完就面露疲惫，扶着赶过来的小玉弯腰休息。
　　警察也在场，群众看着没啥事儿陆陆续续散了。

　　人散得差不多了，小玉拿着外套裹了吴姨也往回走，还有几个年轻姑娘簇拥着，吴姨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看他们俩一眼，小玉不忘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彭坦，目光回撤的过程中，也扫过了千小，并没有把怒意放在对着千小的余光里，完全就像是知道主谋是彭坦似的。

　　警察看人都回去了，过来问他们俩怎么样。
　　千小说没事。

　　警察看着很“慈祥”，白净，温和，友善。
　　千小知道很不合时宜但是还是问了一句：“我们现在去哪儿？”
　　“你不是就住这儿吗？原来住哪儿就还住哪儿啊，不算退房。”
　　“不敢。”千小回道。

　　蓝正扬跟兄弟们本来也是帮着众人解散的，众人散了，踱步回来。
　　正好听她说不敢，就跟听了天方夜谭一样。

　　不敢？有你不敢的吗？

　　还是。
　　觉得没脸回去啊。

　　……

　　蓝正扬也没想到自己赶上这么一出。

　　今儿早上醒的不早，卓启兴的姐姐卓启贤早就准备好了早餐，大家都知道她喜欢蓝正扬，村里姑娘喜欢蓝正扬的不少，但是卓启贤觉得自己最有资本，只有她是大学生，而且蓝正扬的民宿一直是她打理着。
　　她是卓家这个辈分里的老大，村里差不多年龄的都叫她贤姐，也不管实际年龄大小。

　　卓家上一辈是四个儿子，卓正进，卓正行，卓正能，卓正发。

　　卓启贤是卓正进长女，二十八，比卓启航大两个月，下面还有两个弟弟，现在都在外打工；卓启航是老二家的，下面还有个妹妹，大学刚毕业，考了一年研究生没考上，准备二战，还有几个月就要考试了，所以一直没回来过；卓启兴是老三家的二儿子，还有个哥哥卓启明，在蓝正扬手底下做三方的活儿，收入仰仗着蓝正扬；卓正发家只有一个女儿，刚读大学。
　　按理，卓启贤这个年纪，在村里算是大龄了。

　　因为她自己释放着蓝正扬男未婚，她女未嫁的信号，且周围的年轻人也经常这么打趣，她有时候也有一些女主人的态度，民宿里是说一不二的，时不时也会问蓝正扬这周回来吗？

　　如果回来，就问周几。
　　那蓝正扬回来的消息，就会散布出去。
　　显然这次是蓝正扬临时起意，她不知道。

　　在她眼里，这就坏了她的脸面，昨儿临时知道这个信儿，她是有些不高兴的，所以也没等蓝正扬晚上抵达，就睡了。

　　但是终究是心里放心不下，一夜辗转，也没睡好，天亮还是放心不下，早早起来就问卓启兴来了多少人，准备好了早餐。
　　因为蓝正扬哪天回来都是她给信儿，之前问她蓝正扬哪天会在的那些人，她就纷纷回复消息，一早上，告诉了好几个人。
　　第一个过来的就是江林，唐黎县派出所民警，开花车过来的。

　　这几个村距离唐黎县城最远，但是管辖的乡镇却是一个狭长甩钩子地带，钩子就是若谷若朴若卓和周边几个村，地域管辖说是历史遗留问题，就这么一直下来，后来合并拆分的，算县里直管，几个村的大概中心位置也有驻办点，方便处理日常户籍和矛盾纠纷，江林一般是一周过来值班两三天，其他时间在县里。

　　上面也一直推进就近管理，但是尝试着就近后很多矛盾纠纷处理还是不顺当，也就按照老规矩这么延续下来。
　　祖国广袤的大地上各种地域性的问题不少，飞地也到处都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过来是因为若卓村一直有各种矛盾，蓝正扬到村里开展业务之前，村里乱七八糟，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他的辖区就是这一片儿。

　　人家若谷村就跟个世外桃源似的，每天都稳稳当当。
　　若朴村虽然最靠山，路不好走，但是也是轻易不出问题。

　　只有若卓村，挨着大路也近，发展的最早，但是各种矛盾纷争不断。

　　这几年蓝正扬接手了村里的勘探和采矿，虽然蓝正扬单独设立了环保公司，本着“金山银山绿水青山”“开一块绿一块”的理念，还是很多反对声音，卓家本家被蓝正扬收的差不多了，但是老一辈儿的还有叽叽歪歪的，另外就是非卓家的一部分人，觉得蓝正扬抢了财路，一直就不对付。

　　蓝正扬有段儿时间没回来了，江林也是一直问卓启贤他什么时候回来，就赶过来。

　　“怎么半夜跑回来了？”江林一见蓝正扬就迎上来，两个男人象征性的抱了一下，蓝正扬递过来烟。
　　“戒了，封山育林。”
　　“老二？”蓝正扬自己点了一根，“吃饭了吗？一起吃点儿。”
　　“吃啥吃，一早上就过来找你，开车开了一个多小时。”
　　“贤姐，麻烦你把我的饭拿出来吧，我在外头吃，江哥来了，他的也拿出来。”
　　“知道！”贤姐那里有蓝正扬的亲疏冷热的名单，自然是知道谁排在第一，谁排在最后，江林的身份，她也很在乎，在她眼里，是可以帮她树立身份的象征。

　　蓝正扬扯了椅子让江林坐下，自己也拉开坐下，他这儿风景好，不是村里地势最高的，却是半山腰最没挡眼的，直接望过去，能看到西面和北面所有村子的大概位置，天气好的时候，对面儿爬山的衣服和人头都能隐隐约约，“徐三儿那边儿你不用太担心，他不光在这里放狠话儿，江平，孟水，他都干不下去，他现在是到处点炮，只有你拿他当事儿，他才嚣张。”正好贤姐把早餐都端上来了，他扛不住饿，打小就扛不住，不管晚饭吃的多晚，第二天一早都饥肠辘辘，他灭了烟，端起来鸡汤就喝，连着扒拉了几个馄饨，“你放心，你要是为他的事儿，以后就不用来了。”

　　“嚯，你这是逐客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