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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眉心一点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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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清早,沈惕非从修炼中睁开眼,他一夜未睡,却并不显得困乏,反而精神奕奕。
小院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似是怕惊扰到里面熟睡的人。
沈惕非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打开院门,是昨日约好的池清让,两人约好了今日去宝库里挑选法宝。
见沈惕非还是昨日的衣衫,池清让带了一丝惊讶:“你昨夜里没有休息?”
“嗯。”沈惕非声音有些轻,像片羽毛,飘荡在人心里,泛着痒意,“既然拜入师尊门下,自当勤加修炼,免得给你们丢人。”
池清让赞许地点点头,看着他的眸光中闪过一丝笑意:“这倒也是,我母亲门下弟子中,最次也是金丹,唯你一人还停在筑基期,确实是该早日突破。”
沈惕非不置可否,他这段日子都在修炼,只是奇怪的是,沈非这具躯壳简直是堪称作弊的修炼苗子,不知为何他一直有意停留在筑基修为,并不乐意突破……
即便是被心上人那般嘲讽,他也没想过努力修炼,以早日匹配的上秋白露的修为。
总不能,喜欢秋白露这件事是演的吧……
沈惕非唇角不自觉倾泄出笑意,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这个沈非就太有意思了!
不多时,两人停留在一座高塔前,塔身高耸入云,沈惕非粗略扫了一眼,这座高塔四周布下了不少阵法,想来是为了防范有人盗窃所布。
池清让将手令交给看管入口的老者:“须伯,这是沈非,我母亲新收的弟子,前来挑选法宝。”
须伯掀起眼皮扫了一眼模样乖巧的沈惕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天生剑骨,之前竟然没有人发现吗?”
闻言,池清让微怔,是啊!天生剑骨,这么好的苗子,先前沈非入宗时为何没有人报上来?
心中泛起层层疑窦,只是如今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池清让垂下眸,道:“许是有所遗漏,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须伯瞥了一眼含笑的沈惕非,点点头:“进去吧!”
沈惕非朝须伯道谢,跟在池清让身后缓缓步入高塔。
塔内第一层空荡荡的,唯有中心修建了旋转的阶梯,两人拾阶而上,池清让一边引路,一边轻声介绍:“这里一到三层是用来结阵用的,四层以上才开始储存各类法宝,你可以从四层开始逐层看一下……”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四层,沈惕非扫了一眼,大多是琵琶、洞箫等音修会用的武器,便接着朝五层走去。
转眼间已经到了八层,池清让指着其中一把长剑问道:“你看这个怎么样?”
沈惕非抬眸看去,长剑通身莹白,剑柄处一条青龙盘踞其间,算得上是一把好剑,也难怪池清让建议他选这把。
只是……
沈惕非撇开视线,轻声道:“我们再看看吧。”
这是不满意的意思了,池清让轻笑一声,便跟在沈惕非身后朝楼上走去。
荒废了一日时光,沈惕非还未曾找到合适的武器,眼见着将登入顶层,却被池清让拦下来了。
“顶层是进不去的……”池清让提醒道,“顶层只有历代宗主才可以进,其他人会被阵法拦在外面。”
“这样啊……”沈惕非倒也不觉得失望,来之前他就有些预感,恐怕不会有所收获,“那我们先回去吧,法宝的话随缘吧。”
池清让哂笑:“你真是……”
既然一无所获,两人便快速下楼,刚到一楼便见须伯上前来道:“宗主有事请少宗主前往。”
沈惕非见状,颇为善解人意:“那师兄去忙吧,我自行回去便可。”
池清让略一点头:“那就明天见。”
……
沈惕非走在回去的路上,一路上有不少弟子若有若无地观察着他,显然是对这个宗内近期的风云人物十分好奇,也有一些弟子交头接耳地讨论着同一件事。
“听说墨宗钜子已经到了咱们宗门,宗主说这两日要设宴招待呢!”
“你说这钜子来我们欢喜宗作甚?他们不一向自诩名门正派?”
“谁知道呢,难不成想试试咱们的欢喜禅?”
……
沈惕非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名字——元无咎。
见鬼!元无咎那种冷淡的人怎么会来欢喜宗?沈惕非心中暗暗叫苦,他为何前来的,应该不会撞破自己重生的秘密吧?
当下,沈惕非决定这段时间绝对不出院子,一心修炼,决不能撞上元无咎!
只可惜事与愿违,就在沈惕非疾步回去住处的途中,迎面撞见一人。
这人一身墨色织金广袖,金簪束发,如雪中苍松一般站在那里,听到动静时看过来的眉眼仿佛覆了一层霜雪。
不妙!是元无咎!
沈惕非强自镇定下来,从元无咎身边掠过,身形交错间,浅淡的松木香萦绕鼻腔。
“站住。”元无咎直觉少年有几分熟悉,转头叫住他。
沈惕非却恍若没听到一般,犹自朝前走去。
元无咎眉心猛地压下来,视线越过纤长的影子,落在少年垂落的衣袖上,鸦青色的袖角用银线绣着云纹,格外的眼熟。
沈惕非只觉的步履微顿,下一秒便被一股巨力扯了回去,心中暗道倒霉!
元无咎目光仿佛坠了千斤巨石,盯着不敢抬头的少年:“你跑什么!”
“你是在喊我吗?”
少年懵懂地仰起头,水眸里一片单纯,眉心一点红痣,仿佛烫人的焰火,熟悉的红痣令元无咎心尖微颤。
“你叫什么名字?”元无咎紧紧盯着他的表情,不敢放过一丝异样。
沈惕非垂下长睫,喉结几乎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沈非,阁下是?”
沈非在欢喜宗十六年,一心追在秋白露身后,是以从未见过元无咎,不认得才是正常的。
“元无咎。”
“原来是钜子,弟子不识,失敬失敬。”沈惕非眸中适时闪过惊讶,“不知钜子唤弟子何事?”
元无咎视线从他眉间的红痣上移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心猛地一跳,几乎立刻恢复平淡:“天生剑骨?”
“怎么了吗?”沈惕非眉心慢慢聚拢,不明所以。
“你叫沈非……”元无咎还待问话,却被人打断了。
“钜子,我家宗主有请。”来人一席月白锦衣,身姿挺拔,正是秋白露。
秋白露视线越过元无咎,落在沈惕非身上,眉梢轻挑:“沈非,你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回去修炼!”
“大师兄说的是,我这就回去!”沈惕非巴不得赶紧离开,闻言立刻就要抬步离开。
“慢着!”元无咎一语将他定在原地,“你见到我时,慌什么?”
沈惕非低眉看着石子铺成的路径,半晌才茫然地看向他:“弟子不知钜子在说什么。”
秋白露眉心紧紧拧起,瞥了他一眼,道:“他从未见过陌生人,有些惊慌在所难免,我家宗主有要事相商,请钜子移步。”
元无咎矗立在原地,盯着沈惕非看了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随秋白露离去。
看这两尊大佛离开,沈惕非才长长舒了口气,却在下一秒心脏猛地收紧。
秋白露回头,恰好看到他放松下来,眼中闪过一抹疑虑,稍纵即逝。
想到元无咎尖锐的打量,沈惕非心渐渐沉了下去,总觉得似乎哪里被他看穿了。
欢喜宗不能待了,沈惕非下定决心连夜跑路,回到住处就开始收拾行李。
恰好池清让和毕月过来,正撞上打包行李的沈惕非,三人六目相对,均是一愣。
“师弟这是要做什么?”
“沈非你要去哪?”
“你们怎么来了?”
沈惕非脑中急速思考着该怎么解释这场面,就见池清让皱眉看着他:“母亲交代了,明日宴请钜子,你作为她新收的弟子,要出面的,你若是想要出去历练,推迟两日吧。”
“这样啊……”沈惕非眉心略微沉下来,轻轻抿了下唇,下颌线绷起冷硬的线条,“我知道了。”
毕月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惕非,宽慰道:“你也不必紧张,只是作为宗主的关门弟子,多少是要社交的,多认识些人也有好处。”
烛火幽微,沈惕非光洁的侧脸在昏黄灯光下映出锐利的线条,他似是沉思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毕月在安慰自己:“多谢师姐提醒。”
“不客气。”毕月见他反应过来,转而问道,“我听说你今日碰到秋白露了?他没对你说什么吧?”
沈惕非:“?”什么碰到秋白露,不是碰到元无咎了吗,秋白露那厮不是来找元无咎的?这群人到底是怎么传的八卦!
“没有,大师兄什么也没说。”同元无咎碰到这种事,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万一有心人联系起元无咎对他的态度,自己这重生的身份更加容易暴露。
“那就好。”毕月暗自松了口气,上面交代过,尽量避免这两人碰面,免得再出现之前的事情。尤其是沈惕非如今拜入怀朔元君门下,身份自然不同往日。
“既然师弟无事,那我们就先回去,明天我再来寻你。”池清让神情带了几分郁色,却还是勉强冲着沈惕非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