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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十八年前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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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上,秋白露一剑将对面的弟子挑飞出去,引来阵阵喝彩,他朝人群中扫了一眼,还是没有那个人的身影,面色更加冷了几分。
“大师兄风姿更甚从前了,好想同他双修啊!”
“你想的倒挺美,没见沈非那个姿色的,都没能引得大师兄动凡心吗?”
“一个堪堪筑基的废物,也敢肖想大师兄……”
……
“前面就是演武场了,大家闲暇时会在这里过过招。”池清让一袭红衫,冲着身边少年笑得花枝乱颤。
沈惕非点点头,举目望去,恰好撞进一双冷凝的眼眸里,旋即他又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嘲讽的意味。
还说不再纠缠了!
沈惕非读懂了秋白露眼神中的意思,顿时有些无言,这演武场又不是你家开的……
池清让见沈惕非笑意消散,顺着他目光望去,便见秋白露白衣胜雪,傲然立于演武场中央,情不自禁开口:“晦气!”
“池师兄很讨厌他吗?”先前沈惕非便有所察觉,池清让似乎对秋白露怀着若有似无的敌意,如今接触下来,先前的怀疑便确定了几分。
池清让注视着台上那抹冷傲的身影,冷笑道:“倒也说不上讨厌,不大看得惯罢了。”
直觉告诉沈惕非,这两人之间绝对有龃龉,绝非池清让口中的看不惯那样简单。
两人交谈间,秋白露穿过人群,走了过来,站在沈惕非面前,垂首看向脸上开始有了血色的少年,他此刻的神情有些冷淡:“身子养好了?”
来者不善啊……沈惕非一边思忖着,一边温和地答道:“劳烦大师兄惦记,好多了。”
果不其然,便听到秋白露开口嘲讽:“既然好多了,便好好修炼,心思别整天放在不会与你相关的人身上。”
沈惕非:“……”这人自恋过头了吧!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池清让,见对方一脸看热闹的样子,瞬间明白过来,此人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见沈惕非不语,秋白露内心更是确定了几分:沈非果然还是喜欢我,就算失忆了也没忘记。
“怎么不说话了?”
沈惕非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他的脸色,斟酌了一番言语,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大师兄教训的是,我这边就不打扰了,池师兄,我们走吧。”
秋白露眉峰微微蹙起:怎么眼前有朵白莲花?
看到秋白露困惑的神色,池清让险些没憋住笑,他又仔细地将沈惕非从上到下端详了一番,心想沈师弟失忆后真是太太太有意思了!
此时旁边有暗搓搓围观的弟子看不下去了,出言维护弱小可怜的沈师弟:“大师兄,沈师弟已经失忆了,想必是池师兄带他熟悉环境的,您多虑了。”
“是啊,虽说他曾经确实没少纠缠你,但是这段时间一直很老实啊,总不能因为你在就不让人出现了吧!”
“就是就是,大师兄未免太霸道了些……”
听着周遭纷杂的议论声,秋白露的面色肉眼可见的黑沉下来,眼神中带着寒气,盯着沈惕非,有些咬牙切齿:“好!你很好!”
沈惕非心中小人欢快地蹦了一下:好黑的大师兄!
纵然心里对秋白露的黑脸很是快乐,但他面上却带了几分慌张,视线有些飘忽:“大师兄,我觉得师兄师姐们说得有道理。”
此言一出,不远处的议论声更多了,大多是觉得秋白露太过冷硬,不近人情的。
但是也有一些弟子觉得秋白露说这话情有可原的:“大师兄先前被纠缠得那么狠,也难怪他会有所防范吧!”
“是啊,而且大师兄风采摄人,难保沈非不会再纠缠呢!”
……
沈惕非自从重生到这具躯壳以后,就已经预感到了将来的腥风血雨,因此对周遭同门的打量并不在意,他若无其事地冲着秋白露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唇角:“大师兄还有事吗?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想必大师兄也不喜欢看到我……”
秋白露面无表情地摆摆手:“没事了……”
看着沈惕非离去的背影,秋白露总感觉自己方才在他的表情里读到了一丝嘲讽……
走远了一些,池清让方才笑出声来,清朗的笑声引来不少路过弟子的回眸,他看着沈惕非,那眼神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面前的人。
“你这么刺儿他,不怕他一剑捅死你啊!”
沈惕非轻轻笑了一下:“不会的,大师兄听不出来。”
“哈哈哈哈!”池清让笑声更是高了一个调,“你失忆以后真是比从前有趣多了!”
这话倒不是哄他的,曾经的沈非美则美矣,却更像个木头雕出来的美人,因此他在最初见色起意的新鲜感过后,便将人抛诸脑后了,知道沈非自尽的事情闹大以后,才重新认识了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少年。
午后阳光正暖,洒落在少年晶亮的眼里,熠熠生辉。
沈惕非似是被他笑得有些害羞,唇角的笑意迅速敛去:“师兄说笑了。”
池清让见状,问出了一个这段时间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你是真的失忆了吗?”
“不然呢?”沈惕非眼神黯淡了一瞬,“池师兄也和大师兄一样,不信任我吗?”
他这套对付秋白露是有奇效的,而池清让是个人精,看得出他言语中的避重就轻,当下意有所指地道:“我倒是觉得,师弟不像是失忆,更像是换了一个人。”
沈惕非不自觉停下脚步,心跳仿佛漏了一跳,旋即迎上池清让质疑的眼神:“那么,师兄大可以请长老们看一下,我是否是被夺舍的。”
见沈惕非眼神笃定,池清让哂然:“是我小心过头了……”
才怪!沈惕非心中暗道,看到池清让轻轻揭过这茬,才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好险!幸好灵魂和这幅躯壳极为相配,即便是大乘期修为的修士在此,也看不出异样来。
许是秋白露的缘故,池清让之后便不像之前那样细致的介绍各处了,只是简略的说明了一下此地作何用的,而后便收到了他的母亲怀朔元君的传音。
“你带沈非过来一叙。”
闻言,池清让看着沈惕非,眉心轻轻拧起,引来沈惕非的疑惑:“怎么了?”
池清让打量了他一番,确定自己没察觉出什么异样,轻咳了两声道:“我母亲请你过去一趟。”
沈惕非轻声答应下来,跟在池清让身后朝宗主的住处走去。
怀朔元君找我做什么?难道是我露出了什么马脚?
种种疑惑萦绕心头,沈惕非心中突然泛起强烈的不安,连面上常带着的笑意都不见了。
池清让见状,轻声安慰道:“大抵是因为你和秋白露的事情,我母亲待门下弟子向来温和,不会难为你的。”
“多谢师兄提醒。”沈惕非只好轻轻扯了下嘴角,内心却仍旧惴惴不安。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怀朔元君的宫殿,红墙碧瓦,屋内燃着袅袅檀香。怀朔元君果真不愧传闻中的美名,肤若凝脂,顾盼神飞,即便是生育过孩子,也丝毫不见老态。
沈惕非缀在池清让身后朝怀朔元君施了一礼,举止有度,行礼过后乖顺地站在池清让身后。怀朔元君见状,内心暗自点头,这孩子失忆后倒是比之前机灵了。
“沈非,你可知本座唤你来何事?”
沈惕非抬眼觑了一眼怀朔元君的神色,见她面色冷淡,却并无其他异常,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了大半:“弟子愚钝,还请宗主明示。”
怀朔元君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有些紧张的儿子:“本座听说,你为了秋白露,竟然甘愿自尽,我欢喜宗开宗立派千年来,还从未见过你这般痴情的弟子。”
原是为了这件事,沈惕非提着的另一半心也放了下来,门下弟子因为感情之事险些闹出命案,另一方还是欢喜宗着重培养的大弟子,也难怪惊动了宗主出面。
“先前的事弟子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听池师兄提起,也颇感惭愧,之后定然不会再犯了。”
听他如此说,怀朔元君缓缓站起身,走到他身前:“抬起头来,看着本座。”
“母亲——”池清让有心护住他,却被怀朔元君轻轻上扬的一声“嗯?”字拦住了。
沈惕非应声抬头,直视怀朔元君,眼珠晶亮,不见丝毫闪躲畏缩,倒是让怀朔元君有些刮目相看。
“好一个美人!”怀朔元君不禁轻声感叹,面前的少年眉眼如画,一双含情目,勾的人心生怜爱,眉心的红痣仿佛注入水墨画的艳色海棠,漂亮得引人夺目。
“多谢宗主夸赞。”沈惕非面不改色,接下了赞美。
怀朔元君瞥了一眼儿子,眼尾倾泄出笑意:“难怪我儿这些日子总去寻你,修炼都不勤快,如今看来,倒是情有可原。”
“母亲!”池清让被怀朔元君打趣地有些害羞,耳根悄然泛红。
怀朔元君将两人情态看在眼里,自家儿子喜好美色人尽皆知,可这美人么……显然是春心未动。
“既然前尘尽忘,从前的事便一概作罢,如今你可愿潜心修炼?”
沈惕非神色坚定:“弟子今后必定勤加修炼,不再荒废时光。”
怀朔元君细细打量着沈惕非,见他身姿傲立,回答也不卑不亢,心中更是满意几分:“前几日清让提起过你,想要本座收你做弟子,不过秋白露是本座的开山大弟子,你拜入我门下后免不得多有来往,你可愿意?”
闻言,沈惕非快速地扫了一眼池清让,见他朝自己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承蒙宗主青睐,弟子求之不得。”
怀朔元君见他如此上道,轻轻笑了一下:“既然入我门下,待为师测一下你的根骨。”
昔日里的沈非不过是一个空有美貌的废柴花瓶,因此怀朔元君并没有关注过这个弟子,如今沈非自尽被救一事,在宗门内沸沸扬扬,怀朔元君收他做弟子,一是为了安抚沈非,二来是如今看他,确有值得调教的价值。
沈惕非只觉凶猛的灵力灌入体内,他下意识的想要反抗,却被怀朔元君按住了肩膀:“别动。”
半晌,怀朔元君轻轻“咦”了一声,似是非常惊讶。
“母亲,沈非怎么了?”见母亲如此讶异,池清让担忧地问道。
怀朔元君将灵力收回,连连抚掌:“妙啊!我宗弟子竟身具剑骨,若是给白玉京那群剑修知道了,不得气死!”
听到白玉京三字,沈惕非长睫不受控制地眨了眨,只是怀朔元君沉浸在如此剑道天才,竟在欢喜宗门下的惊诧中,没有注意。
剑骨,顾名思义,拥有此骨的人于剑道一途天资过人,上一个天生剑骨的人便是十八年前身陨于元无咎剑下的沈惕非。
怀朔元君也没想到这一面竟然还有意外收获,当下惊喜连连:“昔日沈惕非一柄独步春威名赫赫,你未来成就,必定不亚于他!”
沈惕非难得有些赫然:我超过我自己吗?
池清让在一旁也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没想到沈师弟竟有这份天资,如今看来倒是祸兮福所倚了。”
怀朔元君欢欣过后,面上却带了一丝愁绪:“只可惜我宗门内只一把秋水剑算得上神兵利器,早被我赠与了白露,如今倒是没有称手的兵器赠你了……”
沈惕非并不觉得失落,宽慰道:“许是还有更好的剑在等着我,师尊不必介怀。”
见他如此豁达,怀朔元君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既然如此,便由清让带你去宗门宝库先挑选一件称手的法宝吧!”
“多谢师尊。”沈惕非适时露出一丝欣喜。
见怀朔元君不在多言,两人识趣地告辞离开,怀朔元君看着少年亲密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原本还在担心儿子被美色所迷,如今看来,还不如真的就只有美色呢!
这般绝色的少年,又身怀异宝,怎会是池中之物呢?
回去的路上,沈惕非陷入了沉思,前世他用惯了独步春,如今重生归来,只怕是短时间内都不能将独步春拿到手了,着实可惜!
池清让见他不语,猜测他是在想法宝的事情,嬉笑着开口:“宝库中法宝众多,总能有适合你的,实在不行,回头咱去白玉京买一把!”
“……”沈惕非被他逗笑,却只是摇摇头,也不知若是他要买独步春,白玉京的人会不会给,或者说自己给得起价码吗?
想到这里,他问道:“师兄可知,独步春现在在哪里呢?”
池清让讶异地看向他:“你还真打上独步春的主意啦!我劝你不要。”
“怎么了?”
“十八年前元无咎诛杀沈惕非后,便自己收下了独步春,就连白玉京几番讨要都未曾归还,而且他继任钜子以后,性格怪得很……”池清让解释道。
“这样啊……”沈惕非若有所思,元无咎么……倒是很期待会一会这个前世将他从痛苦中释放的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