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局秘书工作手记》栖青

19、第 19 章 行动部的聚

　　行动部的聚会在某处地下酒馆里。

　　这里空气不太流通，场地也不算大，却很热闹，是和监察局内部氛围完全不同的世外桃源。

　　下班后，加尼丝就带着海伦娜一起出发来到这里，两人到酒馆的时候，这里已经到了不少人，都穿着内务部的军装制服，两人穿梭在人群中间，几乎一到这里就融入了进去。

　　加尼丝带着海伦娜找到一处空位坐下。

　　她高兴地和海伦娜讲起这里的情况，海伦娜这才知道，原来行动部在监察大楼外另有一处地点办公，这里离那处办公点很近，所以所有人一下班就都过来了。

　　而行动部的部长也早就到了。

　　“那就是行动部部长奥格利斯。”加尼丝指给海伦娜人群的某处——

　　在不远处的酒柜旁，那里正有个支着脑袋和酒馆老板谈话的军官，姿态潇洒而优雅，可高大的身躯给人感觉并不好惹。

　　不过相比于这位行动部部长，海伦娜对这里热闹轻松的氛围更感兴趣。
　　特别是，这里所有的人几乎都来自内务部，他们穿着同样的制服，但这里却比在监察大楼放松多了。

　　“你喜欢喝什么酒？”海伦娜问同伴。

　　加尼丝的视线从那酒柜旁的身影上离开，转过头来，目光却是亮晶晶的，嘴角止不住的上翘。也许她自己都没发现。
　　“我都可以，我和你点一样的酒。”

　　“好主意。”海伦娜笑着叫来侍应生，想了想，她还是选择了清酒的类型。
　　加尼丝却没让侍应生立刻走，她朝海伦娜眨了眨眼睛。

　　“也许你可以在这里试试烈酒，那更有意思。”

　　有着一副邻家女孩友善乖乖女样貌的加尼丝此刻就像是好学生要逃学干坏事那样，酒就要选最烈的。

　　海伦娜几乎能感受到她眼睛里喷薄欲出的无拘天性。终于自在了那样，就像飞鸟一下奔出牢笼飞向天空，要快乐得飞向最高处！

　　莫名地，海伦娜感觉自己好像也随她挣脱了一样，忍不住嬉笑起来。

　　两人各要了烈酒。

　　酒馆里的氛围和热度明显渐渐高昂了起来，在酒精的作用下，所有人的关系都变得更亲近了，变得无话不谈，行动部的部长又让酒馆给这里的每一桌都上了小食，不够再点。

　　人群顿时爆发一阵欢呼。海伦娜也忍不住跟着一起欢呼。

　　此刻，大概是所有人最快乐的时候，酒馆里放起歌，人群跳起舞。

　　男男女女各自胡乱地找到舞伴，海伦娜已经找不到加尼丝在哪里了，她在人群里稍有些跌跌撞撞，忽然一闪神，差点就要站不稳，一只手颇有风度地扶了她一把。

　　“您好，我是情报部柯西尼少校。”

　　面前是一张英俊年轻的脸，但面无表情，好像这里的热闹氛围永远不够感染他似的，深陷的眼窝里同样有一双漂亮的蔚蓝色眼睛，这让海伦娜想到了温特上校的眼睛。

　　唔，他们情报部难道是按眼睛选人的吗。海伦娜有些晕乎乎地想。

　　柯西尼少校邀请海伦娜跳一支舞，海伦娜同意了，她清醒了点后，便朝对方介绍自己。

　　“我叫海伦娜。”

　　对方却说：“我知道。”

　　？

　　海伦娜还没反应过来，在这样热气腾腾的氛围中她此刻恐怕是防备最低的时候了：“哦哦。”

　　海伦娜点了点头，接着，她似乎又觉得自己也该说些什么作为回应。

　　柯西尼少校是个完美的舞者，他的手从不乱动，就放在她的腰上，海伦娜因为酒精的缘故脚步稍有些乱，但她一次也没踩到对方的脚，对方甚至比专业的舞蹈老师更甚，哪怕她失了章法，依旧毫不出错。

　　“原来你居然之前就认识我吗，我们好像没见过面啊。哦……对了，我见过你们的温特部长，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海伦娜朝对方笑笑。

　　她微有些迷离的目光看向对方眼睛。柯西尼少校的眼形是狭长杏仁状的。

　　“部长是个忠于国家的人。”柯西尼少校给出毫不出错的回应。

　　柯西尼少校作为情报部门的二把手，手下人所呈送的那些文件他自然都一一过目。
　　他不仅知道面前这个和他跳舞的女人叫海伦娜，是刑讯部秘书，他还知道这个女人和一个代号“罗密欧”的美男子正打得火热，恐怕这件事连她的部长都还不清楚。

　　那个“罗密欧”是监听员塞维尔的朋友，柯西尼少校记得自己手下每一个人的名字，毕竟他无时不刻都将心交付工作。

　　就像是现在，他听到海伦娜对自家部长的评价，却又瞧着她的眼睛，好像非要从这短短的一句评价中嗅出不同寻常的味道，又想要判断，那是否属于“不同的意见”，就像荒原的狼在分辨这是敌人还是朋友。这至关重要。

　　哦……对了，朋友。

　　“罗密欧”——是监听员塞维尔的朋友。

　　那是不可信任的词汇。并不意味着可靠。他还没见过他。

　　“海伦娜小姐，你呢？”柯西尼问。

　　“嗯？什么？”

　　柯西尼少校搂着海伦娜的腰，带着她帮她调整了下即将又乱的舞步，瞧着怀里漂亮的女人，似乎失去了一些理智，但还没有完全醉。
　　“海伦娜小姐，您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海伦娜抬头瞧了瞧他，那目光不带有任何污秽的色彩，是一双干净而纯洁的眼睛。

　　柯西尼少校在这双干净纯洁的眼睛里瞧见了自己。

　　这双眼睛笑了笑，主人给出了个不太明确的答案：“唔……不好说，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呢？”

　　柯西尼少校笑笑。

　　他的手往上提了提，都快要碰到她的胸脯，不过他还是停住了。
　　他的身体往前探了探，两人快要拥在一起，这个拥抱却并不越位放荡。

　　两人完成了这一支舞。

　　音乐停下，很快，又一阵奇异的木偶剧音乐响起，酒馆里小舞台上的喜剧演员们在趁着男男女女们跳舞时已经完成了准备。
　　几个地下喜剧演员们发出怪异滑稽的强调，开始了登台表演！

　　海伦娜与其他人一同高兴地拍手鼓掌欢迎。

　　木偶剧表演结束后，这场聚会已经来到了后半场。

　　众人已经略感疲惫，有人站着，有人坐着，神情举止放松随意。

　　海伦娜醉醺醺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不一会儿加尼丝也回来了。
　　加尼丝明显喝多了，是行动部部长奥格利斯扶她过来的，同时，两人身后还跟着另一位军官。

　　加尼丝挨着海伦娜坐下了，那位不认识的军官则坐在了海伦娜对面。

　　几人坐下后，几位其他行动部人员也来凑热闹。

　　趁着兴头，一桌人玩起了猜谜游戏。
　　这是一种在整个国家都知道且流传甚广的游戏，每个人在空白牌面上写上一个历史人物名字，然后打乱顺序再重新抽取，每人抽到牌面后要贴在脑门、或别在帽子上，不能偷看牌面上，而是要通过互相问问题的方式推论出答案。

　　众人很快熟识起来。

　　在此之前，加尼丝已经将奥格利斯介绍给过海伦娜。

　　此刻，这位行动部部长正和加尼丝挨坐在一起，加尼丝就坐在他的右手边，接着加尼丝旁边坐着海伦娜，在海伦娜对面坐着的则是这位行动部长的弟弟——塞文利斯。

　　塞文利斯少校的长相就像是脱胎于自己的哥哥一样，不过相比于哥哥的可靠潇洒，他显得更为敏锐阴郁，就像是与自己兄弟的一体两面。

　　当前酒馆这样热闹放松的景象海伦娜很难想象是行动部部长所组织的
　　行动部的人员看起来也相当信任他们的部长，在这里，他们之间充满了信任，甚至具有洒脱，直白，毫不遮掩的纯粹，等等之类称得上美好的品质。

　　行动部长奥格利斯一定是一位可靠的部长，也许对部下还具有宽厚慷慨的好性格。

　　而弟弟塞文利斯则是代表了自己哥哥残暴的一面，是只精明残忍的猎犬。

　　海伦娜就任刑讯部，她知道自己的同事们在刑房会干什么事。
　　就如行动部，结束了今日的聚餐 ，走出这件地下酒馆，他们对所有玛伦市民具有极其强硬的执法权。

　　那个时候他们会露出另一幅样子。那无关爱戴，民众们对他们得充满尊敬、恐惧。

　　不过在部门之内，在自己人范围内，在这间酒馆里，他们会像正常人那样相处。
　　就如海伦娜不会去提残忍的刑讯，行动部也不会讲那些粗暴的执法细节。

　　海伦娜醉醺醺的，想忘记那些痛苦的事，笑着与众人嘻玩。

　　她不在乎那些，说真的，她不在乎，今天是难得的日子，她想就此沉浸进去——

　　可她的目光一瞥，忽地注意到行动部部长奥格利斯摸了摸加尼丝的大腿。
　　那两人就紧挨着坐在一起。海伦娜一下酒醒了，那些醉醺醺的飘然全都不见了！

　　她一下抬起头来，面色苍白无比。

　　她转头去看加尼丝的反应。

　　可加尼丝的表情并无异常，她脸上的笑很真诚、自然，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她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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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聚会结束后，海伦娜一直想到这场面。那些在酒馆的放松与快乐她几乎全都忘光了，脑中只记得了这件事。

　　一边是加尼丝真诚的笑，一边是奥格利斯上校的手在抚摸她大腿……

　　这简直要逼疯海伦娜，甚至彻夜未眠，她不断地想，不断地想，她怎么也想不通，她想不明白……

　　加尼丝那个时候明明不是已经醒酒了吗。

　　这件事想得海伦娜脑袋疼。

　　耳边有谁在呼唤自己的名字，海伦娜这才回过神来，她神色憔悴，脸上化了妆，可精神上却好像遭受过什么巨大打击一样，依旧显得苍白可怜。

　　“……您刚刚说什么，部长？”

　　此时已经第二天了，她正在沃尔斯特上校的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