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局秘书工作手记》栖青

18、第 18 章 争吵（词句

　　听起来这似乎是一个毫无理由的怀疑。

　　可海伦娜止不住地想，这里的人正在监视民众，若是作为在内务部工作的她同样被监视，这很合理不是吗，一个系统，更应该害怕的是因内部的原因而引发的背叛，这样的破坏力反而是最大的。

　　监察局对外部的普通人都这样，更何况是在这里工作的人呢。

　　好吧，也许那些被监视的所谓普通人并不普通，可海伦娜根本无法因此打消怀疑。

　　下了环轨列车后海伦娜匆匆回到了家。

　　她先是将屋里的所有角落都检查了一遍，可一无所获。

　　海伦娜不死心，她检查了屋内所有有可能被安装监控或是监听器的地方，衣柜，桌沿下，乃至于平时几乎不怎么打开的首饰盒，还有装父母遗物的箱子……但经过她的验证，那里全部什么都没有。

　　连任何的蛛丝马迹也没有。

　　忙活了这一通，两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海伦娜已经气喘吁吁，她躺倒在床上，又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她瞧着屋顶的天花板，想了想，她还是起身，用仅存的力气从外面搬来梯子，她爬上了梯子检查灯和风扇的位置，这里的积灰已经很久没处理，她一动那里就呛了她一身。

　　海伦娜只好又狼狈地先去打了盆水，边清理边用手摸索。
　　梯子还不够高，这距她彻底够到天花板依旧有难度，再加上清理的问题，她不得不好几次上下梯子。

　　海伦娜累得满头大汗，清理终于快结束了，她几乎都快忘记她本来的目的。

　　下了梯子的海伦娜正考虑着要不要就此算了，忽地，楼上突然传来争吵的声响。

　　那声音越来越大，随后又小声，可楼上的争吵依旧没有停止。

　　海伦娜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犹豫了下是否该对这件事视而不见。
　　伴听着楼上的争吵，她缓缓蹲下身将手放进水盆里清理毛巾。

　　楼上的争吵仍在继续，海伦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叮铃咣当似乎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海伦娜怕出事，丢下手里的毛巾后就赶紧出去了。

　　海伦娜敲响了亚德里安门，在门口的黑暗里有些不安地等待，怕兄弟俩出事。

　　开门的恰巧就是亚德里安，他的脸上挨了一拳。

　　“只是一点小矛盾。”亚德里安让海伦娜不要担心。神情倒是很平静。

　　亚德里安又说她脸上有灰，给她擦了擦。

　　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海伦娜却透过亚德里安的肩膀下的位置，分明看到他那位兄弟朝她投来仇恨的目光。

　　见到这种时候亚德里安还关心海伦娜脸上脏不脏塞维尔简直更加怒不可遏！

　　塞维尔当然要生气，他简直要气疯了，瞧瞧他刚刚听到了什么！他的朋友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要撕破他们的协定！
　　这个女人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难道就是因为这张漂亮的脸吗！他们才认识了几天？！难道还比不上他们一起长大的情谊吗？！

　　别忘了以前他犯错他给他兜过多少次底，他一直都把他当弟弟一样照顾，他们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他连他小时候干过多少件蠢事说过多少蠢话都记得清清楚楚！亚德里安也该记得这些！
　　他要他记得他们小时候相处的所有点滴，他也该记得关于他塞维尔一切！

　　别忘了是谁介绍他们俩认识的！

　　他要是和海伦娜情感甚笃，他自然乐见其成，他们还是他撮合的，可现在呢？！他竟然要为了她背叛他！

　　塞维尔当即就要冲到门前，亚德里安一下关上了门将海伦娜隔绝在外。

　　目标消失。
　　塞维尔一下紧紧揪住亚德里安的衣领低声怒吼。

　　“没有我你们根本不可能认识，没有我你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亚德里安看了看他，点点头：“我知道。”

　　塞维尔看到他这样子更狂乱了，大叫起来。

　　站在门外的海伦娜对里面的动静表示很是担忧，可她什么也做不了，也许那只是兄弟间的家事，她介入进去也许会让情况变得更复杂。
　　海伦娜在门口站了站，只好下楼。

　　——

　　好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海伦娜看到了按时下楼的亚德里安，亚德里安神情平静，看起来一切都解决好了。
　　海伦娜放心了不少。

　　像往常一样，两人同行了一段距离

　　站在窗前的塞维尔看着两人从自己眼前离开，双眼布满血丝——

　　他一下转过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机械地记录那些来自监听器里的内容，哪怕里面正播放着一对男女亲密的早上，但这也无法激起他任何情绪了，他的嘴唇起了皮，一边记录，一边感觉自己游荡在空中，其实自己好像什么也没在做。

　　终于，他抬手取过一旁的记录本。

　　他要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记录在上面，亚德里安背叛了他，背叛了国家，他是叛徒，他是叛徒！塞维尔用自己仅有的对一些事物的唯一判断标准——即政治上的标准，去批判亚德里安。

　　他的笔下飞快，他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的死尸一样飞快地记录，记录亚德里安的背叛，所有的细节，细节……对，对，他今天就要送出去，他一会儿就打电话，这件事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他要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昭告全世界！

　　他像是入魔了一样。

　　可写到最后，他却突然发疯大叫就像一座陡然喷发的火山一下撕掉了所有的内容！

　　塞维尔想起了自己的信仰，是啊，这东西……狗屁！

　　他背叛的不是国家，他就是那个被背叛的国家，他被亚德背叛了！可他现在还要再背叛一次国家！那个混蛋！狗屎！！他简直希望他立刻去死！

　　塞维尔抹了抹泪，当初他得知自己喜欢的姑娘已经结婚都没有这么痛苦。

　　好吧，他承认，他小时候其实没有那么受欢迎，他是个怪人，亚德里安也是个怪人，所以他们才能成为好朋友，他们是唯一的一对好朋友。

　　他的好朋友背叛了他。

　　塞维尔再次拿起笔，既然他无法告发亚德里安，他就要极尽可能地给那个可恶的□□编造，他知道什么样的猜测能给她极尽打击，她绝对会被丢进监狱里去一辈子也出不来！……可写到一半，他的笔一丢。

　　天啊！这都是什么事啊！

　　那个女人如果因为他而有牢狱之灾，亚德绝对会和他断绝关系，他和他的友谊就再没可能了。

　　他要疯了！

　　亚德里安要逼疯他了，他还侮辱他的职业……

　　塞维尔一下无力地瘫倒在桌子上扒住脑袋可怜哭泣。

　　——

　　早上上班离开时，塞维尔的状态亚德里安看在眼里。

　　亚德里安想了想，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他像前天一样买了块蜂蜜蛋糕，首先，这是给海伦娜的。

　　除了蜂蜜味的蛋糕，他又买了一块苦巧克力的。接着亚德里安又像前天晚上一样买了一束洋甘菊。

　　然而遗憾的是当晚上他回到家里后发现海伦娜并没有回来。

　　海伦娜当天没有回来的原因很简单，这天晚上她应邀去参加行动部的聚会了，只是她还没告诉亚德里安这件事。

　　亚德里安拿着蛋糕先回到自己的住处。

　　一开门，塞维尔并不在房间里。

　　他来到储藏间，果不其然，塞维尔像一只阴暗的老鼠正趴在监听器前记录文档。
　　他的这位老友此刻面无表情，面色苍白，像没了魂魄的鬼只留给了他一个侧影。甚至亚德里安注意到他连自己的被子都拖到储藏间了，看样子晚上要干脆睡着这里打地铺。

　　亚德里安将那苦巧克力蛋糕放到他面前，那苦巧克力蛋糕就在塞维尔面前。

　　“饿了就吃点。”

　　塞维尔头也没转，突然……他一下就撑不住了趴桌子呜呜哭起来。

　　亚德里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了想，他又将本要送给海伦娜的洋甘菊递给了他以示安慰。

　　于是塞维尔一手抱着花，一手拿着黑巧克力小蛋糕，洋甘菊的另一个花语有和好的意思（其实亚德里安根本不知道）。
　　知识面涉猎甚广的塞维尔止不住哭红双眼看着怀中的花，四肢顿感无力。

　　他本以为他们会是一对好搭档。

　　好吧……
　　他会原谅他的。

　　——

　　海伦娜此刻正在参加行动部的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