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烬承脉》被爱的一只小猫

5、六界初定 赵烬沅的意

　　赵烬沅的意识没有离开。
　　外祖母温养本源的记忆刚刚淡去，血脉深处又涌来新的画面。这一次，不是外祖母的过去，而是——六界的现在。
　　她“看到”了。
　　鸿蒙混沌闭合千载，天地如沉眠巨兽缓缓苏醒。浊气渐散，清浊分流，六界于虚无之中骤然成型。昔日开天辟地的先贤早已遁入时空深处，不留半分踪迹，不问后世评说，只将这方新生天地，留给了率先觉醒的生灵们。
　　无典籍记载过往，无神明昭示真相。无人知晓这天地从何而来，更无人寻得创世之人。
　　赵烬沅“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感慨。
　　她没有情丝，不会为“世人遗忘外祖母”而动容。但她记住了一件事：六界众生不知道真相，所以他们会信错人、拜错神。
　　而她，知道真相。
　　画面继续展开。
　　天界高居九天云海之巅，祥云缭绕，玉宇琼楼初建，本该是六界秩序之始，却藏着最深的私欲与野心。
　　赵烬沅“看到”一个男人端坐于天界神殿之上——天父玄宸。他自诩为龙，血脉却不纯，周身龙气中夹杂着混沌戾气。他是最先登临天界的强者，凭一身浑厚神力镇住浮动的云气，收拢散落的仙灵，划定天界疆域，立规设矩。
　　看似威严正统，实则心怀鬼胎。
　　他曾在混沌裂隙中惊鸿一瞥见过开天辟地的残影，深知这天地并非自己所创。可看着脚下巍峨神殿，望着身下俯首称臣的众仙，私心终究压过良知。
　　他闭口不提先贤踪迹，反倒对外放言：“六界皆由我一手开辟，天界理当为六界之首，执掌天地纲常。”
　　赵烬沅“看着”天父玄宸的脸。
　　她记住这张脸了。
　　魔界盘踞于九幽深渊，黑雾翻涌，戾气冲天，无半分规矩束缚，只以实力为尊。魔尊无答统御万千魔众，性情桀骜狠厉，最是不屑天界的虚伪做派。
　　当日天父遣使魔界，勒令魔尊无答率魔众俯首称臣。无答当场怒极反笑，抬手便将天界使者打出魔界：
　　“天地自生，无主无宗。你家天父贪天之功，也配号令我魔界？”
　　赵烬沅“看着”魔尊无答。
　　此人桀骜，但不虚伪。她记住了。
　　仙界隐于海外仙山，灵脉汇聚，仙气缥缈。仙尊灵汐执掌仙界，门下弟子皆潜心修行，不问凡尘俗事，一心追求大道长生。
　　仙界本无争权夺利之心，只想独善其身。可身处六界之中，终究难避纷争。天父屡屡遣使仙界，要求仙界归入天界管辖。仙尊灵汐不愿与天界交恶，也不愿屈居人下，只得虚与委蛇，再三推脱。
　　赵烬沅“看着”仙尊灵汐周旋于天父威压之下。
　　此人能忍，但不软弱。她记住了。
　　妖界居于万灵山林，草木葱茏，灵脉繁盛。妖主青禾性情温润，带领妖族守着山林故土，自在生活。
　　可天界兵将以“妖族野性难驯，恐乱六界秩序”为由，屡屡越界巡查，动辄驱赶妖族子民，损毁妖族洞府，甚至出手打伤弱小精怪。
　　妖族忍无可忍，在妖主青禾的带领下奋起反抗。藤萝缠绕、风沙骤起，与天界兵将展开缠斗。
　　赵烬沅“看着”妖主青禾拼死守护家园的样子。
　　此人护短，但不失骨气。她记住了。
　　人界处在天地中央，广袤大地之上，凡人聚居，烟火缭绕。凡人不知六界纷争，不明创世真相，只知天地初定，只求安稳度日。
　　可天父为彰显天界威严，暗中操控人间节气气运。稍有不顺，便降下小灾小难——旱涝不均，风寒肆虐。凡人茫然无措，只当是天命难违，焚香祈福，却不知这安稳生活，早已成为天父彰显掌控力的棋子。
　　赵烬沅“看着”那些跪地祈福的凡人。
　　他们没有力量，但没有罪。她记住了。
　　冥界为阴阳交界之地，幽光沉沉，肃穆沉静。阎君夜宸执掌冥界，统辖生死轮回。奈何桥横亘忘川之上，孟婆日日熬煮孟婆汤，渡化过往亡魂。
　　无论天界如何威压，魔界如何桀骜，冥界始终独善其身，只守着生死法则。各界争斗死去的生灵，魂魄皆入冥界。阎君夜宸看着来来往往的亡魂，听着他们诉说六界纷争，始终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赵烬沅“看着”阎君夜宸。
　　此人最沉得住气。她记住了。
　　画面渐渐散去。
　　混沌开界，六界分立。无统一之主，无公认之序。天父贪功揽权，妄图以强权压服各界。天界伪善威严，魔界桀骜对抗，仙界淡然周旋，妖界奋力自保，人界无辜受牵，冥界独守轮回。
　　六界彼此交缠，口角不断，小斗频发。脆弱的平衡之下，暗流汹涌。
　　赵烬沅睁开眼，回到栖凤幻境。
　　火与冰在她脚下蔓延，孤峰依旧。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还没有真正成形，但她的脑子里，已经装下了六界的全貌。
　　天父玄宸、魔尊无答、仙尊灵汐、妖主青禾、阎君夜宸。
　　五个人。五个名字。五种立场。
　　她记住了每一个。
　　外祖母开辟了六界，舅舅平定了最初的战乱，石砚搭建了传信之网。
　　但六界现在需要的，不是武力，不是传信。
　　是一个真正站在规则之上的人。
　　而她，赵烬沅，水火同体的凤凰，生来无情丝的萨满血脉继承者——
　　就是那个人。
　　但她还没有出世。
　　她还在外祖母的识海中，被一点一点温养着。
　　她等不了太久。
　　栖凤幻境的门在她身后关闭。
　　下一次打开，她会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