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烬承脉》被爱的一只小猫

30、残局 赵烬沅站在

　　赵烬沅站在月神之崖上，看着那块残片钻进岩石缝隙，没了踪影。她没有追。萨满禁术消耗太大，她现在的身体撑不住第二次。残片跑了就跑了吧，一块碎片，翻不起大浪。但她知道，它会回来的。上古凶兽的残片，没那么容易死透。

　　她转身，走回月神殿前。赤珩已经把凛夜从石柱上扒拉下来了，狼妖浑身是血，左肩膀被穿了个洞，但还活着。绯璃变成小狐狸，趴在凛夜胸口，拿爪子捂他的伤口。狐狸的爪子有疗愈的功效，虽然很慢，但总比没有强。

　　“小叔，凛夜叔叔什么时候能醒？”绯璃问。

　　“不知道。”赤珩说。他抬头看向赵烬沅，她站在不远处，金红色衣袍上沾了灰，但没有血。不是没杀人，是血沾不到她身上。

　　“他没事。”赵烬沅说，“皮肉伤，养养就好了。”

　　赤珩点头。他没说谢谢，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少主救了他，救了凛夜，救了绯璃，救了月神殿剩下的狼族。一句“谢谢”太轻了。

　　“你……”赤珩开口，又顿住了。

　　赵烬沅看着他。

　　“你还好吗？”赤珩问。他看见她的脸色白了一瞬，虽然她现在看起来没事，但他记得她用完那个术法之后晃了一下。

　　“没事。”赵烬沅说。她没有解释。她不需要解释。

　　赤珩没再问了。

　　远处，霜痕撤了。他带着寒霄狐族退出战场，没有回老巢——老巢不安全了，天界随时可能翻脸，赤焰狐族也在找他报仇。他往忘川方向去了。忘川河怨灵积压，阴气重，适合藏身。他要在那里重整旗鼓。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月神之崖的方向。看不见赵烬沅，但他知道她站在那里。他笑了一下，不是病娇，是“有意思”。

　　战场上，天界大军已经撤了大半。玄宸和瑶光回了天界，灵汐也回了仙界。剩下的天兵在收拾残局，清点伤亡，押送俘虏。没人注意到大皇子元熙没有跟着走。他站在云端，俯瞰着战场。应龙真身隐而不发，水汽萦绕周身。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一片薄雾从云端落下，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战场上一片废墟。雾很薄，薄到天兵以为只是天黑了。但那片雾下面，是一条路。通往妖界深处的路。妖族俘虏顺着那条路跑了。天兵看不见，因为雾是应龙的水汽，应龙的水汽能遮天蔽日，也能遮人眼目。

　　元熙没有下去，没有亲手放人。他只是让雾“恰好”落在那里。天兵以为是天气，俘虏以为是运气。只有元熙自己知道，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他是天界大皇子，不能叛变，不能抗旨，不能当着天兵的面说“我不同意”。但他可以不看，可以让雾“不小心”落在那里，可以让水汽“恰好”挡住天兵的视线。没有人发现。或者说，没有人敢怀疑大皇子。

　　他站在那里，准备走。然后他看见了赵烬沅。很远，远到只能看见一个金红色的小点。她站在月神之崖上，衣袍被风吹起，身后是满目疮痍的妖界。天界撤了，白狐跑了，二皇子死了，她还不走。她在干什么？元熙想。他看不清她的脸，但他觉得她应该很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一个敌人累不累。天界和少主，不是敌人吗？至少天父天母把她当敌人。元熙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金红色的小点在断崖上站了很久，久到他看了她三次，她才转身离开。

　　他心里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不是心动，是“她怎么还不走”的担心。他没见过这种人。天界的人打完仗就走了，仙界的人打完仗也走了，没有人会留下来。她留下来了。

　　元熙收回目光，转身回天界。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她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她那么久。他只知道，今天之后，他脑子里多了一个影子。金红色的，站在断崖上，风吹衣袍，不回头。
　　赵烬沅带着赤珩他们离开了月神之崖。凛夜被赤珩扛在肩上，绯璃趴在赤珩怀里，赵烬沅走在最前面。

　　“去哪？”赤珩问。

　　“栖凤幻境。”赵烬沅说。她需要回去恢复，赤珩需要养伤，凛夜需要躺着，绯璃需要别添乱。

　　赤珩没再问。他跟着她走。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信任她的，但他信任了。她不解释，他也不需要解释。

　　赵烬沅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她知道残片跑了，知道霜痕跑了，知道天界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不急。刀断了，天界找新刀需要时间。她需要的就是这个时间。等恢复好了，一个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