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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月神之崖 天界撤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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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撤兵了。但没有完全撤。
玄宸和瑶光带着主力退回了天界,灵汐也回了仙界。但朔辞没走。他带着自己的亲兵,绕道去了月神殿。那里住着一只狼妖——凛夜,赤珩的好兄弟。
月神殿立在妖界最西边的断崖上,以月为尊。整座殿宇是用月光凝成的白石砌的,到了夜里会发出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凛夜活了很久,久到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月神殿,只知道这里安静,离月亮近,没人来。
朔辞来了。残螭真身半显,阴冷的戾气笼罩整座断崖。他带来的亲兵不多,但个个都是天界精锐。月神殿的狼族侍卫拼死抵抗,但挡不住。
凛夜站在殿前,银白色的狼尾在风中翻卷。他受了伤,左臂垂着,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但他没退。月神殿是他的,他死也要死在殿前。
“赤珩呢?”凛夜问。他知道天界在打妖界,知道青岚没了,知道红狐族被围攻。但他不知道赤珩还活着没有。
朔辞笑了一下。那种笑容让人很不舒服。“那个红狐狸?不知道。也许死了,也许没死。你很快就能去见他了。”
朔辞扑了上来。残螭真身完全显化——残缺的龙身上覆盖着稀疏的鳞片,周身缠绕着暗色的浊气,像从山海经里爬出来的凶兽。凛夜侧身避开,狼爪撕下他一片鳞片。朔辞吃痛,尾巴横扫过来,凛夜被抽飞出去,撞断了殿前的石柱。
凛夜爬起来,吐了一口血。他打不过。他是狼妖,不是上古凶兽。他的对手是从山海经里跑出来的东西。但他不能退。月神殿是他的家,他退了,家就没了。
他再次扑上去。
这一次,朔辞没给他机会。残螭的利爪贯穿了凛夜的肩膀,把他钉在断崖的岩石上。凛夜闷哼一声,没有叫。朔辞凑近他,浊气从他身上溢出来,腐蚀着凛夜的皮毛和血肉。
“再问一次,”朔辞笑着,“赤珩呢?”
凛夜没回答。他偏过头,看见远处有两道影子在往这边跑。一红,一小。红的在前面,小的在后面。
赤珩来了。他浑身是伤,赤焰将灭未灭,但他跑得飞快。绯璃跟在他身后,化成原形,小小一只红狐狸,四条腿倒腾得飞快。
“凛夜!”赤珩喊。
凛夜想说“别过来”,但他张不开嘴。朔辞回头看了一眼,笑得更开了。“来了?正好,一起杀。”
他把凛夜甩在一边,转身迎向赤珩。赤珩九尾齐展,赤焰翻涌,扑上去和朔辞缠斗在一起。狐狸和残螭,一个灵动,一个暴戾。赤珩咬住朔辞的脖颈,朔辞甩头把他甩出去;朔辞的浊气腐蚀了赤珩的一条尾巴,赤珩一爪撕开他胸口的鳞片。
谁也占不到便宜,但谁都杀不死谁。
绯璃趁乱跑到凛夜身边,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肩膀。“凛夜叔叔!凛夜叔叔你醒醒!”凛夜勉强睁开眼,看见一只小红狐狸在他面前急得直转圈。他想笑,笑不出来。
“你怎么来了?”凛夜的声音很轻。
“小叔带我来的!”绯璃说,“少主也会来的!”
“少主?”
“凤凰少主!可厉害了!”
凛夜没听说过什么凤凰少主。但他快死了,什么都信。
那边,赤珩已经快撑不住了。他本来就有伤,跟朔辞打了这么久,赤焰已经快要灭了。朔辞抓住他的尾巴,把他甩在地上,一脚踩住他的胸口。
“就这?”朔辞低头看着他,“母神的血脉?就这?”
赤珩没说话。他看见天边亮了一下。金红色的光。不是月光,不是火光,是更沉、更烈、更不容置疑的光。
赵烬沅来了。人形,从天边压过来,像一团没有温度的火。她落在月神殿前,金红色衣袍猎猎作响。朔辞松开赤珩,退了一步——不是怕,是他的残螭真身在叫。叫嚣着“危险”。
“凤凰少主?”朔辞眯起眼睛,“就你一个人?”
赵烬沅没回答。她看了赤珩一眼,赤珩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尾巴断了半截,赤焰将灭未灭。她又看了凛夜一眼,凛夜靠在石柱上,浑身是血,绯璃趴在他旁边,小爪子还在扒拉他的肩膀。她收回目光,看向朔辞。
“你是谁?”朔辞问。他知道她是谁,但他想听她自己说。
赵烬沅没说话。她抬手,水与火从掌心涌出。不是分开的,是交融在一起的——水中有火,火中有水。两股力量拧成一股,朝朔辞席卷而去。朔辞侧身避开,浊气化作利刃反击。水火屏障挡住了浊气利刃,但朔辞趁机近身,残螭的利爪朝赵烬沅的面门抓来。
赵烬沅抬手格挡。水与火在她手臂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甲,朔辞的利爪抓在上面,火花四溅,没抓透。朔辞不信邪,催动更多浊气,整个人像一团黑色的风暴,朝赵烬沅扑过来。赵烬沅没有闪避。她迎上去,水火同体全开,赤焰与清流交织成一道旋涡,将朔辞裹在里面。朔辞在里面挣扎、撕咬、怒吼,浊气与水火碰撞,炸得断崖上碎石飞溅。
赤珩趴在地上,抬头看着这一幕。他看见赵烬沅在水火旋涡中穿梭,不急不慢,像在自家庭院里散步。朔辞的每一次攻击都打不到她,她的每一次反击都结结实实落在朔辞身上。她没用真身。赤珩知道,凤凰真身才是她最强的形态。但她没用。为什么?他看着周围——凛夜倒在石柱旁,绯璃缩在凛夜身边,远处还有月神殿的狼族侍卫,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赵烬沅不用真身,是因为真身太大了。凤凰展翅,遮天蔽日,她怕伤及无辜。
朔辞也意识到了。他打不过她,哪怕她没用真身,他也打不过她。他想跑。赵烬沅没给他机会。她双手结了一个印——萨满禁术。这个印是外祖母留在她血脉里的,她从未用过。今天第一次。
禁术启动的那一刻,天地变色。月神殿上空的月光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金红色的光柱,从赵烬沅身上冲天而起。朔辞被光柱笼罩,身体开始消散。不是灰飞烟灭,是“被还回去”。他是上古凶兽残片所化,萨满禁术把他打回了最原始的状态——残片。一小块暗色的、丑陋的、没有生命的碎片,落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赵烬沅收回手。她的脸色白了一瞬,身形晃了一下,但稳住了。萨满禁术消耗太大,她需要时间恢复。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赤珩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凛夜。凛夜靠在石柱上,浑身是血,但还活着。绯璃趴在他旁边,小爪子还搭在他肩膀上。
“小叔!少主好厉害!”绯璃喊。
赤珩没接话。他蹲下来,检查凛夜的伤口。凛夜勉强睁开眼,看见赤珩那张脏兮兮的脸,笑了:
“你没死。”
“你没死,我怎么敢死。”赤珩说。两个人都笑了。
赵烬沅站在断崖边上,背对着他们。她看着朔辞留下的那块残片,又看了看天界的方向。朔辞死了。但玄宸、瑶光、灵汐还活着。她今天杀不了他们,因为用了萨满禁术,需要时间恢复。但朔辞必须死。他是天界的刀。刀断了,天界再找别的刀,需要时间。她需要的就是这个时间。
“你还好吗?”赤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烬沅没回头。“没事。”
“你脸色很白。”
赵烬沅没接话。她转身,看了他一眼。不是打量,是确认他还活着。然后她看向凛夜,看向绯璃,看向满目疮痍的月神殿。
“这里不安全了。”她说,“带他们走。”
赤珩点头。他把凛夜扶起来,扛在肩上。绯璃化成原形,跳进赤珩怀里。他回头看了赵烬沅一眼:“你呢?”
“我断后。”
赤珩没再问,扛着凛夜,揣着绯璃,走了。赵烬沅站在断崖上,看着天界的方向。不急,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