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感情与雪花 下雪了 ...
-
白初再一次见到林昭，发现他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那双眼里红血丝分明，其间充斥着疲惫，头发齐肩也没剪，薄薄的骨头都快要撑不住皮肉。
“林医生。”白初忍不住关心，“最近没有休息好吗，还是要注意身体的。”
林昭抽出几张纸，淡淡一点头，“嗯，谢谢关心。”
“你的记忆恢复说不定，但肯定可以记起一部分。”林昭说得很慢，“这项技术还不成熟，所以要多耽误你一点时间了。”
“没事，来吧。”白初答道。
“这边。”林昭带着他去到上次的房间，和之前一样，绑好线，调试好机器按下启动按钮。
“你可以睡觉，没什么影响，你最近应该也挺忙的吧，休息一会是一会儿，待会如果我不在会有其他人过来的。”林昭叮嘱完坐在了一边的凳子上小憩。
十一月中旬的天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但人人却都疲累，只想着再撑过一段时间，就能迎来假期或是见到家人。
为什么会下雪呢？又为什么只落下三两片的雪花呢？
莹白的雪花飘落到窗沿慢慢融化，林昭听到了叩门声。
“林医生，有人找你，让我提醒你别忘了。”同事的话渐渐清晰，林昭打开门，让同事帮忙照看这台机器就步履沉重地走了。
“昭昭，走吧。”沈鹤亭笑着拥抱住林昭，两人一起上了一辆黑色的车。
“昭昭，带上这个好不好？”沈鹤亭拿出一条黑色的丝带朝林昭晃了晃。
看似询问，但如果林昭拒绝，恐怕会直接被毒瞎吧，真是好奇白初是怎么逃出来的，逃出来之后失去记忆这么好的事也要放弃。
林昭漠然地点点头，打算接过丝带的手被沈鹤亭躲开，“我给你带，好不好？”
林昭顺从地转过身，不发一言。
等带好了，沈鹤亭温柔地抚过林昭的脸，“你看看你，干什么要把自己糟蹋成这样呢？我好心疼，转过来我看看。”
才刚侧过身就被扑倒，失去了视觉导致林昭格外惊慌，徒劳地伸手想要攀附住座椅。
双手被扣在车窗上，沈鹤亭深吻着林昭。
林昭承受着他的宣泄，忽然庆幸起从外面看不到他们，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软弱。
“昭昭，你不乖啊。”沈鹤亭又去吻他的侧颈。
“以后不会了。”林昭说了在车上的第一句话。
“我相信你，当然，我也相信我自己，所以昭昭要听话啊。”沈鹤亭摩挲他的腕骨，缓缓直起身。
林昭也坐了起来，“嗯。”
长久的沉默中，又一片雪花落在车窗上，在雪花的缓慢消融中林昭轻声开口：“你知道吗？我们俩的感情就像雪花，你越是真心捧在手心里越是会消失。”
沈鹤亭轻笑，分不清是不屑还是单纯想笑，“不，我们俩的感情就像火，越是靠近燃烧的就越旺啊。”
林昭不再说话，他安静前行着，去往未知的远方。
——
“白先生，白先生。”
白初睁眼，看见一个陌生的面孔。
“白先生，您好，我来帮您取一下线，然后把带你做一下检查。”一个带着工牌的女生说。
白初眯着眼看清工牌上的“安安”二字，应了声好。
安安细心地帮他拆完一根根的线，走到机器旁拿了什么，“白先生，跟我这边走。”
一个全新的空间里，各式各样的仪器看得白初头晕眼花，脑袋也疼。
“白先生，您先坐一坐，稍等一下。”安安说完就开始在仪器中来回穿梭忙碌起来。
白初坐了一会，脑子里浮现出他刚刚做的梦——或者说他的记忆。
从高中开始回放，一幕一幕，都是他和傅彩。原来他们从前的关系是这么地要好啊，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起回家……
回放到末尾，脑海里又是一片迷雾，那是什么？为什么还是想不起来？
白初皱着眉，想到林昭说的“不一定”暂时放弃了用脑。
“白先生，开始检查吧，白小姐嘱咐您一定要顺便做一次全身检查。”安安说。
“嗯，做吧。”白初站起来，跟着安安在各种仪器中游荡，等一切完工，已经到饭点了。
走出私人诊所的大门，白初抬手看表时，一片雪花悄悄降落。
“才十一月就下雪啊。”白初说着，看向在门口等待的傅彩。
“傅哥。”白初小跑过去，眼睛不自觉弯起，“怎么不去车里等我，外面冷啊。”
傅彩牵起白初的手，“出来透口气，上车，去吃饭。”
坐到餐厅，傅彩问：“记忆恢复的怎么样？”
“大部分都恢复了，只是三年前和沈鹤亭交往的那一段没想起来。”白初说。
“嗯，恢复的比预想的多很多了。”傅彩说话间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放到桌上。
“是啊，已经很不错了。”
“白琳打算什么时候动沈氏？”
白初蹙眉，“你怎么知道的？”
傅彩随便点了几个菜，说道：“白琳亲自来找的我，因为我有证据。”
“你有证据？什么证据？怎么来的？”
“沈氏犯罪的证据，自己查的，难不成等着沈鹤亭送上门来给我吗？”
“查？你什么时候查的？”
“两年前开始到现在。”傅彩答得不紧不慢。
“……你可别告诉我你和沈鹤亭有仇，要么就是你能预知未来？”
“确实间接有点恩怨，你想知道那你和沈鹤亭交往的那一年吗？”
“你知道？知道就说好了。”
“只知道一点，你姐姐告诉我的。你和沈鹤亭的交往就是一个错误，是他药物控制的结果，他一年的时间里一直在用你实验什么，把你逼得人不人鬼不鬼，每天都疯疯癫癫。”
“后来你姐发现了，当时沈鹤亭还没有和白琳抗衡的实力，在你姐的安排下你就回国了。”
“药物控制？我？你这么一说，我现在还有点不清楚，高中的时候，是你还是他？”
傅彩怔住了，原来白初忘了这么多吗？高中是他们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啊。
“……嗯，是我。”
“是你？林昭说我的记忆有两次紊乱，还有一次是三年前，目前我脑子里有两段记忆，一段的童年是你，还有一段是沈鹤亭，但除了人，这两段记忆没有任何不一样。”
“沈鹤亭干的？”
“不清楚，大概率是他了。”
“还有，你刚刚说林昭，我记得今天送你出来的是个女孩。”
白初想了一下说：“林昭的状态很不好，他告诉我如果醒来他不在会有人来替他，我以为是他要休息，现在看来也不一定了。”
侍应生端上精致的菜肴，傅彩止住话头，“一会给林昭打个电话看看吧，先吃点东西。”
“嗯，我都饿了。”
——
傅彩去结账，白初在僻静处打着电话。
“嘟——”
“嘟——”
“嘟——”
三分钟三个电话均无人接听，白初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傅彩走过来抚平白初的眉眼，“没打通？”
“嗯。”白初感到焦急，“沈鹤亭不会去国外了吧，那我们不就找不到他了？”
“方珏不是找人跟着吗，问问他？”
“哦，对，我先问问，我姐告诉你这么多东西吗？”
“差不多吧。”
又一声漫长的“嘟”响起，白初握着手机的手都快要出汗，终于，电话通了。
“白初，沈鹤亭把林昭带走了，不过很奇怪，是林昭主动上的车。”
“主动？他们现在在哪？”
“是，他们走的路很偏，又没有提前准备，直接跟过去太明显了，目前不知道在哪。我再想想办法。”
“好，我等你消息。”白初挂断电话，两人走出餐厅，又一朵雪花飘落。
——
几天的旅途后，临近北回归线的地区气候温暖，见不到丝毫雪花。
“昭昭，到了。”沈鹤亭返身扶着看不见的林昭下车，等走过一片阳光照耀的地方，沈鹤亭松开林昭，为他解下眼上的丝带。
“喜欢吗？”
林昭睁眼，适应了光线后看清面前是一处海边村庄，这里就像桃花源，无人知晓却能自得其乐。
海边还有几户人家在赶海，欢声笑语刺痛了林昭的耳膜，“来这里干什么。”
“你说过你喜欢海，我们来这里度度假，放松一下不好吗？”沈鹤亭重新握住林昭的手。
他们一家人都生活在北方，没有见过蔚蓝的海面。他和妈妈早早约定好等他赚到钱了就全家一起去海边度假——多可笑，沈鹤亭这一副嘴脸真是招人恨的不得了。
林昭冷哼一声，“挺好的。”
“走，我们离近点看看。”沈鹤亭牵着林昭走到海面近处。
退潮后的海岸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海风拂面，卷起一阵小小的海浪，孩子们在岸边互相追逐打闹。
咸涩的海水打在脚上，林昭回过神，下意识偏转视线，与沈鹤亭温和的眼神撞个正着。
“昭昭，看黄昏。”
林昭顺着沈鹤亭手指的方向看去，橙紫两色大片交融，看不到云朵，海与天的界限也模糊不清。美恐怕都是说不清的，至少林昭想不出该如何形容此刻天空的瑰丽。
这次的风吹在脸上，割得人生疼，沈鹤亭朝林昭的方向倾斜，“我想吻你。”
“……”
林昭不再退了，主动消除最后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感情与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