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修道半缘君》马乘风

54、第 54 章

　　柳大仙关上大门，带着梅灵芝回到屋内，盘腿坐到炕上喝了口茶，似笑非笑地说：“我还是老样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她半眯着双眼看着坐在炕沿的梅灵芝。
　　“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日里也没见你来瞧瞧我，说吧，什么事？”柳大仙语气透露出一丝不悦。

　　“哎呦婶儿，您老人家是神机妙算的神仙啊！就知道我是有事求您的，您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奶奶呀！”梅灵芝谄媚地笑着，上前抱着柳大仙的胳膊撒娇。
　　“我一直惦记您老人家呢，可您是知道的，我这实在是运气不好，手头总是没钱，有钱第一个就是要孝敬您的，我现在是嫁又嫁不到有钱人家，娘家不得力爹娘不长进，还想卖儿卖女求财呢！我可怜的就等您心疼呢……”

　　“哈哈哈，看把你小嘴儿巧的，可真会说话！你说吧，我听听看。”

　　“婶儿，您当初给春燕栓了好姻缘，如今她儿子，房子，票子都有了，我什么都没有呢，都快三十了，连个好人都碰不上。”

　　“哈哈哈，那是姻缘不到嘛，姻缘到了谁也挡不住呀，来神堂我给你看看。”便起身下炕带着梅灵芝来到神堂。

　　请香开堂后，梅灵芝诚惶诚恐地跪下了，柳大仙看着点香说：“你最近心很乱呢，左看右看哪一个都很好，可哪一个都不成，没缘分呐！有一个现在在一起的，也是对你不上心，没钱还三心二意，是个酒鬼，这以后管不住还是个赌徒呢！”

　　梅灵芝听完，极度失望：“啊？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想要个酒鬼赌徒，我想要个有权势有钱的男人，或者是做大官的。”

　　“那不成，有个大官儿你看样子都已经使过招儿了，人家心里没你，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可别想骗我。”

　　“嗯呢，但是我不甘心呢，我最想得到的是这个最大的官，您老人家能帮帮我吗？”

　　“你说的这个大官不成，此人一身正气，压不住的。”

　　“您用曾经给春燕用过的法子能行吗？我想做他的姨太太，哪怕只能给他做个见不得光的外室，情妇都成，大仙放心，若成了我必然重谢！”梅灵芝哀求说。

　　“我给你问问神仙爷爷吧，这大官叫什么？”柳大仙看着香炉中点燃的香问道。

　　“东北/军中的陆怀瑾。”

　　柳大仙眉眼俱惊，这女人胃口真大！又沉住气，念了咒语后问道：“神仙爷爷，梅灵芝心中所想之人是东北/军/中的陆怀瑾。”

　　看了一下香燃烧的出来的烟分成两股，一支直向上飘，一支向下盘旋旋，柳大仙儿低垂双眼，俯视跪在莲花垫上的梅灵芝，“神仙爷爷说，此人不可，是天将下凡命格贵不可言，自有使命，且此人正直不近女色，你俩命格不同，不是神仙爷爷能够左右得来，你别想了。”

　　裴灵芝不甘心：“凭什么我讨厌的那个梅鹿衔就可以遇见有钱有势的男人我就不可以？我们都是姓梅的，偏就命格相差悬殊吗？还是就因为她敢对男人下手？分明是她阻了我的好事！”

　　“这梅鹿衔，之前不是给你看过了吗？给你说过了她来这世上带着她的渊源，不是你我能改变的，上次给你看过也帮收拾过她，小时候你已经快把她克死了，越大你越克不动她了，不要再惦记她了，我不能再帮你拾掇她了。”柳大仙有些不耐烦。

　　梅灵芝不甘心，连忙磕了几个头，拖着哭腔，“大仙，请问我还能求个有钱人吗？您就帮帮我吧，春燕您都帮了，也帮帮我行吗？！”

　　大仙面无表情，这梅灵芝次次来都想借着我干闺女春燕的关系白办事儿，哪有这么多便宜事儿，“磕头。”

　　梅灵芝对着神案上的神仙塑像，咚咚咚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柳大仙和梅灵芝出了神堂回屋里，盘腿坐回炕上，梅灵芝也凑上前去，坐在柳大仙的小炕桌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拿出烟来递给柳大仙儿，柳大仙看了一眼梅灵芝手中的烟，推辞说：“吸不惯洋烟，看来你最近发财了，这么好的烟。”

　　梅灵芝走上前，拉着柳大仙的胳膊，撅嘴一笑，妩媚地看着大仙撒娇说：“婶儿，您看您这一身的气派，到城里就是一个阔太太官太太，早该改吸洋烟了，这次如果我能得偿所愿，必然把您接进城里去享福，我可不会像是春燕那般，您老给她驳饬有钱后忘恩负义，压根儿就想不起来您老，把您抛在九霄云外了，我是个有心的人，不会让您白帮的，我以后供着您养着您！”

　　柳大仙笑着说：“谁知道呢，万一我替你驳饬了，你也得了好处，我却什么都没落着呢？”

　　“哎呀您就放心吧，我若是做了阔太太，官太太，到时把您接到奉天去，我身边全是有钱有势之人，还不得都介绍给您，您也多挣些钱大钱，老了舒舒服服的养老，在奉天当所有达官贵族供奉的老神仙，不好吗？”

　　“就你嘴巧，说到我的心坎窝儿上了，说吧，你都看上谁了？想怎么样？”若真成了去奉天，给有钱有势的人看事儿，那可比在这里整日里给附近屯子里的乡里乡邻看事儿好太多了，柳大仙听到这句话有些动容。

　　“哎呀我的婶儿，您对我可真好，您放心，我一定不会食言的！若有食言，叫我有腿不能走，有手不能拿，有钱花不着，有话说不清，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好了好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这样应誓的话，我帮你就是了，你记得你给我许的好处就行，我可是得给神仙爷爷许的。但是刚才你说的那个奉天的陆帅，就别想了。”

　　“真的吗婶儿？太好了，天啊太开心了！你放心，我梅灵芝是个有心之人，肯定答谢您，若食言就让我万劫不复！”

　　柳大仙笑了起来，瞟了梅灵芝一眼，嗔怪道：“你可别忘了你的承诺啊！之前我还帮你驳斥过，替你收拾了身边总抢你风头的小人，你还没还愿谢我呢！”

　　梅灵芝听闻知道这算是柳大仙答应自己了，歪着脑袋，抿嘴妩媚一笑，眼波流转，又得意的看着柳大仙，从包里拿出之前准备好的三扎银元放到柳大仙面前的小炕桌上。

　　大仙扫了一眼桌上的银元，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柳大仙闭上了眼睛，手中掐算着念念有词后，便问梅灵芝：“你心中所想之人姓名，分别何时何地认识的，说来听听。”

　　“是二月中下旬时，在陆帅府中认识的南京的林帅林重山，奉天陆帅/军中的王参/谋，张副官，还有少/帅身边的李/团/长，还一个是之前就认识的家中做买卖的乔奕宁，但是他最近想要结婚，想娶的人不是我……您看哪个能成？哪个最有钱？”

　　柳大仙闭着双眼，脑袋不由自主的晃动着，手也不受控制的一顿一顿在小炕桌上敲打着，“你说的这几个对你都没有意，你们不是一种人，这几人压根儿就不可能来找你，你见不到的，只有一个人是你能接触到的，是哪个？”

　　“不是一种人？我们怎么不是一种人，都是人啊现在不是讲究人人生而平等吗？怎么就不是一种人了？我倒是缺什么了？不是眼光太高挑三拣四年龄放大了，才着了急为了钱财权势、面子下嫁，以我的才貌，我还不一定能看得上这其中的几人呢，要我看，我最多能看上陆帅和林帅，应有尽有，其他人我还真看不上呢！”

　　“这个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得双方都愿意才行，你能看上人家，同时也得人家看得上你，人家不喜欢你这种的，喜欢温柔娴淑，或是能互通心意的女人，明白吗？”

　　“越说我越糊涂，我怎么不能和他们通心意，只要我有机会肯定能把他们哄得服服帖帖的。”梅灵芝万分笃定，“婶儿，您一定帮帮我，您放心，我必有重谢，而且从此奉天的大仙里定然您排第一个！”

　　“和你说不清，你自己慢慢悟吧，这其中你实际能接触到的那个男人是谁？”柳大仙已经有些不耐烦，这个女人听不懂人话吗？

　　“有一个，就是乔奕宁，但是计划和别的女人结婚。是我目前接触到的唯一有钱人，如果其他人都没戏，我就不甘心这样放跑了乔奕宁，我一定要得到他的人和钱。我不服气！”梅灵芝说着气不打一出来，咬着后槽牙气哼哼，两只眼睛露出凶光。
　　“凭什么不如我的都比我过的好，我梅灵芝样样都好，哪个男人遇见我不为我倾倒，就是我时运差了点儿，总是被身边一个小人捷足先登，每次这个小人都比我先一步，否则这些本来理应全是我的！”

　　梅灵芝拿起香烟，递到柳大仙手中并为其点燃，柳大仙吸了一口，慢慢品着这清凉的女士香烟。“婶儿，您若肯帮我一把，我定有重谢，从此咱们娘儿俩在奉天不说呼风唤雨，也是富贵之人了。”

　　神堂上，柳大仙点燃的三柱香又分成两股曲曲折折向下似散非散，又很松散的缠绕在一起向上飘着散开。

　　“嗯，你说的这乔奕宁家财万贯呐，是你身边亲近的姐妹的男人吧？你想抢人家的，但是这个乔奕宁心里没你，和春燕那个不一样，人家那个心里有春燕，只是朝三暮四不想结婚被套牢，你这很难办，你必须搞到他至少七根头发，剪下他的手指甲送到我这里。”梅灵芝听柳大仙如此说来，似乎有戏，急忙磕头。

　　“从今日起，你每日晨起洗漱后，辰时朝东方磕一百个响头，磕一百天，磕头时心中要想着这个男人，我自会每日在神堂为你作法驳饬，这样他就能和你有感应，自然会来找你。”
　　柳大仙又说：“这事儿很难，会伤到我，你可不能食言否则……”

　　梅灵芝急忙表心意，“若我梅灵芝如愿了却对柳大仙儿食言，叫我……”

　　“行了行了，神堂上，不必说了，你心里发的愿自己有数就好。只是，即使我驳饬了他也不会倾心于你不愿娶你，最好能同床共枕怀上他的孩子，虽然一波三折，但百日之内还有望娶你过门，同时你俩的孽缘还可以勉强多维持些时间，只是你命中子嗣缘薄，你的身子怕是……”

　　“维持越久越好，我想要人，我也更想要钱……”梅灵芝挑起一侧眉头冷笑，她不信自己福薄：我梅灵芝洪福高着呐！只是时运不济罢了。

　　返回奉天的火车上，梅灵芝盘算着如何获取乔奕宁的头发和手指甲，因为从今日起，柳大仙早晚就会在自家神堂里为自己作法。

　　梅灵芝知道自己必须在百日内套牢乔奕宁，听柳大仙说话的意思，其他人那里自己也等不到机会，乔奕宁一旦和梅鹿衔结婚了自己几乎再无机会见到乔奕宁和梅鹿衔，只能等杨伟利能否两年内娶自己，否则自己就再没有姻缘了，她很不甘心。

　　想想自己老娘肖云美都生过两个孩子，尚且有富豪想娶她做四姨太，梅灵芝不服气！她自认比她老娘漂亮太多了，她也想嫁有钱人，而这个对象，目前能够着的只有乔奕宁一人。

　　不管了，就按老娘说的先捞着一个算，以后遇见更好的甩了就行，只要能嫁给有钱人就好，再说乔奕宁这小子，长相身材家世都不错，也比以往自己找的男人都强，还年轻英俊！自是天壤之别。

　　梅灵芝站在列车过道，点燃一支香烟，抱着双臂靠在火车门上，头歪着靠在车门框的玻璃窗上，看外面的景物倒退，思绪不知不觉飘回了以前……

　　当初自己年轻貌美，身材婀娜多姿的在舞厅中欢快的跳着舞，中场时，众多男人簇拥着，身边摆满了饮料，酒水，太多人想排队和自己跳一支舞了，若是能晚上一亲芳泽，男人恨不得跪地给自己磕几个头，想起自己当初战绩辉煌，那放肆的笑声，仿佛是昨天……

　　可短短的时间内，自己的当时的小姐妹们就一一嫁人了，身边的姐妹换了一茬又一茬儿，最后就剩下自己。

　　回到家中看见谁都烦，就想打砸出气，偏偏这个讨厌的梅鹿衔，反倒越长越水灵，死了胡大夫，她靠打零工竟然还能一直上着学，看见她更讨厌了。

　　不是因为乔奕宁起了小心思喜欢梅鹿衔，往家中拿粮油借机亲近她，巴结梅爸爸，让梅爸爸每年省了粮油钱，自己早就把她打出去了，还能给她在自己跟前摆谱的机会，哼！但是转念想到马上就能从梅鹿衔手里抢走乔奕宁，让她难过，又能做上乔家少奶奶，立刻又高兴了。

　　回到家中后，等了几日，陆夫人来家道谢送礼，得知梅书丞已经回来，在军/部医院照顾刘伯同，便急忙去找梅书丞商量，让他搞定乔奕宁的头发和指甲，因为自那日晚饭后，乔奕宁再未来过梅家。

　　梅书丞，不负梅灵芝所望，不到两日便把梅灵芝需要的东西送来了。

　　刘伯同出院当日，梅书丞便回家问陪梅妈妈要了些钱，下午便急不可耐地约乔奕宁和刘伯同吃饭。

　　席间梅书丞热情高涨，“好久没见面了，十分想念，咱们兄弟三人聚聚。”

　　酒过三巡他便似醉非醉，似有意若无意地闲聊，“泠玉这人还真不错，还真没有过哪个世家子弟如他一般，不是见人下菜的。泠玉平日里为了陪他表妹玩，总是会带鹿衔一同去，对鹿衔也百般照顾，那日在山洞里，又是鹿衔冲过去，不顾自身安危伏在他身上，替他挡了刀，这回陆家又更会觉得欠鹿衔救命之恩了，不定又怎么答鹿衔。”

　　被梅书丞灌到晕晕乎乎的刘伯同也接过话茬儿，“说实话，从来没想到过，小鹿衔还这么勇敢的，如果不是鹿衔替泠玉挡了，估计他麻烦啦。”

　　梅书丞又继续添火，“你再等几日，估计鹿衔在陆府养好伤就可以回家了，我会通知你的。”

　　“鹿衔伤得很重吗？唉，她就不该去。”乔奕宁很担心，他并不想让鹿衔同陆家走太近，只是自己之前做的荒唐事，现在虽然梅鹿衔原谅了他，可两人之间却总是不如以前那样亲密，鹿衔虽然很在乎他，但似乎还没有完全走出来。

　　近来乔奕宁因为陆泠玉的出现，隐隐担忧他会同自己成为情敌，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是不能离开梅鹿衔。

　　梅书丞看乔奕宁神色凝重，装作无意说：“放心吧！泠玉这小子还是很有心的，担心鹿衔打完点滴再吃会饿坏了都是亲自喂鹿衔，早餐全是他一大早买来鹿衔爱吃的，每日悉心照料。”
　　看到乔岭听完脸色有些不对，又装作若无其事使劲儿夸，“泠玉还真是个知情知义的人，比起其他达官贵族家的孩子人品好太多，能力强，第一次带兵出去就平定了克戌屯造反事件。改天有机会，把泠玉约出来，和咱家奕宁认识一下，你们俩人肯定投缘。”

　　梅书丞知道乔奕宁喝酒轻易不超过三两，怕在外收粮做生意误事，不刺激他，无法灌醉他。

　　傻乎乎的刘伯同也随声附和，乔奕宁被刺激的伤心却无法言明，一杯接一杯喝了这场闷酒，还没到天黑就被灌醉。

　　梅书丞对没喝多的刘伯同说：“呀！这家伙现在酒量不行啊，才这么点儿酒，就喝多了！伯同你能行就自己回，我送奕宁。”

　　刘伯同不放心，“你一人不行吧？”

　　“小意思，你手上有伤口，你赶紧先回。我叫个黄包车就行。”梅书丞知道乔家就二老，把乔奕宁送回乔家，帮助佣人把他安置睡好，支走佣人，用自己随身带的指甲刀剪下了乔奕宁的手指甲，又捋了捋乔岭的头发，收集了好几根的头发，怕不够，又多拔了拔了几根，全部放在自己手帕里包好。

　　梅书丞下楼来和乔父乔母客套了几句，乔父乔母感谢裴书丞帮忙送回儿子，请他喝完茶暖暖身子醒醒酒再走。

　　闲聊时，梅书丞装作比较年龄大小，套问出来乔奕宁的准确出生时辰，这才告辞。

　　从乔家出来即返回家中，把头发和手指甲交给梅灵芝，告诉她乔奕宁的生辰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