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修道半缘君》马乘风

53、第 53 章

　　那晚直到陆帅离开俱乐部时，梅灵芝既没有等到自己期待的陆帅过来陪她一同，也未等到自己提前想编出来约好一同来的姐妹。

　　陆帅离开时，看到梅灵芝一人，便过来问道：“怎么？朋友失约了？”

　　梅灵芝装作失落，撅着嘴巴娇滴滴地说：“是啊，我的好姐妹也不来提前和我说一下来不了，害我白等一晚上。”

　　陆帅闻言便说：“一个姑娘家，不要单独在外面待太晚了，若是已经吃好，我顺路送你回家吧。”

　　梅灵芝在心中惊呼：天助我也！这正是我想要的。

　　梅灵芝立刻站起身来，侍应生为她披上外套，她扬起头心中骄傲极了，趾高气昂地跟在林帅身后走出来，坐在后座陆帅旁边，那一刻她又一次提前体会到了作为陆帅女人的荣耀，心中十分激动，兴奋到快要心跳停止。

　　途中梅灵芝主动问陆帅：“陆帅，您一般什么时候来俱乐部啊？下次能不能把我带上？这里真好。”

　　陆帅呵呵一笑：“我并不常来，不喜欢嘈杂的地方，不喜欢西餐，也不喜欢这里乐队和歌舞，还有一群爱跳舞的人，太吵。下次让长泠玉约你们几个来吧。”

　　“哦，我还以为您喜欢来这里跳舞呢！”

　　“军/务繁忙，每日回到家中便不再想出来，只想在家里安安静静地休息。”陆帅闭眼靠在座位上说。

　　梅灵芝见缝插针说：“陆帅，谢谢您今日请我，给我个机会答谢您，我选个安静的地方请您吧，您看宝发园可好？您哪天有空呢？明日可以吗？”

　　“呵呵，不必了，请小辈吃饭，是长辈应有的礼数，不必介怀。”说罢便嘱咐前排的张副官，“张副官，明日早晨八点来接我，陪重山去军营看看，之后你替我约一下少帅的下午，和他说，是和重山见面，替南京方面转达一些信息。”

　　“是。”张副官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记录陆帅行程时间的安排。

　　陆帅喝酒后脸色微红，安排完便仰头靠在车座靠背上，闭目养神，梅灵芝见状便不好再找机会闲聊。

　　车驶到梅家，张副官打开车门，梅灵芝下车时，陆帅同梅灵芝说：“替我问候你父母。”

　　梅灵芝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陆帅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她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回复一句，“好的好的。”

　　张副官上车后汽车立刻驶离，并无一丝留恋，独留梅灵芝原地惆怅遗憾，梅灵芝心里明白：自己靠盯住陆帅的车蹲守，才偶然撞到陆帅去俱乐部，不能一击而中便不好再找机会了。

　　梅灵芝回到家里，屋里乱糟糟没人收拾，梅妈妈和梅爸爸又约了一桌麻将，看的她一肚子气，进自己房间里，把门重重摔上，脱了外衣鞋子随意扔在一边。

　　她将床上一堆换下来的衣服推到一边儿，躺在床上点燃一支香烟，回忆起俱乐部门口等到陆帅的惊喜，跟在陆帅身边油然而生的自豪骄傲，坐在豪华俱乐部里消遣的激动，以为马上便能成为陆帅的女人，按捺不住的高兴，这种感觉竟然如此美妙……

　　然而陆帅并未为梅灵芝倾倒，站在门口目送陆帅毫无留恋地一骑绝尘，那一刻的失落和失望，梅灵芝思索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参加完帅府的舞会，自己撒下的温柔网并没有网住一条鱼。

　　梅灵芝越想越挫败，生气地翻身起来，拿起茶杯往地上砸去，为什么自己以前无往不利，所有的男人看见自己都眼前一亮，像癞皮狗似的围绕着自己，以前的舞会女王般耀眼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现在却颗粒无收，她气恼不已，不多砸几样怒气出不来，索性又拿起床头烟灰缸砸在地上！

　　梅妈妈听见动静赶紧进来劝说：“哎呦我的祖奶奶呀，这又是怎么啦！”

　　外面打麻将的梅爸爸怕人前失了面子，大吼一声：“滚！不愿意待这个家里就滚！”

　　梅妈妈赶紧说：“行了，你闭嘴吧！你有胡乱喊叫的劲儿，赶紧多挣些钱让我们娘儿几个过些好日子吧！”

　　梅爸爸便不再言语，麻将桌上的朋友也劝：“老梅，你就少说两句吧！赶紧打牌。”

　　梅妈妈赶紧上前去搂着梅灵芝的肩，柔声哄劝着她，“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好了好了，来帮你老娘打两把麻将，换换手气。”

　　梅妈妈连拉带哄的把梅灵芝拉到堂屋的麻将桌上，安置她坐下，搓了几把麻将，梅灵芝兴致并不高，打完麻将后梅灵芝去洗漱，梅妈妈边收拾屋子，边嘟囔着，“看来应该让鹿衔不要住校，而是每天回家来住，否则家里的活儿都没人干了。”

　　梅爸爸说：“就不该让她上大学，抬举她了！越上学越不听话了。”

　　“你说什么？怎么抬举了？上大学是你出的学费住宿费、食堂费吗？是人家乔奕宁和鹿衔自己在外面做零活挣的钱，你倒有脸说这种话了！”梅妈妈一肚子火气。

　　“就不该让她上大学，不上大学，出去挣钱，回来交给家里，像以前一样，现在上了大学挣到钱，什么时候给家里交过？上个学管不住了！”

　　“你要点儿脸吧，你自己没本事，人孩子自己挣钱自己上学，你还好意思说？不上大学，乔奕宁能成车往家送粮油让你白吃白喝？不上大学能有资格给陆帅家当干闺女？让你这瘪犊子和陆帅攀干亲？陆帅家送来酬谢鹿衔让用作上学的钱，你没少问我要……”

　　眼瞅着俩人又要动起手来，梅灵芝冲了出来，左右看看，拿起麻将桌上的茶壶茶碗来冲俩人跟前砸，碎茬儿飞溅到两人身上，梅灵芝大喊：“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没完没了了，生在这个穷家倒霉透了！没钱生什么孩子？！你们这对好吃懒做的穷鬼，配给我作父母吗？我本该生在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倒了霉生你家了！”

　　梅家夫妇都不敢再出声，梅灵芝骂骂咧咧，“我说怎么没人上门追求我，来找我的人肯定是在大门外就听到你们两个穷酸为算计那点儿可怜的家底儿吵架打架，把人家吓跑了，如果让我再听见你们俩吵闹，别怪我东西砸光，放把火烧死你们！一天天的，没干出一件好事来！”

　　梅爸爸梅妈妈见梅灵芝大发雷霆，便不敢再作声，怕梅灵芝夜里真的把自己烧死，或拿刀捅死，他们相信梅灵芝是真能干出来。

　　梅灵芝发狠的时候和梅书丞打架，若不是梅爸爸刚巧下班回家撞上眼疾手快阻挡，她差点儿把梅书丞眼珠子抠出来。之前对梅爸爸下狠手的一次是，梅爸爸把才十四岁便离家鬼混的梅灵芝，从舞厅抓回家时，在她狐朋狗友面前当街扇了梅灵芝一记耳光，她晚上便偷偷溜进梅爸爸屋里，拿了张湿纸张铺在梅爸爸脸上，幸好梅爸爸那晚喝的不多醉的不厉害，被尿憋醒了才侥幸捡了条命，更别提找几个瘪三套上麻袋痛打梅爸爸，给梅爸爸飞黑砖了，那都是寻常小事儿。

　　夜里梅灵芝又想到起乔奕宁，越想越气，梅鹿衔凭什么勾引到乔奕宁这样的男朋友供她上学，给她买新衣服？！梅鹿衔凭什么能给陆帅当干闺女，还给她送来学费和食宿费？！梅鹿衔凭什么能在陆帅府上如鱼得水被全家人喜欢？！

　　突然，梅灵芝想通了，喃喃自语，“原来陆帅不是看不上我，是因为梅鹿衔是他的干闺女，否则他不会在车上说，他是我的长辈，和长辈的礼数这种话，都怪梅鹿衔！如果不是她厚脸皮爬上前去给陆帅磕头当干闺女，今天就不是这样的结果！”

　　那一晚梅灵芝翻来覆去，恨极了梅鹿衔，她已经数次坏自己的好事了，又回忆起以前种种，恨完一人又一人，天亮才睡着。

　　礼拜五，目送梅鹿衔被泠玉和林家兄妹俩带走，虽然是四个人一同出去玩，但是梅灵芝还是很嫉妒，她有些担心陆泠玉或者林知远和梅鹿衔日久生情，但是她思来想去又笃定绝不会，因为这种高门大户的公子哥儿，喜欢的都是风情万种，明艳动人的女人，即使是娶，也会娶门当户对的富家小姐，像梅鹿衔这样清汤寡水的样子，贵公子绝不会喜欢，就算喜欢也不过是昙花一现。之前陆泠玉也很反感梅鹿衔的，这几次不过是为了让她去陪表妹罢了。

　　梅灵芝又嫉妒梅鹿衔能坐着全东北仅仅几辆的凯迪拉克，和帅府的公子去豪华西餐厅吃饭，到处游玩，她的朋友竟然都是出自于帅府的公子小姐们，融入了梅灵芝可望不可及的阶层。

　　“哼！从她出生，就阻拦到我梅灵芝做富家小姐的路，长大又抢走我第一时间接近陆帅的机会，因为如果世间没有梅鹿衔，那一日我肯定是会陪着老娘和梅书丞去长溪俞大仙神堂的，这一切根本不可能还有梅鹿衔这野种的机会。”梅灵芝咬碎了后槽牙，狠狠地捶打了一下桌子。

　　梅灵芝带着恨意心中暗暗发誓：我要抢回本属于我的一切！哪怕毁掉梅鹿衔也在所不惜！

　　刚进屋便又有人敲门，梅灵芝去开大门，边不耐烦地问：“谁呀？！”还低声发着牢骚，“真烦人！”打开门，看到来找梅鹿衔的乔奕宁。

　　那日晚上，同乔奕宁在宝发园吃饭，她才知道平日里梅鹿衔和乔奕宁过上了什么样的日子，心如蚁啃。

　　夜里回家后站在窗前吸烟，很不甘心，陆帅这里暂时不太有机会，连张副官这样的小角色，除了皮囊尚可，都因为陆帅干亲这层关系不敢来找自己，该如何改变这样的日子？

　　想想昔日好姐妹春燕，现在都过上了阔太太的日子，有儿子，有一院子房子，有钱，有佣人，有……啊！天无绝人之路！春燕可以请柳大仙作法，我梅灵芝为何不可？

　　看着桌上放着乔奕宁给自己的二百元钱，她有了主意：明日一早去长溪找柳大仙！

　　第二日一早，也是梅鹿衔和陆府一家人去长溪的那一大早，梅灵芝也坐上了去长溪的火车，去柳大仙家中。

　　那日并非三六九的日子，柳大仙家中无信众，门庭冷清，柳大仙打开大门看到梅灵芝，有些意外，便问她：“梅灵芝？好些日子不见了，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你一个人吗？我干闺女春燕呢？”

　　“春燕在家带孩子呢，没法出门，所以我一个人来了。婶儿您老身体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