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蝴蝶（章末有增补） 落在沈轻云 ...
-
进了家的沈轻云完全放松了下来，一挨上沙发就把搀扶着自己的盛渊推开，扯过搭在扶手上的毛毯安安静静地躺下去。
盛渊失笑，帮人掖好毛毯后把还挂在门外的汤提进来。
汤已经有些凉了，盛渊把汤拿进厨房：“轻云，我用一下厨房啊。”
此时在沙发上闭着眼的人自然没有回应，盛渊自顾自地涮了锅，分出一碗的份量开始热汤。
汤放在灶上煨着，盛渊将手上的水珠随意擦在裤子上，出了厨房就看见本来好好穿在沈轻云身上的外套掉在了地上，而躺着的沈轻云坐了起来，衬衫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轻云！”盛渊跑过去捉住沈轻云的手，目光避开晃眼的白色，试图把纽扣扣回去，“会着凉的。”
沈轻云皱眉，却没有把手抽回来，把脸埋进盛渊的肚子：“……不想穿。”
“穿着难受是不是？那去房间换睡衣好不好？你房间在哪里？”
盛渊说完，双手卡着沈轻云的胳肢窝把人架了起来，托住屁股腾空抱起。
沈轻云随着他的动作圈住了盛渊的脖子，整个人软软地贴上去。
滚烫的呼吸和温软的皮肤几乎同时落在盛渊的颈侧，盛渊不由得喉咙发紧，抱着人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他边往里走边侧头低声问：“房间在哪里？”
沈轻云没说话，抬手指了一下。
盛渊要把人送进去时被一股力拦住，他回头，是沈轻云的手扒在门框上。
他往后倒了几步，放人下来：“那你自己进去。”
门框上的手没撒开，沈轻云低头抠纽扣：“衣服脏，不想进去。”
“衣服脏？”盛渊看了眼白净的衬衫，想说这哪儿脏了，脑海里倏地出现那只搭在沈轻云腰间的手，“那我帮你把睡衣拿出来，去浴室换？”
“嗯。”
盛渊进屋后目标明确，看见叠好放在床尾的睡衣抓了就出去。
房间对面的门开着，沈轻云双腿合拢地坐在马桶上，手也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盛渊走了进去，看见花洒上方的浴霸，找到开关后全部打开。
他把睡衣递过去，沈轻云看了一眼没接，自顾自开始解扣子。
盛渊顿时慌乱起来，把睡衣放在一旁的洗面台上，边说边往外走：“睡衣放这了，厨房热着汤，我去看看好没有。”
话音一落，门咔哒一声关上，将缓缓抬眼看来的沈轻云和满室的暖光都留在里面。
盛渊出了门才闻到屋里都是温暖的鸡汤香气。
他把卧室门关上，往厨房走去。
刚盛出来的汤还烫手，盛渊把碗放在餐桌上晾凉，拉开椅子坐下，给他哥打电话。
对面很快接起。
“好了？”
“没，轻云醉了，我等他睡下了再走，估计还要一会儿，”盛渊垂眸，拿着汤匙在碗中轻轻搅动，“你和怀玉先回去吧，我等下打车。”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
“行，我叫人来接你。”
盛渊没有拒绝来自哥哥的好意：“好，谢谢哥。”
对面轻笑一声，挂了电话。
盛渊放下手机，正奇怪沈轻云怎么还没出来，身后就响起了水声。
淅淅沥沥，像是花洒的水落在了地上。
喝得那么醉还敢洗澡？
盛渊快步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轻云，你在洗澡吗？头晕先不要洗了，明天再洗。”
水声没停。
盛渊再次敲响门：“轻云？”
水声停了下来，接着响起带着水汽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门开了，淋湿的沈轻云出现在被拉开的缝隙中。
打湿的白衬衫紧紧粘在身上，贴合的部分隐约透出肉粉色。扣子已经完全解开，还在往下滚着水珠的皮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盛渊僵硬地移开视线，把人推进浴室，扯过挂在毛巾架上的浴巾把人包得严严实实。
他把浴巾往上拉了拉，帮人擦头：“怎么洗澡穿着衣服洗？”
沈轻云的脑袋就这样跟着他擦头的动作来回摇摆：“衣服脏，要洗。”
“那要脱下来再洗呀，”盛渊擦了头发又去摸他露在外面的指尖，冷的，“身上都凉了，往里面站点。”
沈轻云听话地任人摆弄，往里站在了浴霸正下方。
擦过的头发和身上都没在滴水了，盛渊便把睡衣拿过来想让人换上，沈轻云却退后一步，躲开了。
“怎么了？”盛渊看了看手上的睡衣，叠好放在床上的应该是干净的吧。
沈轻云渴望地看着盛渊脑袋后面的花洒：“身上脏，不能穿睡衣。”
“那你拿毛巾擦擦？”
“好。”
沈轻云点头，去拿架子上的毛巾，慢悠悠地打湿，慢悠悠地擦脸，宽大的浴巾随之坠落在地。
大概是使用的时间太长，头顶的浴霸并没有那么温暖。
盛渊看着细颤的薄肩，上前站在沈轻云身后，伸手抽走了沈轻云手中的毛巾。
“动作那么慢是想冻感冒吗？还用的是冷水……”
他嘴里轻声念着，不知道是在和沈轻云讲还是在和自己说。
他将水龙头掰到最热的一档，把毛巾重新打湿，拧干，整齐叠成大小适宜的方块。
“转过来，站好。”
沈轻云迟缓地转过身，在盛渊面前立定。
盛渊轻笑，将散发着余热的毛巾盖在沈轻云脸上：“站那么直，军训呢。”
毛巾下的声音模模糊糊，断断续续：“没有、军训。”
擦完脸和脖子，毛巾也凉了，盛渊重新用热水过了一遍毛巾，有些为难地看着沈轻云身上的衬衫。
盛渊侧过身，闭眼，深呼吸。
没事的盛渊，你可以的！
只是帮忙擦擦而已！嗯嗯！
“把衬衫换下来吧。”
沈轻云闻言，乖乖地把湿衬衫脱掉，递给盛渊。
盛渊接过衬衫丢进一旁的脏衣篓：“嗯，真棒。”
毛巾碰上肩膀的同时，沈轻云抬起双臂，十分配合盛渊的动作。
“嗯，真棒真棒，轻云真棒。”
盛渊一边嘴里不停嘟囔着“真棒”，一边十分努力且专心地清洁沈轻云。
“好了，稍微转过去一点。”
沈轻云举着手，乖乖侧身。
毛巾刚要擦过沈轻云的腰线，盛渊却整个人愣住了。
有一只蝴蝶，落在沈轻云左侧肋骨的下方、稍稍靠外一点的位置。
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浅褐色的胎记。
皮肤随着主人的呼吸张合收缩，蝴蝶也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在白瓷一般的细腻肌肤上不停扇动着翅膀，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
“盛渊？”
盛渊许久没有动作，沈轻云疑惑地唤了一声。
“嗯？咳咳。”
盛渊“嗯”了一声，声音却哑掉了。
他清了清嗓子，快速帮人把身上擦好。
盛渊放好毛巾，挑出睡衣的上衣，在沈轻云背后抖开：“先把上衣穿上，不要着凉。”
“好。”
沈轻云不紧不慢地把手伸进衣袖，盛渊却突然发觉现在的姿势好像自己把沈轻云抱在怀里。
盛渊自觉冒犯，手臂努力往外弯，仰头深吸一口气。
确认好每一个纽扣都扣上之后，盛渊三下五除二给人扒了裤子迅速擦干净腿，最后把毛巾还给沈轻云，自己退至门外：“咳，内裤自己能换吧？干净的放在哪儿我帮你拿。”
沈轻云呆呆地望着突然变得很远的盛渊：“在衣柜的抽屉里。”
“好，等着。”
沈轻云的房间很干净，没多少东西。
最显眼的是枕头旁一只打了补丁的棕色泰迪熊，主人细心地给它也盖上了被子。
盛渊打开衣柜，一排白衬衫挂了半根杆子，另外一边挂的是外套和没有图案的简单T恤。
拉开第一层抽屉，袜子和内裤叠得方方正正，整齐地排成一列又一列，像挤在一起的豆腐块。
他没再多看，随便拿了一条便关好衣柜出去了。
盛渊敲门：“轻云，我拿来了。”
门被打开一条缝，白玉般的手便伸了半截出来，指尖泛着红。
盛渊递过去，里面的人说了声“谢谢”，手收了回去，门再次合上。
餐桌上的热汤温度正好，盛渊让终于换上睡衣的沈轻云坐下，摸了摸还带着潮意的头发。
“喝点汤，”盛渊把碗推到沈轻云面前，“吹风机在哪儿？”
沈轻云听话地拿起汤匙：“在水池下面。”
“好。”
盛渊拿来吹风机，用手试了试温度，不烫手后边吹边拨弄沈轻云的头发。
沈轻云的头发细看并不是全黑，带着点棕。
仔细想想领证那天沈轻云的头发在阳光下确实颜色要浅一些，脑袋像镀了一层光一样。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吹风机嗡嗡的鼓风声和汤匙触碰碗壁的声音。
盛渊心里莫名冒出个念头——要是永远定格在这一秒好像也很不错。
手心的头发变得蓬松干热，盛渊关掉吹风机，手像是忘记了似的还插在沈轻云发间。
“好喝吗？”
手下的脑袋点了点。
“那就好，剩下的我放冰箱了，明天记得喝。”
毛茸茸的脑袋又点了点。
“去洗漱吧，然后睡觉。”盛渊看碗见了底，收走碗让人去洗漱。
结果洗完碗出来一看，人站在浴室门口，脸上还沾着水。
盛渊无奈笑了笑，没想到喝醉后的沈轻云……和平时那么不一样。
没有防备没有顾虑，情绪更加外露，思维却那么迟钝，说话也变少，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
像遵从指令但有些故障的小机器人。
他抽了纸巾，帮沈轻云擦掉挂在下巴上的水珠，然后把他往房间推：“好了，休息吧。”
沈轻云顺着他的力道往房间走，却又在门口停住，转身看着盛渊。
片刻，盛渊仿佛读懂了他的眼神：“我可以进去？”
沈轻云点头，确认盛渊跟在自己后面后走进房间，把熊抱在怀里，躺进了被窝。
但那双眼睛却没闭上，直直地盯着盛渊。
“怎么了？”盛渊关了灯，在床边蹲下，“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外套。”
“什么外套？”
沈轻云看了眼门外，但很快又盯回来：“你的外套。”
盛渊起身把落在客厅的外套拿进来，沈轻云抓着就往身上套。
盛渊赶紧拉住，把外套拿得远远的：“诶！这时候不嫌脏了？掉地上的衣服往被窝里带。”
沈轻云看着他不说话，小鹿眼睛在昏暗中一闪一闪。
盛渊叹了口气，帮人把被子掖好，再把外套展开盖在被子上面。
“这样行吗？”
沈轻云看了看外套，点点头。
“好了，睡吧。”
盛渊犹豫了一下，手放在外套上轻轻拍着。
沈轻云翻了个身，正对着他闭上了眼。
等盛渊以为沈轻云睡着了正要起身，听见沈轻云小声说：“外套香香的，很暖和，不脏。”
盛渊低低地笑：“还想着外套呢？”
小机器人短路了似的：“外套不脏。”
“好，我知道了，外套不脏，”盛渊轻声说着，手重新放回外套上拍，“眼睛闭上。”
小机器人闭上眼睛，脑袋在熊头上蹭了蹭。
耳边的呼吸逐渐变得轻缓，盛渊停下动作，轻轻收回了手。
客厅洒进来的光模糊地照亮了沈轻云的睡颜，盛渊垂眸静静看了一会，随后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他虚掩上门，进浴室拿了牙线，轻手轻脚蹲回原来的位置。
小心翼翼地拿走沈轻云手里握着的熊胳膊，盛渊用指尖捏住沈轻云的无名指，将牙线推到底绕了指根一圈，慢慢收紧，直至牙线和手指无缝贴合。
盛渊减掉多余的部分，要将缠绕指根的牙线取下来时，沈轻云的手蜷曲起来，把盛渊的手指轻拢在手心。
他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抽出手指把熊胳膊塞回去。
盛渊慢慢关上房门，最后一声低沉的问候同房间一起陷入香甜的黑暗。
“轻云，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蝴蝶（章末有增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