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债主 “把老婆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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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杯杯底和茶几桌面触碰发出细响，盛渊站起身，抚平衣服上的褶痕。
“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沈轻云跟着起身：“我送你。”
盛渊好笑地将人拦下，按回沙发上坐好：“不用，车就停在楼下。”
随后他走到门边，打开门后回头，看见依旧跟过来的沈轻云。
他还没开口，沈轻云便道：“不让我送下楼，送到门口总可以吧？”
盛渊无奈地轻笑：“当然可以，谢谢老婆。”
闻言沈轻云的眼神有些躲闪，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盛渊跨步到门外，手随意搭在门板上缘，低头看门内的沈轻云：“那我走了，有事随时联系我。”
沈轻云点头：“嗯。”
盛渊看着他柔顺的头顶，按在门板上的指尖微微发白，片刻后俯身在人耳边轻声道：“再见，老婆。”
趁人还没反应过来，关上门转身走了。
盛渊走出单元门，到路口时回头望去。
三楼阳台的纱帘紧闭，看不清屋里的情况。
盛渊正要收回视线，纱帘却突然动了。
秀气的手指抓着纱帘往两边打开，下一秒那张刚刚还在心里想着的脸就明晃晃地出现在窗后。
盛渊从下往上注视着沈轻云，看他把纱帘绑好，看他推开窗户，然后分秒不差地捕捉他低垂过来的目光。
目光交汇的瞬间他举起手朝人招了招：“老婆再见！”
这一嗓子动静不小，零零散散待在楼下的老人都看了过来。
“林姐啊，是不是你家老头子在叫你？”
“我家老头子在那里下棋呢。”
“嚯，这小伙长得高。”
“在哪儿呢我看看，你看见我眼镜放哪儿没？”
“长得真俊，可以介绍给我孙女。”
“诶快坐下，说你耳背你不信，人刚才叫老婆呢，都结婚啦！”
“噢噢噢，那可惜了……”
琐碎的闲聊飘到盛渊的耳边，也从敞开的窗户飘进了三楼的阳台。
盛渊嘴角挂着笑，催促似的开口：“老婆？”
沈轻云扫了眼盛渊身后，飞快移开视线，稍稍提高音量：“……听到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得到回应的盛渊心满意足地弯了眼：“好咧，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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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渊看了眼窗外，确认位置后边回消息边和他哥说：“哥，把我放前面那个路口吧，裴怀玉在那边等我。”
盛洋瞥了他一眼，无言将车停靠在路边。
临下车盛渊顿了一下，手搭在把手上，回头看着盛洋：“哥，晚上你有事吗？”
“没有，”盛洋伸手打开双闪，“快下去，这里不能停太久。”
“哦，”盛渊听话地打开车门下了车，随即又弯腰探进车内，“那你晚上来接我呗。”
盛洋眉毛高高挑起，语气有些难以置信：“接你？”
“嗯嗯，七点零五分金火酒吧二楼666包厢，要准时上来接我哦，待会儿见～”
说完不给盛洋拒绝的机会，啪地一下关上车门逃之夭夭了。
盛渊没见过裴怀玉，但要认出他很容易。
完完全全的人如其名，身上的书生气藏不住，浑身散发着和周遭不在一个次元的温润气质。
只是那双眼睛透过镜片看过来的时候瞬间变得犀利，盛渊没由来地头皮发紧。
看这眼神，应该错不了。
盛渊笑着走近：“怀玉，好久不见。”
“……嗯。”
裴怀玉那份犀利倏地缓和了些，他抬手扶了扶下滑的眼镜，低低地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往商场走。
裴怀玉看了他一眼：“怎么想着要我帮你挑戒指？”
“嗯……”
盛渊今天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自己叫对人了，裴怀玉的审美应该和沈轻云差不离：“感觉你挑的肯定不会出错。”
闻言裴怀玉冷笑一声：“我以为你和那些朋友更合得来？”
盛渊双手合十搓了几下：“哎呀，这不是吸取教训了嘛，他们的真面目我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裴大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裴怀玉走快了几步：“……少来这套。”
笑容满面的柜姐迎两人进了店：“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想看看戒指。”
“好的，请问有哪些需求呢？”
盛渊站在玻璃柜台前面，低头仔细看陈列的戒指：“适合做婚戒的。”
柜姐微笑点头，抬手引导盛渊看向中间的两列：“好的，婚戒的话……”
“婚戒？！你要结婚了？！”
店内瞬间安静，店员的视线似有似无地飘过来。
站在两人对面的柜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盛渊拍了拍紧箍着他手臂的手：“怀玉，你先松开。”
裴怀玉松了手，只是瞪大的眼睛似乎在说——
其他的就算了，你竟然连结婚都不和我讲？！
“其实是已经结婚了，前几天刚领的证。”说着盛渊从兜里掏出小红本，在裴怀玉眼前晃晃。
裴怀玉咬牙切齿低声道：“为什么不和我说？！”
下一秒盛渊手里的小红本被抽走。
“哎呀别生气，事发突然忘记了嘛，除了我家里人你是第一个知道的，”盛渊下意识想要拿回来，对上裴怀玉“你背叛了你的朋友”的视线后清了清嗓子，“好吧你轻点，别把我证给弄皱了。”
“……”裴怀玉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力度却轻缓下来，结婚证的照片里是盛渊和一张没见过的脸，“沈轻云？没听过。你以前和他认识？”
“呃，结婚纪念日前一天就是我们的见面纪念日，是不是很好记？”
“……？”
“嗯……说来话长，总之是我爷爷介绍的，”盛渊弯腰去看柜姐刚才指的戒指，觉得每个都很合适，拉了拉裴怀玉的衣袖让他也来看，“他很好看吧？”
裴怀玉没法，只能凑过去看戒指：“好看能当饭吃？再怎么说也太草率了……这个不错。”
保持着专业微笑的柜姐立马把戒指拿了出来。
盛渊趁他看戒指的时候把证拿了回来，放回兜后拍了拍：“我爷爷挺靠谱的，横竖都要结婚，当然要跟合眼缘的人结婚。”
接着信誓旦旦道：“你见了我老婆，肯定也会喜欢他。”
裴怀玉不语，只是又指了一款戒指让柜姐拿出来。
柜姐将两枚戒指放在丝绒托盘上：“先生好眼光，这两款是我们品牌热门的婚戒备选。”
盛渊端详几秒，满意地点点头，征询同意后拍了张照：“今天把你叫来是正确的，很适合轻云。”
裴怀玉撇嘴。
“好了，走吧，”盛渊收了手机，将托盘推回去，“谢谢你，我回去考虑一下再来。”
柜姐把戒指收好，送两人往外走：“好的先生，两位慢走。”
离店远了裴怀玉才问：“不买？”
“买，过几天买，得先问问轻云。而且手头有点紧。”
“手头紧？两枚戒指都买不起？”裴怀玉皱眉，“是不是又把钱借给他们了？”
盛渊望天：“唔……”
裴怀玉深吸一口气，重重叹出：“他们都害你进医院了你还——”
话说到一半裴怀玉却突然收了声。
盛渊转头，只看见裴怀玉下颌角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没有，我现在都不记得他们，那都是之前的事了。”
裴怀玉想起他妈说盛渊出事后失忆的事，脸色稍霁：“你现在……没事吧？”
盛渊原地蹦哒几下：“没事啊，现在光记得好的了，这脑子还挺智能的。”
裴怀玉看了他一眼，心想盛渊有那么多朋友却说都不记得了，唯独没说不记得他，现在对他也像对待正常朋友一样。
他垂在腿边的手默默握紧，自己一定不能像以前那样老是训他……
盛渊见他没说话，以为他还在为自己乱把钱往外借生气：“怀玉，我今晚就是去要债的。”
裴怀玉看过去。
盛渊抓了把空气：“把老婆本连本带利地全都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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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五十，金火酒吧门口。
盛渊看了眼唯一一辆停在酒吧大门口的火红色跑车，笑了一下收回视线，带着裴怀玉走进光线昏暗的大厅。
一进门经理就迎了上来。
“二少，您来啦？”
盛渊挑眉，轻声问裴怀玉：“这里的人认识我？”
裴怀玉直视前方目不斜视：“这酒吧有一半儿都是用你的钱建起来的。”
盛渊有点意外：“真的假的？”
他查过原主的账，大笔进项几乎都是家里给的，店铺分红之类的连影儿都没看见过。
裴怀玉用下巴点了点跟在一旁的经理：“不信你问他。”
经理嘿嘿一笑，表情谄媚地看着盛渊。
盛渊转头扶额：“行了，别冲我笑。”
经理收了笑容快几步走在两人前面：“好咧二少。”
包厢沉重的大门被推开，封印在里面的嘈杂夹杂着浓重刺鼻的酒精味喷涌而出。
长款沙发沿着墙壁围了半圈，上面坐满了人。
盛渊粗略扫过，比群里的人多了一倍。
“诶，这不是盛二少嘛。”
一人搂着陪酒的腰从沙发上站起来，过来就伸手要搂盛渊的肩膀，盛渊往一旁跨了一步堪堪躲开。
那人也不尴尬，转而在盛渊肩头上用力拍了两下，抱着陪酒坐回原来的位置，随意指了指角落的空位：“坐，看看想喝什么。”
“好啊，让我看看。”
盛渊在角落坐下，拿过桌上的平板，按价格从高到低排序，把酒水那栏全点了个遍。
裴怀玉坐在他身边看得胆战心惊：“喂，你疯了？戒指都买不起的人点那么贵的酒？”
购物车里最上面的是二十万一瓶的罗曼尼康帝。
盛渊下单后靠在椅背跷起二郎腿：“大家喝个开心呗。”
在裴怀玉快要发火时才又慢悠悠地晃晃腿：“反正又不是我给钱。”
没过一会侍酒师和服务生就把新添的酒送来了。
高矮胖瘦的酒瓶在桌上摆了整整两排，玻璃瓶身反射着房间里不断闪烁的五彩迷离的灯光。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围着盛渊欢呼：“呜呼！盛二少大气！盛二少排面！”
唉！说这些！
下次自己点单一定要点全哦～
盛渊深藏功与名，笑着摇摇脑袋，往靠近门口的立麦走去。
手掌在话筒上轻拍，音响发出短暂的嗡鸣，屋内的欢呼声小了下来。
盛渊弯腰，低头凑近话筒，眼神扫过一张张陌生又充满贪婪的脸。
“我今天来呢，就为了一件事，”他说着，掏出手机，对着雪花屏费力地在群聊里发了个Excel表格，“这几年陆陆续续有朋友问我借钱，但是如期还给我的却寥寥无几。”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盛渊神色如常，表情甚至说得上温和。
他打开表格，屏幕朝着大家往下滑动，滑了三下表格才滑到底。
“大家应该都在这个群里，欠款我都按照人名和款项整理出来了，大笔的我会收取百分之十的利息，”他把话筒从支架上拿下来，插兜站直，“银行账号已经附在表头，请各位三天之内还清欠款。”
“靠怎么还有利息……”
“……不是说失忆了吗……”
“盛二少……”
“盛渊，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过几天再说嘛，又不是不还。”
“来来来，喝酒！这不是刘哥前阵子新进的罗曼尼康帝嘛！盛哥大手笔啊！”
盛渊面上笑容不减，再次举起话筒。
“哦，你倒是提醒我了，这酒吧也是你们其中一个开的吧？是谁？”
刚刚被叫“刘哥”的人站了出来。
盛渊颔首：“刘福全？”
刘福全嗤笑：“难得盛二少还记得我。”
“不记得，”盛渊后退一步，抱臂靠在墙上，“但你得记得把这几年该给我的分红补上。”
盛渊没理刘福全那边是什么反应，又开始交代另一件事。
“苏季今天也来了吧？”
下面没人应声，盛渊笑了笑：“新车不错啊，挺帅，什么时候借我开开？”
他看了一圈走下台阶：“大家那么严肃干什么？继续玩啊。”
兜里的手机响起闹铃声，同时包厢的门被敲开。
盛洋面色淡漠地出现在门口，冷眼看着站在人群之外的盛渊。
盛渊拉着裴怀玉走到他哥身边，转身朝里挥了挥手：“我先走啦，我哥来接我回家了。”
接着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这次真的要记得按时还钱哦，过时不候。还不上的不用担心，陈秘书会按时通知家长的～”
话音一落，厚重的门在三人背后合上。
出酒吧前盛渊拉着盛洋去前台把会员卡里的钱全退后注销，支付绑定的银行卡也全都解绑。
多亏了盛洋的冷脸很能唬人，前台动作十分利索，经理站在旁边没敢挽留一句。
盛渊全身放松地瘫在后座，心情愉悦地打开小程序：“哥，怀玉，喝不喝奶茶？我请你们。”
盛洋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请客，哥哥当然要喝。”
“怀玉也喝吧，”盛渊轻点几下收好手机，“哥，前面路口停一下。”
盛渊下了车，没一会提着三个袋子回来，袋子外面印着拿着雪糕权杖的皇冠雪人。
“给。”盛渊一人分了一杯，吸管插进去一口直接吸掉快大半杯。
盛洋看着手里的东西，目光触及标签上的价格后沉默了一瞬：“这是什么？”
“蜜雪冰城柠檬水啊，你没喝过？”盛渊看他盯着标签，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他哥估计没喝过那么便宜的东西。
“诶呀哥你放心喝吧，虽然便宜，但其实也就是糖浆兑水。这里的价格还比其他地方贵一块呢。”
盛洋在弟弟的注视下默默插了吸管，尝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齁嗓子。
他把杯子放进杯架，驶车上路：“破费了。”
盛渊在后排笑：“你一天给我五十妈妈一天给我五十，我能买二十杯，不破费不破费。”
裴怀玉倒是才知道现在盛渊一天才一百生活费：“你家扣你生活费了？”
盛渊依旧笑：“前几天把我妈新买的花瓶打碎了，不碍事。”
裴怀玉：“……”
盛洋冷笑：“一千万的古董。”
盛渊：微笑.jpg
裴怀玉：“……”
汽车平稳地行驶了一段路程，兄弟俩正商量着是送裴怀玉回家还是带人回家吃晚饭，盛渊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他给沈轻云单独设的铃声。
看到内容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沈轻云】：可不可以现在来接一下我？
【沈轻云】：[位置]青轩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债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