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昭然若眠》绯雀

19、第 19 章 机降落

　　机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时，是北京时间第二天凌晨四点。

　　庄雨眠走出机舱，廊桥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独属于北京的气味。

　　有些干燥，有些微凉，还混杂着洁剂和空调出风口的味道。

　　她拉着登机箱，走在长长的廊桥里，脚步有些发沉。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她整个人都有些迟钝，脑子像是蒙了一层雾，转得比平时慢半拍。

　　过关，取行李，出关一路都很顺利。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到达大厅时，外面天还没亮，大厅里灯火通明，零星有几个举着牌子接机的人，打着哈欠，目光涣散地盯着出口方向。

　　庄雨眠在出口处站定，掏出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几条消息涌了进来。

　　大部分是垃圾短信和推送通知，她快速滑过，目光在微信图标上停了一下。

　　有未读消息，来自沈娇娇。

　　她点开。

　　沈娇娇的消息发自两个小时前：“庄姐你落地了吗！！我看到宋昭野回北京了！他助理发朋友圈定位在首都机场，比你早几个小时到的！他是不是跟你一班飞机啊不对他要是跟你一班飞机应该跟你差不多时间到……总之他回来了！你到了给我回个消息我好放心！”

　　庄雨眠站在到达大厅明亮的灯光下，看着那几行字，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宋昭野比她早几个小时到的。

　　也就是说，他们是同一天出发的。

　　他没有留在纽约多待一天，几乎是跟她前后脚离开了那座城市。

　　她将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里，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打车，上车，报地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车子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北京城还没有完全醒来，街道上只有零星的清洁工和早餐摊的灯光。

　　庄雨眠睁开眼，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离开了不到两周，但感觉像是过了很久。

　　这座城市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但有些事情，好像已经不一样了。

　　回到公寓后，她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她没有开灯，客厅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蓝色的晨光。她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沈娇娇回了一条消息：“到了，现在在家。下午去公司。”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沈娇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庄姐！你终于回来了！！！”沈娇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兴奋，“你不在的这几天我都快憋死了！好多话想跟你说又不敢发消息怕打扰你。对了，林姨怎么样了？手术成功吗？恢复得好不好？”

　　“都挺好的，手术很成功，已经出院了。”庄雨眠靠在沙发上，听着沈娇娇叽叽喳喳的声音，感到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稍微松下来了一些，“你呢？公司怎么样？”

　　“公司一切正常！你交代的事我都办好了，那个分析报告我发你邮箱了你看了吗？”

　　“还没，今天抽空看。”

　　“好的好的，不急不急，你先休息。”沈娇娇说着，语气忽然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庄姐，那个……你走的这段时间，宋昭野那边，出了点小状况。”

　　庄雨眠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语气没有变化：“什么状况？”

　　“你让我打听他去纽约干嘛，我一直没打听到确切的答案。但是他走之前去西山疗养院那件事，我又深入查了一下。那家疗养院是私立的，保密做得特别好，我实在查不到他去看的是谁。不过……”

　　沈娇娇压低了一点声音，“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那家疗养院的法人代表，姓叶。”

　　庄雨眠的呼吸停了一瞬。

　　“庄姐？你还在听吗？”

　　“……在听。”庄雨眠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到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姓叶的法人代表，北京姓叶的人不少，不一定和叶晚棠有什么关联。”

　　“也是，可能就是巧合。”

　　沈娇娇没有多想，语气又恢复了活泼，“反正我先记着，以后要是再查到什么再跟你说。对了庄姐，你下午来公司吗？我给你接风！楼下那家川菜馆！”

　　“好，下午见。”

　　挂了电话，庄雨眠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很久都没有动。

　　窗外天已经亮了一些，灰蓝色的天空中透出一丝淡淡的金色。

　　客厅里的光线比刚才明亮了一些，家具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起来。

　　她坐在那片逐渐明亮的光线里，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沈娇娇刚才说的那句话，那家疗养院的法人代表，姓叶。

　　姓叶。

　　她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感到一阵迟来的疲倦席卷了全身。

　　她没有再想下去。

　　她想让自己暂时放空，什么都不想，就那么靠在沙发上，听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声响，等待着新的一天开始。

　　……

　　庄雨眠到公司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她换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裙，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看不出丝毫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沈娇娇正趴在她的工位上刷手机，听到脚步声一抬头，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庄姐！”

　　庄雨眠被她这一嗓子喊得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怎么，半个月没见，不认识我了？”

　　“想死你了！”沈娇娇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庄姐，你瘦了！纽约的饭吃不太惯吧？”

　　“还好。”庄雨眠放下包，打开电脑，“你发我的分析报告我看了，写得不错，有几个地方的推论还可以再深入一些，晚点我跟你细聊。”

　　沈娇娇连连点头，跟在庄雨眠身后进了办公室。庄雨眠在办公椅上坐下，沈娇娇自觉地坐到对面，双手撑着下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庄雨眠抬眼看了她一下：“有话就说。”

　　沈娇娇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庄姐，你在纽约……见到宋昭野了吗？”

　　庄雨眠正在滑动鼠标的手指没有停顿：“遇到了。”

　　“遇到了？！”沈娇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然后呢然后呢？他真的是去找你的吗？”

　　“不是。”庄雨眠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他在纽约有私事要处理，碰巧住在同一家酒店而已。纽约那么大，中国人那么多，遇到也不稀奇。”

　　沈娇娇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又不敢继续追问。

　　她坐在对面，手指绕着衣角转了几圈，又忍不住开口：“那……他有没有跟你提那个案子的事？”

　　“没有。”庄雨眠抬起头，看着她，“娇娇，你还有别的事要汇报吗？”

　　沈娇娇缩了缩脖子，识趣地站了起来：“有有有，那个冒充叶晚棠发消息的IP，我又追了一下，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我把材料整理好发给你。”

　　“好。”

　　沈娇娇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庄姐，还有一件事。宋昭野回来之后，他助理那边传出来一个小道消息，据说他跟白家的订婚宴，可能要推迟。”

　　庄雨眠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沈娇娇：“原因呢？”

　　“不清楚，说法很多。有人说是因为白家那边有些流程还没走完，也有人说是宋昭野自己提的。”沈娇娇耸了耸肩，“反正还没官宣，都是私下在传。不过无风不起浪嘛，既然有人在传，肯定是有那么一点影子的。”

　　庄雨眠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沈娇娇出去了，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庄雨眠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封还没来得及打开的邮件，光标一闪一闪地停在收件箱的列表上。

　　她盯着那道光标看了很久，很久之后才移开目光，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她放下水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点开了沈娇娇发来的那份材料。

　　材料整理得很详尽。

　　沈娇娇将那个冒充叶晚棠发送信息的IP追踪过程逐条列出，附上了技术截图和时间轴，又在末尾标注了几个尚待核实的方向。

　　庄雨眠滚动鼠标，逐行阅读，目光在某一处停住了。

　　沈娇娇在其中一条备注里写道：“该IP在发送信息前后四十八小时内，曾短暂连接过西山疗养院内部的公共WiFi网络。信号覆盖范围有限，基本可以确定信号源位于疗养院主楼半径两百米以内。”

　　庄雨眠盯着那行字，指腹停在鼠标侧键上，没有按下。

　　又是西山疗养院。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上。

　　她又想到了不久前沈娇娇告诉她的，西山疗养院的法人姓叶。

　　那条信息现在看起来还真是像与叶家有旧的人发出来的，可惜她想了很久也没想到现在究竟还有谁会下水阻拦宋昭野和白薇的这门亲事。

　　庄雨眠将这个念头暂时按下，没有继续深想。

　　她关闭了那份材料，打开下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沈娇娇整理的另外几份工作档案。

　　她一封一封地看过去，大多是常规的业务记录，直到她点开一份标注为“新委托·2026-09”的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