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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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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风,很是萧瑟,打在人身上很是生疼。
林栖把自己的熊皮大衣裹得更紧了些,身上背着的大篮筐里,装满着新鲜的兔子和山鸡。
这个收获对猎户而言,已经算得上过年了,大概能卖个十几两银子。但林栖却很难打起什么兴致。
道理也很简单,前些日子,半夜三更,唐宁一场高烧不退,
把林栖急得,都来不及整理衣裳,披头散发的背着发着高烧的,一脚踹开镇上郎中的家门时,那老郎中正梦见自己中举,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滚下床来,还以为是山里的野猪成精了,前来复仇的。
万幸的是,没烧到脑子,在床上躺几天,补点气就好了。
而恰好的是,前些日子林栖上山刚好挖到几根百年人参,郎中也很大方的低价给唐宁开了几副补血的方子。
但补气的方子毕竟都是名贵草药,林栖又舍不得给自家小可爱用差一点的药。
于是几副药下去,林栖好不容易积攒的一些零钱,一夜归零,成功回到了解放前。
这两天,林栖天不亮就上山,在晨雾里追着猎物的踪迹翻山越岭,弓弦在她手里几乎就没松过;打到猎物后就下山到村子里卖去,换了钱又去药铺抓药;抓完药就赶回家,生火煎药,一勺一勺喂给唐宁喝。唐宁每次喝药都皱着一张脸,像只被强压进水里打湿毛毛的猫咪。
今天,和往常一样,林栖先去镇子东边把猎物卖了,然后去西边给唐宁买了些桂花糕。
老李家的桂花糕虽然价格很贵,但唐宁是真的喜欢吃。
林栖依然记得自己第一次给唐宁买他们家糕点师,对方像是猫咪见了鱼儿一般,眼睛都亮了,嘴里塞的慢慢的,好像有人会和他抢吃的。
就可惜,这里的糕点买一次就定得上林栖三日的收获,一般时候舍不得买,也只有过年和唐宁生日的时候会买一几块给人家尝尝。
当然,现在他受伤了,买一些就当给他的安慰吧。
想到这里,林栖忍不住笑了笑,脚下的步伐更加快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就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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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望过去,自己的小木屋就在那,但林栖却有一丝不安:烟囱里没有熟悉的炊烟。
林栖分明记得自己出门前,往灶台里添了不少新柴,还压了暗火,至少能烧到傍晚。就算唐宁不会加柴,那火也不该这么早就灭了。
或许只是唐宁嫌热扑灭了吧。林栖在心里安慰自己。
但林栖却加快的速度,冲到家门口,急匆匆推开门。
很不幸,林栖赶回家的时候,屋里已没了人气。
屋里的空气是冷的,冰冰凉凉的,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被子边角都掖得一丝不苟——唐宁平时根本不会叠被子,都是林栖叠,他只会把自己裹成一团卷在被子里赖床。地板干干净净,看不见一点灰尘。灶台摸上去是凉的,没有一丝余温。
一切都指向一点,一个林栖不愿意承认的一点,她养的那只大猫不见了。
林栖心里那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宁宁!”林栖立刻放下竹筐和桂花糕,声音有些发颤的大吼:“宁宁?宝贝?你在哪?别和我玩捉迷藏了……”
没有人回应。林栖只好四处寻找,屋内、院子里、房顶上……
一边找一边喊:“我给你买了老李家的桂花糕,你最喜欢吃的那种,你在哪啊?”
都没人。
“会不会是自己突然不舒服,然后去找镇上的郎中了?”林栖找了一圈没找到人,耳边回响起郎中说这几天自家小相公的病情,可能会有反复,便自我安慰道。
但很快,桌上的一点污渍打破了林栖所有的幻想。
那是一滩血迹。
林栖忽然感觉自己浑身失去了力气,跌倒在地上。
她怎么忘了,当初捡到唐宁的时候,他正在被刺客追杀啊。
三年来的安逸已经让林栖忘了,唐宁在外是有仇人的!
此刻,林栖内心里满是悔恨:自己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呆在家呢?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林栖还保持着瘫坐在凳子上的动作。
啪!林栖一巴掌拍在木头桌子上,手掌生疼,但林栖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不行!不能这么颓废下去。颓废也没有用。”林栖自言自语道:“不管怎么样,既然没有找到尸体,就代表这是掠劫而不是谋害,那就用办法找到他。”
至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咚咚咚。
正当林栖打算出门找官府衙役报案寻人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林栖心生警惕,这几天内一连来了两拨刺客,很难不让林栖怀疑门外的人来者不善。
于是林栖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拿起桌上的弓,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半蹲在地上,却没有开门的打算。
吱——
门开了。
门外来人身穿黑色长袍,看相貌是个中年男子,四十来岁。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嘴角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最普通的长相,最普通的衣着,普通到你看他一眼,转头就会忘。
嗖!一支箭飞了过去。
但林栖知道看上去越是普通的人,往往越不普通。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而很不巧林栖现在心情很不好。
可不料,那男子竟然伸出一手直接抓住了弓箭:“林姑娘脾气真的是火爆啊。”
“你是谁?”林栖把弓箭握的更紧。
“在下奉主人之命,前来和林姑娘做个交易。”男子声音低沉。
“不接。”林栖想都没想,又搭上一支箭,她心情正差着呢。
“林姑娘不想知道,您那位小相公去了哪里吗?”但陌生人地一句话让林栖硬生生收回弦上的箭。
“你认识他?”林栖放下弓箭,举起自己砍柴用的刀,喝道。
“在下的主人认识。”陌生人脸上露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现在,林姑娘是否愿意和在下好好聊聊了?”
“你是什么人?”
“在下是谁不重要,”陌生人没有动,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重要的是,我家主人可以帮您找到他。只需姑娘帮一个小忙。”
“要我做什么?就在这说。”听到对方知道唐宁的消息,林栖语气稍微平和了些。
“不急,”黑衣人却摆了摆手,嘴角的笑意倒是加深了一分:“等你到了京城,你自然会知道的。”
“京城?”林栖也不是笨的,立刻明白过来:“唐宁现在在京城?”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往后退一步,身影没入夜色。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因此林栖没看到的是,他转身后,嘴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而此时屋里的林栖,却陷入了另一场头脑风暴:
“唐宁为什么回去京城?等等,我记得当今圣上的姓氏,好像正是……”
唐。
林栖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什么不得了的局面中。但是,她必须找回自己的唐宁。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林栖叹了口气,从床底下拖出自己破旧的包袱,开始往里塞衣服。然后是自己的磨刀石、剩下的几两碎银。
犹豫了会,又弯腰捡起地上那包桂花糕,用油纸包好,塞进包袱夹层里。
万一到了京城找到他,这东西还能吃呢?
林栖收拾好了包裹,背上弓箭和砍柴刀,站在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小木屋。
这里曾经是她的家。现在,却只是一间空房子。
林栖拉上门,转身走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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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的凌晨,林栖终于到达了京城。
这一路并不好走。她不会骑马,也雇不到马车,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运气好能遇到顺路的的商队捎一程。就这么从南方山林一路风风火火、连三跨五的跑到北方的京城。
白天风尘仆仆的赶路,夜里为了图方便,便在破庙或树下将就一晚,听着远处的狼嚎虎啸,手里握着弓箭才能获得些许安全感,浅浅睡上一会,第二天接着赶路。
不过好在,终于让她走到了。
京城的城门比她想象的要高上许多。青灰色的砖石垒成拱形,门洞幽深,像一张张开的大嘴。
进城的人排着长队,挑担的、赶车的、牵着孩子的,混着牲畜的粪便味和早点的油香,嗡嗡地涌进去。
轮到林栖时,守城的士兵扫了一眼她的猎户打扮,又看看那张弓,懒洋洋地伸手。
“身份文牒。”
林栖愣了。她哪有那东西?原主和自己就是个山林里猎户,一辈子都没见过几个官吏,更别说身份文牒了。
林栖咬了咬下嘴唇,手心渗出薄汗:“猎户,住在北边的山上。”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头一回来京城,不知道要文牒。”
士兵皱起眉,上上下下打量她。
林栖觉得自己像被审的犯人。但她跑了七天,绝不是为了被堵在门口的。
虽然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她最讨厌这样的人,但没办法,试试吧。
“官爷,行个方便吧。”林栖从口袋里摸出一些碎银子,弯下腰握着士兵的手,“俺家男人前些日子来京城卖蘑菇赚了不少钱,让俺更过来享享福。俺就是个粗人,真没有什么文牒。”
士兵低头看了眼掌心的银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就这么点?
林栖心里一紧,又摸出一小块。
那士兵眉头稍微松了松,三年的经验告诉他手上的银子大概勉强够家里开一顿荤了。又看看这村妇一身粗犷的熊皮衣服,还带着丝丝血腥味,确实像个山里人。
算了,让她进去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便摆了摆手:“进城后就去户部办理文牒,知道吗?”
“谢谢。”没想到真的可以,看样子前世的小说没白看。林栖大喜过望,但还是装的很卑微,低着头进入了京城。直到走进城里,才敢抬起头。
这京城,繁华的堪比林栖前世的一线城市。
街道宽阔得能并排走四辆马车,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旗幡招展,伙计站在门口吆喝揽客。偶有卖糖葫芦或者小装饰品的商贩穿梭在人群中,小孩举着风车从她身边跑过,笑声清脆得像铜铃。
林栖站在路中央,不知道往哪里走,但站着不动很招人嫌。只能跟着人群随波逐流。
京城很大,所以,她该去哪里找唐宁?
她不知道唐宁是什么身份,住在哪里,甚至连‘唐宁’这个名字,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林栖忽然感觉一丝悲伤,然后立刻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肯定找得到,上天不负有心人。”林栖给自己打了气,斗志激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