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午休 正午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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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斜斜泼进高一（2）班的玻璃窗，把课桌上摊开的课本、草稿纸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浅金。距离下午上课还有整整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整栋教学楼都褪去了上午早读、课堂上紧绷的喧闹，大部分学生要么趴在课桌上闭眼补觉，要么三两成群凑在一起小声说笑，空气里漫着独属于午后校园的松弛慵懒。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沈钰珹安安静静靠在椅背上坐得端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数学课本的封边，目光淡淡落在窗外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叶上。身旁的尹辞寒半边胳膊垫在冰凉的实木桌面上，脑袋微微耷拉着，眼皮沉重地往下垂，清晨六点半被刺耳起床铃强行拽醒的困倦，到此刻完完整整翻涌上来，四肢都透着提不起劲的乏。
原本高一（4）班的李轩羽和陈谬，吃完午饭便一同穿过走廊，熟门熟路跑到高一（2）班串门。李轩羽压根没有半点午休犯困的模样，浑身精力旺盛坐不住，身子不停在座椅上扭来扭去，一会儿侧过身戳戳昏昏欲睡的尹辞寒，一会儿又凑到沈钰珹身边搭话，一刻都没法安生。陈谬则坐在李轩羽身侧，单手轻轻转着黑色水笔，笔尖时不时轻点桌面，神态温和安静，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另外三人闲谈，偶尔才插上两句。
“说真的，也就午休这一个半小时能自在喘口气，不用赶早读、不用盯着黑板听课做题，还能跑到隔壁班找你们唠嗑。”李轩羽长长伸了个懒腰，胳膊随意架在课桌沿上，转头看向蔫蔫的尹辞寒，伸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小臂，“尹辞寒，你至于困成这副样子吗？昨晚明明很早就躺床上休息了。”
尹辞寒费力掀开一点眼皮，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语气蔫蔫的，满是挥不散的疲惫：“睡得早是一回事，早上六点半那起床铃实在磨人，我们307寝室离走廊广播喇叭最近，铃声一响直接往耳朵里钻，躺下没几个钟头又被猛地吵醒，换谁都扛不住。”
“说起早上那阵铃响我现在还印象深刻，大清早寝室里安安静静，你突然冒出那句抱怨，当时屋里瞬间死寂好几秒，差点直接把我吓清醒。”李轩羽想起清晨寝室里鸡飞狗跳的场面，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这话落下，一旁始终话少的沈钰珹难得轻轻勾了勾唇角，脑海里清晰浮现出清晨寝室死寂沉默的那几秒，眼底藏着一点浅淡柔和的笑意。
“那铃声本身就尖锐刺耳，毫无预兆突然炸响，换谁心里都会烦躁。”尹辞寒抬手揉了揉发胀发酸的太阳穴，稍稍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勉强驱散了几分铺天盖地的困意，“我当时睡得正沉，脑子还迷迷糊糊的，铃响的瞬间烦躁劲直接涌上来，才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两句。”
一旁的陈谬停下了转笔的动作，温和地看向尹辞寒，轻声开口宽慰：“寄宿学校作息管控向来严格，往后整整三年都要按照这个时间早起，慢慢适应生物钟就不会这么难熬。我在家作息一向规律，五点多便能自然醒，今早倒是没被起床铃影响太多。”
“果然能自主早起的都是狠人，我们307寝室四个，没一个能不靠闹钟醒过来的。”李轩羽感慨着摇了摇头，很快又想起上午第一节郑嶙风老师的数学课，瞬间来了兴致，兴致勃勃和几人分享，“上午你们班郑老师上课挨个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和陈谬趴在你们班后门偷偷看了好久，咱们两个班加起来二十多个人，各种各样的名字听得我眼花缭乱。”
“郑老师看着性子温和，授课应当不会太过严厉。”沈钰珹淡淡开口，早上自我介绍环节，他认真留意过这位班主任的言行神态，说话做事沉稳有条理，并不像是会刻意为难学生的性格。
“郑老师今年三十八岁，带高一新生刚刚好，既不会教学方式太过死板，也不会对纪律管束太过松散。”陈谬轻轻点头附和，早上郑嶙风站在讲台上和学生沟通时，语气耐心平和，能看得出来是愿意静下心倾听学生想法的老师。
“还好只是简单说两句自我介绍，不用站在讲台上长篇大论，不然我站在全班人面前，尴尬得能当场抠碎地板。”李轩羽光是想象自己站在讲台中央直面全班同学的画面，就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这人最怕当众说话，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闲聊才舒服。”
尹辞寒深有同感地轻轻点头：“我也不太习惯站在众人面前发言，上午坐在后排看着前排同学挨个起身自我介绍，我坐在下面都跟着替人家捏一把汗。”
四人围着早上自我介绍、清晨起床铃的话题又闲谈了许久，窗外的微风轻轻吹动树梢，树叶摩擦发出细碎沙沙声响，教室里其他同学的低声交谈、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动静交织在一起，拼凑出独属于校园午后温柔安静的背景音。
李轩羽闲不住，目光扫过桌脚空着的餐盘，又想起中午食堂的饭菜，忍不住开口小声吐槽：“说实在的，今天食堂的菜品味道也就平平无奇，算不上多好吃，也就定价还算实惠。还好我提前拉着陈谬先冲去食堂占了座位，不然咱们四个人只能挤在角落狭小的双人桌，根本坐不开。”
“不过是顺手帮大家占个位置，不用总反复挂在嘴边念叨。”陈谬无奈地看了一眼沾沾自喜的李轩羽，语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无奈，“你要是能把这份事事操心的心思分一半放在文化课学习上，上次入学摸底考试的分数也不会那么难看。”
李轩羽被一句话戳中软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连忙讪讪转移话题，不敢再继续吹嘘自己中午占座的小事：“不说学习了不说学习了，咱们聊聊下午的课程安排吧，我刚看了课程表，下午全是文科课，一节语文、一节历史，最后还有一节自习。”
沈钰珹弯腰从桌肚里抽出打印好的课程表，目光淡淡扫过上面的文字，轻声确认道：“下午第一节语文，第二节历史，最后一节自习，放学之后还有半小时自由活动时间，随后就要到晚自习。”
“文科课相对轻松，不用不停演算数学题，还能趁着课堂稍微放空休息一会儿。”尹辞寒一听见下午没有数学课，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稍稍放松，早上光是看着郑嶙风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他心里就隐隐发怵。
“自习课是最自在的，能自己自由安排时间写作业梳理知识点，不用全程跟着老师的讲课节奏走。”陈谬微微弯了弯眉眼，他向来习惯利用自习时间整理当天课堂学到的新知识，提前写完课堂作业，这样晚上晚自习就能腾出空余时间自主刷拓展习题。
四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下午的课程、各自对不同科目的感受，窗外的阳光慢慢向西偏移，落在课桌上的金色光斑也随之缓缓移动，午后慵懒闲适的氛围完完整整包裹着四个人，没有清晨赶早读的匆忙慌乱，没有课堂上被纪律约束的紧绷拘束，只有好友跨越班级相聚闲谈的松弛与自在。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光转瞬即逝，教学楼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阵悠长清晰的预备铃，清脆的铃声瞬间打破了教室里散漫安静的氛围。原本趴在课桌上闭眼补觉的学生纷纷直起身，揉着惺忪困倦的睡眼收拢整理桌面的书本文具，教室瞬间重新热闹起来。
“预备铃响了，午休结束，我们得回高一（4）班准备上课了。”陈谬率先站起身，随手将桌上的水笔、草稿纸收拢整齐，叠成一摞拿在手里。
身旁的李轩羽满脸不舍地跟着起身，一步三回头看向尹辞寒和沈钰珹，嘴里不停念叨：“下一节课课间休息我还和陈谬过来串门，放学之后咱们还能结伴去校门口的小卖部逛逛。”
“知道了，课间我们等你们过来。”尹辞寒轻轻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校服外套上沾染的细碎灰尘，困意已经散去大半。
沈钰珹抱着整理好的课本，微微颔首，语气清淡却温和：“路上慢一点，上课别迟到。”
李轩羽和陈谬朝两人挥了挥手，转身并肩走出高一（2）班教室，穿过走廊返回自己的班级。午后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上，整条走廊满是学生走动的脚步声与细碎的说笑声，崭新平淡的高中校园日常，就在这样一段段跨越班级、细碎温柔的午后闲谈里，缓缓铺展开属于他们四个人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午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