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幻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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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浔开始觉得自己仍旧在梦里，没有醒来。
他梦见季成钰亲了他，还梦见季成钰把他压在野外的土地上，边亲他边解他的衣服扣子。
孟浔想挣扎，全身却都像被亲软了一样，半点力气都没有。
季成钰俯撑在他身上，额前的黑发散落下来，或许是光线昏暗，愈发显得那双眼睛黑得离奇，瞳仁又大得可怕。
“小浔。”
“小浔。”
似乎是季成钰在叫他，又似乎是赵岱的声音，再凝神去听，那声音低沉发闷，不像是任何一个孟浔所熟悉的人。
季成钰往下亲的时候，孟浔意识朦胧中，还伸手挡了一下，记起先前赵岱……留下的痕迹。
他记得自己很疼。
但下一瞬间，那点不适感仿佛又消失无踪了，孟浔在季成钰的动作下微微发起抖来。
“学长，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突然亲我，为什么会……
孟浔张了张口，还没等说出疑问来，就被季成钰弄得失了神。再也想不起来刚才有什么怪异之处了。
指尖忍不住抓扣进身周的泥土里，孟浔低低地吸着气，在攀至巅峰那一刻，手指蜷曲起来，死死摁住地面。
地底嗡鸣出声，孟浔恍惚间朝下看去，见到碎土之下，有暗红发黑的光泽，一闪而过。
这是什么？
他情不自禁再伸出手去，抚摸那尘土下面的部分。
光滑的……硬壳，掌心覆上去，比人的体温要低。
如呼吸般缓慢起伏，在孟浔摸到的瞬间，又轻颤动起来，像在迎合他一样。
“学长。”
孟浔盯着地面，喃喃自语道：“学长……”
黑夜中，群山嗡嗡震动，巨大的、埋藏在土地中的某种存在，沉闷地发出了回应。
“浔，小浔。”
他听见季成钰说。
*
“同学，起床了。”
孟浔昏昏沉沉地被叫醒，睁开眼看见帐篷顶，还愣了一下。
等等，刚才明明……
“还赖床？”门帘突然被一人掀起，熟悉的面容露出来，眉心微拧着，带点刻意的不耐烦，嘴上说道：“少爷，要不要我伺候你换衣服？”
孟浔将视线移到这个人脸上。
——是赵岱。
男生见他迟迟不动，又抬起手来，毫不客气地捏了捏孟浔的脸颊肉。
“还在梦里？发什么呆。赶紧起来吃早饭，待会出发调研了。”
调研？
啊对了，他们进山里，是为了暑期的实践活动。
孟浔撑着身体坐起来，下意识问：“赵岱，你昨天为什么……”
“我昨天怎么了？”赵岱反问。
“……”孟浔顿了顿，垂下睫看自己的腿。
他穿着短裤，膝盖以下从被子里露出来，小腿上光洁一片，除了腿侧那个小小的红点，没有任何异样。
可他分明记得，昨天晚上，赵岱……还有季成钰，亲遍了每一个地方。小腿上那个红点，更是被舔咬得发红发肿。
“我昨晚……什么时候睡的？”孟浔问。
赵岱干脆伸手抓住他胳膊把人拉起来，两三下就给他套上干净的衣服，随口道：“老早就睡着了，和小猪一样，你知道我半夜帮你盖过被子吗？”
语句内容是抱怨，赵岱语气里却含着笑。
和平时并没有不同。
——原来真的是做梦。
孟浔从帐篷里出来，看见同学们都已经在各自整理背包和吃早饭了，有人架了个很小的燃气锅用来煮粥，热气腾腾的，粥香四溢。
庙中央的那座神像旁侧，站着一个白衣黑裤的男生，似乎是听见孟浔出来的动静，他转身，那双黑眸平静地扫过来。
孟浔和季成钰对视上，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他昨天晚上竟然梦见……
那个梦还尤为真实，触感残存到现在没有消散。
孟浔匆匆别开脸，朝着其他认识的同学走去，连招呼也不敢和季成钰打。
吃完早饭走出庙门，天色依旧灰蒙蒙的，下着细雨。
孟浔脚下踩着松软的土地，余光瞥见几只指甲大小的黑红色蚂蚁从他鞋子边爬过。
他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赵岱在后面扶了下他，问。
孟浔怔了一下：“你看见了吗？好大的蚂蚁……”
赵岱的目光在地上扫了两圈，哼笑一声：“哪有东西，你眼花了吧，看来是睡得不够。”
孟浔动了动唇，视线往前看去，见到两旁道路上的黑蚂蚁成群结队，沿成一条直线，似乎在指引他朝村子的方向走。
……这么多，所有同学都没有看见吗？
又是他的幻觉？
他回过头，重新看向那座古庙。
就算在白天，庙里也还是昏暗，那尊模糊陈旧的神像隐在暗中，孟浔看久了，疑心自己幻觉加重。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那尊神像，长得像一只庞大的黑蚂蚁？
“土神。”
有人在耳边低低说道。
孟浔猛地转头，却只见到赵岱站在几米远处，朝他招手。
而其他同学已零零散散往前走去，一路说笑打闹，景象十分寻常。
“孟浔同学，走吧。”
季成钰是最后一个从庙里出来的，白天的时候，他那双黑眸显得色泽浅淡了一些，看着孟浔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孟浔看着熟悉的男生，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嗯。”
季成钰和他并肩而行，忽然淡淡提起一句：“你今早醒得迟，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
“什么？”
“学校发了新要求，我们要在这里多留上一个星期。”季成钰侧过脸，看向他道。
孟浔想问什么，最后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
这里其实挺好的，风貌独特，还能和季成钰多相处一段时间。
可是。
孟浔盯着潮湿地面上越来越多的蚂蚁，黑压压一片，几乎将道路尽数淹没。
而同学们说说笑笑，毫无察觉。
可是。
他究竟怎样做……
——才能逃离这些无所不在的幻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