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土［人外］》觅唐

3、第 3 章 土食

　　虽然可以在庙里搭帐篷打地铺睡觉，但吃饭还得另外解决。

　　孟浔对着自己带的干粮面包，只吃了几口就咽不下去了。

　　赵岱瞧见他愁眉苦脸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我带你去外面买好吃的，去不去？”

　　孟浔愣了一下：“这里有饭店吗？”

　　赵岱一把将他捉起来：“去了就知道。”

　　结果跟着赵岱出去没多久，孟浔就后悔了。

　　这家伙嘴里说的“买好吃的”，竟然是直接大摇大摆进到村长家里，脸皮极厚地问：“你好，今晚能不能让我们两个一起吃饭？会付钱的，转账、现金都可以。”

　　孟浔尴尬得手心直冒汗，连连扯他的衣角：“你能不能别犯病……”

　　村长直勾勾盯了两个人片刻，竟然出乎意料地开口回答：“可以。”

　　“不用钱。”他沙哑道。

　　屋子里还点着蜡烛，豆大的火苗在桌子中央跳动着，映出陈旧木桌上油腻腻的微光。

　　孟浔和赵岱并肩坐在长条板凳上，如坐针毡。

　　饭菜倒是寻常，野菜炒猪肉、蒜苗、土豆汤，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局促，孟浔夹了菜吃进嘴里，总觉得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

　　最让他感到不适的，是最后端上来的一个小碗。

　　“这是什么？”孟浔忍不住问。

　　村长是个干瘦的老头，脸上皱纹如黄土沟壑，眼睛深幽幽的，看人时总像是意味深长。

　　“是神土。”

　　他低低道。

　　“神土融进骨血里，能保佑我们健康长寿，一生平安。”

　　这下不仅是孟浔，连旁边的赵岱也神情微变。

　　“阿叔，”男生扯了下唇角，皱眉问：“这是泥土？你们用土拌饭？”

　　村长定定看了他一会儿，说：“外乡人都不爱吃。”

　　紧接着，孟浔就看见他拿起勺子，从那碗中舀起一勺黑红色的碎土，小心翼翼抖落覆盖在白米饭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听不清在念些什么。

　　土粒铺散在饭中，在白色衬托下，愈发显得鲜红粘腻。

　　孟浔瞬间胃口全无。

　　*

　　回去的路上，赵岱骂了句脏话。

　　“整个村子都异食癖吧，还装模作样，说什么神土，恶不恶心。”

　　他回头看见孟浔的模样，顿了顿，又缓了语气：“你怎么了？没事吧？我也不知道他们都吃那种东西，我们回去整点自热火锅好了。”

　　孟浔摇摇头，轻声说：“我不饿。”

　　虽然没吃多少东西，但原先那股饥饿感已经消失无踪，腹中沉甸甸的，真的饱了。

　　赵岱没再说什么，把手伸过来揉揉他头发。

　　“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到了庙中，同学们已经四散在各个角落吃自热米饭火锅泡面，食物的香气飘在空中，孟浔闻了闻，感觉才从刚刚的精神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把看见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料同学却不害怕，还惊奇道：“有这种怪事？那我们正好仔细调研一下，到时候写成亮点，比如什么‘土神的子民’‘吃土的种族’……多夺人眼球啊！”

　　孟浔：“……”

　　晚饭后刷牙收拾了一下，一些爱干净的同学出去打了几桶清水回来，大家把帐篷立在靠墙的边上，轮流拿自己的毛巾躲进去擦身。

　　孟浔的帐篷是和赵岱一起用的，赵岱有钱，买的帐篷宽大又轻便，孟浔钻进去后，看见舒适的睡袋，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懈怠下来。

　　……不管怎样，这疲惫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毛巾沾了冰凉的井水，触碰到皮肤，让孟浔浑身一激灵。

　　与此同时，他突然感到身后有人在盯着自己。

　　似乎……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的呼吸，扑在他赤.裸的颈后。

　　“！”

　　孟浔惊讶回头——

　　后边明明是自己拉得严严实实的帐篷门帘。

　　哪有人呢？

　　又是幻觉吗……

　　下一刻，拉链忽然动了动，没等孟浔反应，就见到一个人的身影迅速挤了进来。

　　“……赵岱！”

　　孟浔恼怒道：“你干什么？”

　　男生钻进帐篷里，毫不介意地搂住他的腰，笑道：“看你这么久没动静，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擦个身都不会，我帮你擦？”

　　孟浔猛推了这人一把，懒得搭理，垂下脸胡乱擦了擦，就抓过衣服套上了。

　　他正想起身，赵岱却在睡袋上躺下，一手捉住了孟浔的小腿。

　　“你这蚊子包怎么还不消？”

　　孟浔顺着低头一看，虽然光线昏暗，但也能明显看见小腿侧那粒红点，比起几个小时之前，好像还扩散了。

　　浓郁的赤红色凝在雪白皮肤上，如同胎记。

　　赵岱用指腹擦了擦，纳闷道：“那蚊子有毒吧？”

　　孟浔拍开他的手，不想解释其实不是蚊子咬的，是蚂蚁。

　　“你睡不睡？”孟浔闷声说：“不睡就出去，我困了。”

　　“睡啊。”赵岱一只手枕在脑袋下，仰头瞧他：“我怕你一个人睡不着，这不是进来陪你了。”

　　“谁一个人睡不着！”孟浔嘴硬：“这么多人在这里，我怕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赵岱拉他胳膊：“赶紧睡吧，明早那帮学生会的人说不定要折腾我们早起。”

　　孟浔打开睡袋钻进去，躺在赵岱特地给他带的小枕头上。

　　外面其他同学的动静也渐渐小了，他听着，感觉外面又下起了雨，窸窸窣窣的，很催眠。

　　很快，孟浔就倦意上涌，眼皮子直打架。

　　陷入黑沉梦境之前，针对赵岱那番话，孟浔还恍恍惚惚地想……

　　季成钰……今天晚上，好像没有看见学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