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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有喜欢的人了 季听谋划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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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和她结婚吗?”陈麦香小心翼翼的问道。
季听放下筷子,那盘蛋炒饭已经见了底,只剩下几粒葱花零散地留在盘底。
“不会结婚,是订婚。”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不会和她结婚的。”
贺念初将尾指上的银戒慢慢褪下,扣紧盒盖,咔嗒一声轻响。她把盒子放回包的夹层,拉好拉链,开始着手收拾行李。
“和她订婚,只是为了扳倒贺海平,拿到他贪污受贿的证据。”季听的声音在客厅里低低地响着,电视里的动画片已经播完了,吴沐阳被陈麦香赶回房间睡觉,客厅里只剩下姐弟两个人。
“我有把握送他进监狱,然后让他说出当年的真相。”
陈麦香沉默了很久。她看着自己的弟弟,他坐在餐桌前,背脊挺直,语气笃定,像是已经把每一步都计算清楚了。
“那你和小初怎么办?这几天你是和她在一起吧?”
季听没有否认。他垂下眼,默认了。
“你知道了?”
“我猜的。你手机关机,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陈麦香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不忍,“小听,她会恨你的。你真的想好了吗?”
季听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他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平静:“到时候我会求她原谅。”
贺念初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敞开的行李箱里。动作有条不紊,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东西其实并不多,海边淘来的物件看着琳琅满目,除去塑料袋、礼盒包装,收纳起来仅仅填满一只纸箱。
她把衣服塞进行李箱,又把几本书和杂物放进另外两个纸箱里,用胶带封好口。然后她拿出手机,下单叫了跑腿搬运。
十日欢愉如同一场绮丽的幻梦,如今期限已至,她该收回所有心动,安静退场。
“妈。”
开门的是家里的阿姨,看到贺念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侧身让她进门:“小初回来啦?怎么提前没打个电话说一声?”
贺念初换了鞋,客厅里,曾语桐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淡淡的。客厅角落那几只纸箱有点打眼——显然跑腿比她速度快,已经把东西送到了。
“爸没在家吗?”贺念初问了一句。
“你爸今天有事,晚点回来。”曾语桐抬起头,扫了她一眼,“休假回来了?怎么突然搬这么多东西回来。”
“噢,房子到期了,想换个房子住,就先搬点东西回家。”贺念初随口找了个借口,语气尽量放得轻松自然。
“小初吃饭了没有?”阿姨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
“还没……”贺念初说。
“晚上蒸了蟹黄包,还有几个,我给热热。”阿姨说着已经转身往里走了,“锅里还有汤,我给你盛一碗。”
“谢谢阿姨。”贺念初冲着厨房的方向说了一声,在这个家里,阿姨有时候比谁都更记得她有没有吃饭。
“妈,我给你们带了礼物。”贺念初从包里里掏出两个小盒子——给曾语桐是一条羊绒围巾,在海边古镇的集市上挑的,颜色素净,手感柔软;给贺海平是一只保温杯,样式简洁,店员说保温效果很好。
她不知道给贺念朝带什么,好像她送的东西贺念朝都不喜欢。送过她一条手链,贺念朝看了一眼就搁在梳妆台上,再也没见她戴过。所以她这次干脆没有买,免得又落得一个“没眼光”的评价。
“放那儿吧。”曾语桐头也没抬。
贺念初把礼物放在茶几上,指尖在盒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手。“那我先把东西搬进房间。”她说着,弯腰去搬那几只纸箱。
曾语桐没有应声,低头继续刷手机,贺念初拖着抱着纸箱,穿过客厅,往二楼走去。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阿姨正揭开蒸笼盖,白色的蒸汽腾地涌上来,带着蟹黄包特有的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马上就好啊小初。”阿姨冲她笑了一下。
“嗯。”贺念初应了一声,身后传来阿姨盖上蒸笼盖的声响,和一声低低的嘀咕:“这孩子,怎么好像又瘦了……”
贺念初坐在茶几前,手里捧着一碗热汤,面前的小碟子里躺着两只冒着热气的蟹黄包,表皮晶莹剔透,隐约能看到内里金黄色的馅料。她夹起一只,低头慢慢地吃着。
曾语桐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她身上:“明天回来吃个饭吧,和你爸爸同事的小孩见个面。我跟你说哦,人家可是留学回来的高富帅呢,家里条件特别好,刚从英国读完硕士回来,我见过照片,很精神的。”
贺念初夹包子的手顿了一下,筷尖在包子皮上停留了两秒:“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
曾语桐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意外迅速转为警觉。她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坐直了:“什么人?我告诉你,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带,我不会同意的。”
她的语速快了起来,像是要抢在贺念初说出更多信息之前先把界限划清楚,“不会是你们医院的人吧?我当初就不同意你学医,我们家什么条件?需要你学医吗?又辛苦又赚不到什么钱,整天累死累活的——”
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她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解释,就已经被单方面定下罪名,那些话像是一道早已预设好的程序,只要她稍微偏离轨道,就会被自动触发,一轮又一轮,从不落空。
贺念初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这么多年了,她早就学会了在这种时刻保持沉默。
“妈,他不是我们医院的。我也不会带他回来的。”
曾语桐被她打断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讥诮不屑:“是拿不出手吧?不敢带回来给我们看?我就说嘛,你自己认识的能有什么好货色——”
贺念初三两口把碗里汤喝完,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疲惫:“妈,我吃完了,我先回去了,你在家注意身体。”
没有等曾语桐回应,转身往玄关走去,防盗门在身后合上,把客厅里那股还未散尽的、熟悉的压抑感关在了里面。
已经很晚了,季听靠在床头,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夜色沉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墨,浓稠地压在玻璃窗上。
他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夜深人静,所有刻意压下的情绪与画面,全都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反复盘旋在脑海里。
贺念初坐在民宿的窗前,晨光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指尖沿着台历日期一格一格地滑过去,最后停在某一个数字上,反复摩挲。眼眶微微泛红,像是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在那里聚集,却始终没有落下来。那个画面像是被刻进了他的视网膜里,闭上眼就能看到。
还有她说的那句话。
“要不是他把我领回家,就没有今天的我,我还是希望他好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是一种经过长期打磨之后的、带着温度的平和。
季听睁开眼睛,
贺念初,我该怎么做才好?
他即将要做的事,会把她的世界整个掀翻。他会把贺海平送进监狱,会让她养父的罪行公之于众,会让那个她称之为“家”的地方土崩瓦解。
她会怎么看他?她会觉得他接近她从一开始就是别有用心吗?会觉得他这十天的温柔全都是伪装吗?会觉得他送给她的那枚银戒,也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他拿起手机,点开贺念初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句,又删掉。最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他靠在床头,就那么坐着,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很久很久。
贺念初一早就到了医院,褪去海边几日松弛慵懒的模样,换上干净的白大褂,头发规整束在脑后,眉眼清淡平静,瞧不出半分近日的情绪起落。
蒋仁泽蒋仁泽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手中的进修外派文件,看向站在身前的贺念初,语气带着几分确认,“这个德国进修要去一年,你想好了吗?”
“我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具体时间你们几个商量吧,准时到那边报到就行。”蒋仁泽放下文件,靠回椅背上。
“我今天下午出发可以吗?”
蒋仁泽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正要伸手去拿保温杯,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拍,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这么急?我记得今天是你假期最后一天吧?不用再调整一下?身体上、心理上,都要做好准备才行。””
“不用了。”贺念初说道,“早点过去,也好早点适应时差和环境。”
蒋仁泽看了她几秒,像是在读什么没有写出来的内容。最终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行,那你跟他们几个协调一下时间,确定了跟我说一声。”
“谢谢蒋院长。”贺念初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蒋仁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淡淡的,过来人的语气:“小贺啊,有时候走得快不一定比走得稳好。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