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标准》客青春

9、哀愁 “哦，

　　“哦，你干嘛笑？”林有念又回头看了谢无朝一眼，眼神里充满探究。
　　“没什么，别看了，真到我们了。”谢无朝伸手扳回林有念的头，另一只手揣进口袋掏饭卡。
　　林有念望着前面的两人，忍不住问道：“你饭卡充钱了吗？”
　　别待会蹦出个余额不足。
　　“有的，别担心。”谢无朝长这么大，还没吃过没钱的苦。
　　林有念还是有点不放心：“谁帮你充的？”
　　这是铁了心要问答案了。
　　“我爸。”谢无朝诚实道。
　　确实是谢进麟，他在某些事上很在意，谢无朝有没有钱用，怎么吃饭，这些事宜算其中一个。
　　林有念对谢无朝的爸爸不了解，只知道一点他家的情况，包括温阿姨的事。
　　所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笑笑，刚好终于到他打饭了，他转过身，本想跟阿姨说少打点红烧肉，可阿姨手脚利索得很，还没开口就被推了一盘满满的菜。
　　林有念：“……”
　　“阿姨，我不要太多红烧肉。”身后及时传来声音，没有造成和林有念一样的悲剧。
　　林有念才惊觉不是大多数人都喜欢红烧肉，他的这些举动，不仅坑了本人，还连带着谢无朝也遭罪。
　　尴尬和愧疚一齐涌上，林有念快速拿起盘子去找胡笠扬。
　　刚刚排队已经算声势浩大了，里面的餐厅更是人山人海，花了好一会才找到胡笠扬，他旁边和对面一共有三个位子，林有念想都没想就坐在胡笠扬旁边。
　　“我还以为你们今天又要接受午读老师的奖励了呢。”胡笠扬头都没抬，专心的摆弄手里的饭菜。
　　等林有念坐下后，他才神秘开口：“你和谢无朝之前认识？”
　　林有念不知该如何说他和谢无朝的事，只摆摆手说：“就小学的时候同一个学校。”
　　“普通同学？”
　　“……算好朋友。”
　　胡笠扬疑惑道：“那你们这气氛不太对呀？”
　　身为林有念的同桌，这一天的观察发现，谢无朝和林有念只有一些必要的和学习上的交流，根本就没有朋友的样子。
　　林有念怕他在说出昨天那样惊世骇俗的话来，看到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招招手大声道：“这里！”
　　谢无朝从蹙眉望着人声喧闹的表情缓过来，端着餐盘走来。
　　胡笠扬也终于找到合适的形容词道：“你们很像那种，分手小情侣被迫坐一起的感觉。”
　　？？？
　　大哥！你在说什么？
　　身前出现黑影，紧接着自己的餐盘就被换走了。
　　林有念：“干什么？”
　　“你不习惯吃这个吧。”谢无朝有些笃定道。
　　。。。
　　你别说，还真是。
　　谢无朝对于林有念的沉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坐在他对面就开始吃那碗其他人抢着吃，但他吃就有些没滋没味的红烧肉。
　　胡笠扬在再一次发表了他惊世骇俗的言论后，也开始低头做人，老实吃饭。
　　场面一度变得滑稽的平静，林有念心里吐槽了两人几句，也开始吃自己这碗被人“掉包”的饭菜。

　　十分钟后，三人放好餐盘，开始往回走，三人在热闹的人潮中被迫调整了好几次的位置，终于等到过完高一的教学楼，人少了一些，而谢无朝不知不觉间站在三人中间。
　　胡笠扬忍不住用余光去观察两人：谢无朝不知为何捧着一本蝴蝶笔记本，目视前方，林有念则像往常一样一直望着路边的花草树木。
　　总之就是不看对方。
　　这真是小学好朋友？不知道的只以为是陌生人。
　　他胡笠扬回想这两天林有念的行为，觉得他应该没说谎。
　　毕竟哪有人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递饭卡的？钱多啊？
　　那这两人是？闹矛盾了？
　　胡笠扬边走边观察两人，八成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闹矛盾就好好地说开啊，搁这僵着有饭吃啊。
　　胡笠扬试图开始缓解氛围：“你们知道李晴嘉这学期退宿了吧？”
　　谢无朝还没反应过来谁是李晴嘉是谁，林有念就问：“我知道，他为什么退啊？”
　　昨天晚修结束，看到李晴嘉背着书包时他就想问了。
　　胡笠扬神秘兮兮道：“因为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有念一秒垮脸：“不说算了。”
　　“别别别啊，好后桌，我打听到了，”胡笠扬正经起来，“说是因为他的妹妹升到高一，她不想住宿，就也拉着李晴嘉不住了。”
　　一直没开口的谢无朝迟疑道：“我记得…他不是独生子吗？”
　　胡笠扬没想到谢无朝会主动接话，冲他挑挑眉，道：“对，那个妹妹是住他隔壁的，两家人都认识好久了，你是新来的，我得跟你说一句哈，他可护着她妹妹了，不掺杂任何爱的那种。”
　　“比她亲哥哥还护着的那种。”胡笠扬摸摸下巴，感叹了几句，几人也走到了教室门前。
　　教室里站着是他们的班主任，今天是语文午读，要默写论语十二章。
　　胡笠扬震惊道：“我去我忘了！你俩背了吗？”
　　昨晚晚修第二节在背书的两人：“……”怎么会有人又怕老师又不想成任务的。
　　林有念：“自求多福吧。”接着就和谢无朝进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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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中的沙沙写字声十分悦耳，就像仲夏里一场永久不散的梦境一样，梦幻又致命，恬静且剧毒。
　　让人只要一陷进去就深受其害，终年困在这场永不停息的轮回中。

　　午休铃响起，第一个人依次下来收本子，许纯悦现在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只想快速收好睡觉，但在他看到谢无朝只写出一半时，还是不免一惊：“呀，你这是中午没吃饱吗？”
　　这个小玩笑让那些同样没默出来的人神经一松，纷纷低笑出声，江玲也一整作业本，适时开口：“那些没默出来的，今天先不罚，抓紧时间调整状态，跟上大部队的节奏。”
　　然后就宣布可以睡觉了。
　　直到此时，林有念才真正意识到：他开学了，高二开始了。
　　除此之外，他还注意到谢无朝的状态不好，明明是同一时间背出来的，但他没默出来的，听了刚刚那个主角是他的玩笑也没有笑，甚至没有放松。
　　林有念试图理解其中门路，开口：“许纯悦她没有恶意的，你要是……”
　　“没有，不是因为这个，我能感觉到她没恶意，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自己有些没用而已。”谢无朝扭过头，打断了他的安慰。
　　“你怎么能这么说……”林有念震惊。
　　“安静下来，现在是睡觉时间。”江玲站在讲台上，微微倾身双手撑在讲台上。
　　那模样让林有念静声，抬头望向谢无朝，谢无朝再一次对他笑了笑，然后无声的说了一句午安，带有安抚的意味，可林有念却从中尝到一阵苦楚。
　　林有念机械地趴在桌上，其实刚刚他也差点没默完，这是突然听到别人默念出声，他才想起接下来的。
　　空调在此时还开着，教室寂静无声，只有它还嗡嗡作响。
　　林有念惊觉，他出了汗，粘腻感很轻微，但存在感很强，他想到谢无朝那个笑，眼神里那股苍凉感，他见过。
　　他高一成绩断崖式下降时，他站在浴室镜子前，从里面的人眼里看到过。
　　那是对自己学习的无尽的焦虑。
　　那段时间怎么熬过来的他忘了，也不想回想。
　　但只要想到那样的眼神出现在谢无朝身上，他总有种不真实感。
　　他还记得他家的一墙奖状和一柜子被精心照料的奖杯；他永远忘不了谢无朝那时微微抬起的头颅，他那明显很骄傲的神情。
　　他那时对谢无朝的印象，说是神兵天降都不为过。
　　他以为这种笑，他一辈子都不会露出;他以为他这一辈子永远只会站在高高的舞台上，接受褒奖时才会明媚又张扬的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还有……
　　为什么你那时离开了呢？
　　为什么你一回国，我就像是发病了一样，为你难过，为你开心，为你生气，为你想这想那呢？
　　初秋的微风徐徐穿过这间忧虑多愁的教室，企图带走这些少年们的忧愁。
　　哪怕只有一点。
　　粘腻的感觉依旧磨人，但林有念没有时间了，他只有十五分钟了，他下午还要听课，他还有一大堆概念没背，他不能再为这些愁绪烦恼了。
　　午安。

　　愿你我睁眼，都是更好的明天。

　　周二的穿堂风久久盘旋在高楼之上，经久不散，为这场初秋的重逢增添了一丝哀愁。
　　眨眼间到了周五下午，所有人不免有些兴奋，好像只要放那两天的假期，就能将这五天的苦水倒完一样。
　　这几天林有念和谢无朝基本粘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宿舍，再加上是同桌。
　　所以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三餐一起已成常态，形影不离也都见怪不怪。
　　班里的人看着他们不时调笑几句，更有甚者说了一句：“你别说，林有念的上任同桌跟他也这样，这算是传承吗？”
　　然后就是班上的调笑声，起初林有念不以为意，从不管他们怎么说，但他发现，谢无朝好像不喜欢这句话。
　　也就是周五下午，胡笠扬重现名句：“你们这粘糊样，我都以为陆哥没走呢。”
　　来了，就是这句，林有念看向谢无朝，想一探究竟，没想到的是谢无朝也看着他，也第一次回应这句话：
　　“是吗？你们这么说，我都有些点好奇，他到底跟林有念有多好了？”
　　该死，这人就是因为陆汀楠在生气，上次在宿舍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