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标准》客青春

8、挣扎 林有念

　　林有念警惕的看着谢无朝，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了。
　　气氛变得有些僵硬，而大心脏的张阳毅并没有察觉，相反眼睛有点细：“林有念？你和谢无朝的床单，为什么是一样的？”
　　林有念：？？？
　　他看向谢无朝的床铺，上面是一张跟他的一模一样的床单。。
　　这人的床单，为什么和我一样？
　　这人的床单也没换？
　　气氛不知不觉更加僵硬了。
　　一直没出声的刘青净发挥他强大的理解能力，意识到现在这三人都有点尴尬，缓解气氛的重任落在他的身上。
　　他打量着站在浴室门前的林有念，课桌前的谢无朝，还有气氛的始作俑者，试探开口：“要不？我们先洗澡，别在这僵着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民众的普遍拥护，谢无朝拿起自己的衣服进了浴室。林有念仍然站在浴室门前，也是阳台上擦着头发，与谢无朝擦肩而过时，林有念感觉到那人情绪不对。
　　林有念：？？我做什么了吗？
　　他茫然又有些莫名的生气的望进室内，问：“他这是怎么了？”
　　两个室友表示不知道，收拾起了自己的床铺。
　　楼下突兀地传来一声爽朗又肆意的大笑，紧接着是打闹的声音，是高一的新生，看得出他们面对新来的朋友不到一天就处的熟悉起来了。
　　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对新来的人和事总有些别人看不出的轻微抵触，做不到像大人一样熟稔周到。
　　但也是因为才十七八岁，面对整个世界都抱有好奇和热情。
　　所以他们毫无隔阂，坦诚热忱，毫不费力的融为一体。
　　面对风雪屹立不倒，窥见邪恶义愤填膺。
　　看，他们是如此合理的诠释青春。
　　林有念莫名自觉的坐在谢无朝事先准备好的桌上，透过没关的门，望着楼下奔跑狂笑的新生，他们的动静终于迎来了宿管的注意，笑声与叫骂声混合在一起，让林有念一瞬间怔住：
　　原来仅仅一天，一群陌生人也能相处成这样吗？
　　林有念低下头看着面前的书，心里思索了很多，也衡量了很多。
　　他其实从谢无朝昨天突兀地出现在他世界里时就开始想了：
　　谢无朝为什么又回来了？他之前为什么突然离开？
　　他很讨厌现在这样，旧友归来，却一点不坦诚，隐瞒离开的原因，在他看来就是不想继续前面故事的样子。
　　但他有太想和谢无朝重归于好，毕竟他和谢无朝在小学时是真的非常非常要好。
　　现在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要一想到那时的苦楚就心里难受。
　　就在这时，头脑开始发晕，一天的用脑再也支撑不了思考。
　　先休息吧。
　　四人赶在停热水前洗了澡，纷纷爬上自己的床，互相聊了聊自己的暑假生活，关灯铃响起，三分钟后，世界陷入黑暗，只有细细的交谈声响起，成为了黑暗最佳的点缀。

　　明早六点，起床铃响起，秋天清晨独特的朦胧感笼罩在306内，林有念身形呈大字型摆开，腰间搭着一张空调被，左手压在额头上，因为起床铃而皱起眉头，上床的刘青净成了他此刻的嘴替：“吵死了。”
　　二十分钟后，306的四人头脑迷糊的走出宿舍，张阳毅与刘青净走在一起，左摇右晃的偶尔撞一下肩。
　　后面的林有念和谢无朝就相对好点，暑假过于恐怖的生物钟并没有让两人露出丑态，相反林有念还在脑中思索今天早上吃什么，想起什么般问道：
　　“你饭卡什么时候能搞好？”
　　谢无朝正悔恨前天他因为太激动睡不着而在那刷手机呢，听了这话想了好久都没得到结果，又想起昨天的那个人名，带着一点负面情绪道：“不知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有念不理解道：“你这是怎么了？在生气？”
　　其实他想说是不是在生他的气的。
　　毕竟这人昨天就有点不对劲。
　　谢无朝精神了些，本想回林有念不是，只是困，但两人到了楼梯口，看见林有念在看自己，下意识皱眉道：
　　“别到处看，看路。”
　　林有念呆住，没得到答案，还被教育了，大清早的起床气小爆发了：“哦，要你管！”
　　我在这苦思冥想如何跟你重归于好！你刚回来就对我管这管那！
　　你什么身份啊你！

　　林有念到教室也没明白谢无朝有没有生气，自己倒被谢无朝气到了。
　　想起他今天的早饭钱还是刷的自己的卡，更气了。
　　不气不气，气到生病无人替。林有念这样想，拿起语文书开始早读。
　　繁琐的文言文被林有念像机器人一样念出，一个字也没记住。
　　今早的事越想越气，他靠近明显在认真读的谢无朝，小声道：“欠我的钱双倍还！”
　　谢大少爷无动于衷，依旧认真的读书，只在翻页时冲林有念点点头，算作回应，可眼睛依然粘在书本上。
　　这人回国，不会是为了学习吧？
　　大傻子！

　　谢无朝的饭卡终于在上午的课间被江玲送来，她想起什么，问：“你昨天不会没吃饭吧？”
　　“吃了的。”
　　“你都没卡，咋吃的？”
　　“有个好心的同学借的。”
　　“我就说吧，这些新同学心都很好的。”
　　“嗯。”
　　讲台上的几句对话因为教室的安静而明显，有几个谢无朝叫不出名字的同学抬头好奇张望。
　　林有念望着眼前的课文，没发觉自己的笔尖抵着课本，一块笔墨出现在空白处，十分扎眼。
　　谢无朝回到座位，林有念也反应过来，拿起了笔，黑墨停止扩散。
　　开始上课了。
　　林有念一心二用地边听课边吐槽小店笔芯的质量，下意识的掏了下桌兜，摸到了几个糖果，又想起江玲说的“新同学”，垂下眼帘，内心有些不爽：
　　小学最要好的朋友在他最特殊的时期突然离开，没有说明理由，甚至没有一声再见，然后在高二开学时又突然出现，没有提前招呼，连一句客套的好久不见都没有。
　　独断专行中是林有念绝对会接受他出现的笃定。
　　林有念不喜欢这样，他能接受朋友的离开，但他不能接受他又突然出现，然后装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他套近乎。
　　就好像中间的离别从没发生一样，就好像他那时候的迷茫和难受不存在一样。
　　谢无朝回来已经一天半了，期间他多次打探他的离别原因，都被他顾左右而言他的盖过。
　　他讨厌这样，虽然大概知道这个原因对谢无朝很重要，不能公之于众，但还是有些讨厌他这样。
　　无理无据的胡闹，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养成这样。
　　许久，手从桌兜里出来，他撑着头的左手握着一个糖，右手记着笔记，早上的气不知不觉散了个空，他下定决心：
　　不去问原因了，就重新开始吧，重新开始变成之前的那样。
　　他做不到抛弃自己的原则，又做不到只跟谢无朝保持不冷不热的关系。
　　那就各退一步吧。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知识像强盗般野蛮的入侵到每个人的脑子，学生们终于能够休息一会。
　　中午的吃饭队伍相对早上的冷清些，张阳毅和刘青净跟别的人一起，但多了个胡笠扬。
　　林有念和胡笠扬排在谢无朝的前面，林有念开始细碎的想：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谢无朝像一个普同同学一样对待，看看谢无朝有没有重归于好的心思。
　　毕竟他回来这两天如果只是把他当成免费指南，没有跟他处朋友的意思。
　　那他现在硬贴上去，不是很掉面？
　　这可不行，林有念这十几年闯荡江湖，面子名称不能被别人毁了。
　　林有念望望面前的人数，估摸着排到这的时间。
　　一本正经的对身后的人道：“我不想吃这个窗口的土豆了，想去另一个窗口。”
　　胡笠扬：“？你想干嘛？你前面就五个人了！”
　　但林有念的视线没有停留在胡笠扬身上，他望向胡笠扬身后，正对上谢无朝的视线。
　　谢无朝：“？”又做什么。
　　五秒后，林有念和谢无朝出现在一个最多人的窗口前，胡笠扬看看他们，又看看面前队伍仅剩的一人，无语了。
　　我就说新同学温婉贤惠吧，你看这皇上不就被他哄的心花怒放了？
　　然后转头安然的打起了土豆。
　　而另一边的情景就没有那么平静了。
　　“我怎么记得，你不爱吃红烧肉这样油腻一类的东西？”谢无朝困惑的问。
　　何止是不爱吃啊，已经是到了不吃的地步了。
　　但林有念现在能让谢无朝看出来吗？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道：“你说什么东西？我吃的。”
　　等会就把它倒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谢无朝对他的容忍度有多大，如果和小学是一样，那基本就可以判定，他其实是想和他做朋友的。
　　虽然逻辑有点牵强吧。
　　林有念看着面前这没十分钟排不到的队伍，心里有点不踏实，但他还是强装镇定的问后面那人：“你怎么不说话了？生气了？”
　　谢无朝没有花一秒时间就露出一个困惑的神色，回答：“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前面的队那么长，你……不生气。”
　　谢无朝更困惑了，下意识以为面前的人反悔了：“不是你说想吃这个窗口吗？”
　　林有念在喧闹的食堂中压低声音道：“不是，你看这条队伍这么长……你没什么情绪吗？”
　　“没有。”谢无朝毫不犹豫道，他不认为队伍长怎么了，也一点不感到饿，甚至吃不吃，吃什么，都有点不在意。
　　刚刚他没说话，只是因为在想林有念怎么可能会吃红烧肉。
　　他很确信，林有念是不吃的。
　　这很反常，而且最该死的是，他一想到这些不对劲的事，就会想到昨晚的那个叫陆汀楠的人。
　　不知道会不会跟那个人有关。
　　如果真的跟那人有关的话……
　　那只能说明，那人对林有念真的影响很大，大到让一个这么挑食的人都吃上了他最不想吃的东西。
　　他不知道为何想笑，最终也真的笑出来了，望着面前频频回头看他的人，声音里带了一点苦涩，落在这个杂乱喧闹的空间里，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别看了，快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