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标准》客青春

40、晚饭 林雾琴

　　林雾琴笑着从车上拿出外套，衣服一旋精准地披在郑忆恣身上。
　　他抚上郑忆恣的脸，揉揉她因为喝酒而展露醉意的脸颊，说：“好了，脸都有点红了，回家吧。”

　　欣海花园里的一栋别墅内，林有念忙着在网上选中意的月饼，谢无朝就在一旁书桌上写着作业。
　　突然，林有念的手机顶弹出一条消息：
　　妈妈：我今晚就回来，还有一个人也跟来。
　　林有念盯着消息缓慢眨了眨眼，觉得是那个“男朋友”成功了，自己要有后爸了。
　　他神情难掩沮丧，快速地回了一个“好，开车小心。”就移着旋转椅到谢无朝旁边，趴在他作业旁边，侧头看着谢无朝的侧脸。
　　谢无朝本来就因为旁边这人的小动作心不在焉，现在他直接靠过来，还真是不给他留活路。
　　“怎么了？”谢无朝写下最后的结果，按下笔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林有念的视线跟随着那支按动笔，突然想起一个之前没问出口的问题：“你不是用按动笔的吗？怎么带着中性笔的笔芯？”
　　谢无朝收拾桌面的手一顿，随即好笑地说：“你这个问题，和‘你明明喜欢青柠味的薯片，为什么依然留着位置放抹茶味饼干’有什么区别？”
　　林有念盯着谢无朝眼里的笑意，执拗地问：“所以呢，为什么？”
　　谢无朝伸手揉林有念的耳垂，说：“因为我喜欢你，想让你即使在不同的人身边，依然能干自己喜欢的事。”
　　林有念的耳垂被揉的发热，他小声地说：“我好像要有新爸爸了。”
　　闻言，谢无朝松开手，俯身跟着林有念趴在桌面，然后靠近林有念，近到对方的呼吸都能感受到，不用一丝力气的轻语对方也能听到。
　　“你不开心，”是很肯定的语气。
　　林有念耷拉下眼皮：“遇到这样的事，谁会开心啊？”
　　谢无朝安慰他：“没事的，别多想。”
　　窗外的月亮暗淡而明亮，林有念凑近一些，蹭蹭谢无朝的鼻尖，又退回原来的位置，说：“其实还好吧，毕竟已经四年了。”
　　“嗯。”
　　“说起来，你那时候，是不是很难过啊？”
　　“……嗯，很难过，感觉整个世界都一闪一闪的。”
　　林有念抿抿唇，说：“阿姨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然后会一直保护你的。”
　　“嗯，我知道了，”谢无朝凑过去亲亲他的鼻尖，“你也要好好的。”

　　地下停车场。
　　“你想干什么？”郑忆恣来到后备箱，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问林雾琴。
　　林雾琴问她：“你觉得儿子他会讨厌我吗？”
　　郑忆恣难得的反应不过来，她想了想，说：“……不会的，没理由。”
　　林雾琴谨慎道：“那，你先跟他发个消息，试探一下吧。”
　　闻言，郑忆恣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给林有念，得到答案后亮给林雾琴看，两人的氛围缓和一些，提着些东西往家里走。
　　路上郑忆恣打趣道：“你还在追我呢，别想不该想的。”
　　林雾琴“嗯嗯”回应，然后问：“那我今天表现得还行吗？”
　　这句话勾起两人高中时的回忆，郑忆恣失笑，而后正着神色说：“还可以，勉强算个良吧。”
　　林雾琴笑容比郑忆恣大：“第一天就能评上良了吗？这要是让十六岁的我知道，会羡慕死。”
　　郑忆恣“哼”了一声以作回应，急步走向他们的家。
　　门铃响了大概十五秒就开了，林雾琴面对多年不见的亲生儿子还是有点紧张，所以就站在郑忆恣身后。
　　郑忆恣嘲笑他：“真是出息，老子见小子都会紧张。”
　　林雾琴还没想出反驳的内容，门就开了。
　　里面不止他的儿子，还有……他的领居？
　　他不是搬走了吗？
　　谢无朝站在林有念的身后，和面前的两位大人不同的视线对上，有些紧张。
　　林有念看向自己妈妈身后的人，表情一片空白。
　　“……爸爸？”是林有念打破了沉默。
　　林有念没缓过神来，他有些茫然地问郑忆恣：“妈妈，你跟爸爸……是复婚了吗？”
　　郑忆恣感受着身前身后炽热的目光，诚实道：“没有，他……目前在追求我。”
　　林有念紧接着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就”
　　他原本以为是那个纠缠着妈妈的人，没想到是……爸爸，这个事实让林有念更加不知所措。
　　郑忆恣并不想在外面吹着冷风，她说：“进去再细说吧，凡事先让我们进去，好吗？念念。”
　　林有念恍惚地点点头，然后伸手帮妈妈提着东西，回头时看到谢无朝，他又伸手把林有念手里的东西拿了些。
　　郑忆恣进门换鞋后，终于有机会问谢无朝：“小……朝，能这么叫吗？”
　　“可以的。”谢无朝将拿进来的东西简单地摆放了一些。
　　“那小朝你今天是在我们家吃晚饭，是吗？”
　　“嗯。”
　　郑忆恣点点头，拿着菜就打算去做饭，又看到了林有念那幅不敢相信加上茫然无措的神情。
　　就来到林有念面前，说：“念念，等吃完饭妈妈要跟你说一些事，可以吗？”
　　林有念抬起头，露出一个天衣无缝的笑，看着妈妈，说：“不用的，妈妈，你们能重新在一起，真好。”
　　郑忆恣总觉得这句话不太对，但她看着林有念那笑容，又觉得他没有骗自己。
　　她抚上林有念的发顶，说：“那好，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妈妈说，知道吗？”
　　林有念潦草地点头答应，郑忆恣也转身进了厨房，跟着林雾琴一起做饭。
　　饭菜跟很久之前的味道一样，林有念觉得一切都在回来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但是他还是有一点介意，妈妈不会是那种把重要的事情藏着掖着的人，可他这几个星期收到的消息里，并没有关于“爸爸回来”的消息。
　　那只能说明，爸爸是这几天才出现的，且很快重新俘获了妈妈的芳心。
　　他不能确定爸爸有没有“出轨”，但是，他能确认，爸爸那边的表堂叔伯，都不喜欢妈妈。
　　自他有记忆起，那些叔伯们就逮着机会“问”他：“你妈妈会不会打你呀？”“妈妈对你好不好啊？”……
　　林有念一开始只以为，他们真心关心他，他就一次一次不厌其烦地回答：“妈妈对我很好。”“妈妈很喜欢我的，不会打我。”
　　可是他们的回答确是：“怎么可能？你妈妈可是……唉。”“你都不知道你妈妈……”……
　　那些话是一个又一个恶意的隐形的打压，林有念不懂，有几次在餐桌上问妈妈：“妈妈，我外婆是什么样的人啊？”
　　前几次都被爷爷奶奶严声斥责，后来一次，妈妈才跟他讲：
　　“你没有外婆和外公，我也从没见过他们。”

　　林有念躺在床上翻来翻去，总也睡不着，最后抱着枕头敲开主卧的门。
　　“念念？怎么了吗？”
　　“爸爸……我想抱着妈妈睡。”
　　林雾琴笑道：“不是说要自己睡吗？”郑忆恣也走过来，拍开一盏小灯，看到了林有念红红的眼眶，两人瞬间都有些慌。
　　“怎么了？念念？有人欺负你了？”
　　“这是干什么了？让妈妈看看。”
　　林有念被抱起，靠在妈妈的肩头，小声说：“妈妈，抱。”
　　郑忆恣笑笑，说：“好，抱你。”
　　而后一家三口回到床边，郑忆恣想把林有念放在中间，可林有念却指着另一边，说：“妈妈睡中间。”
　　虽不明所以，但两个大人照做了。
　　可好几分钟过去，林有念都端正地平躺着，闭上眼睛，没有动作，郑忆恣也有些累了，习惯像林有念还很小的时候一样，面向林有念那边侧躺着，准备入睡。
　　突然，放在身前的手被什么东西捂住。
　　郑忆恣睁眼，看到是林有念那双小手，捧着自己的双手。
　　在黑暗的环境下，郑忆恣看到林有念张嘴说话小声说：“妈妈，我和爸爸可以陪你呀。”
　　语气很稚嫩，但很认真。
　　郑忆恣笑着说“好”，身后的爱人也迷糊地靠过来，将手环在自己的腰上，他也很累了，并不清醒，按照本能在郑忆恣的头顶落下一个吻，然后说：“晚安，忆恣。”
　　郑忆恣安然地“嗯”了声，而后说：“晚安，雾琴。”
　　然后抽出一只手包裹住林有念的手背，说：“还有念念。”
　　此后林有念就越发黏着郑忆恣，听到那些流言蜚语也全部无视。
　　但无视恶意，并不代表恶意不存在，也不能低估其带来的影响。

　　林有念嚼着嘴里的米饭，看着面前一派和谐的两人。
　　他想问爸爸：知不知道那些无处不显的恶意？会怎么处理？到底有没有出轨？想问妈妈：为什么短时间内就跟爸爸冰释前嫌了？是不是不在乎其他之后的隐秘‘妥协’？
　　谢无朝在一边毫无痕迹地观察着林有念的神色，发觉这张餐桌的氛围十分僵硬。
　　毕竟吃了人家的饭，谢无朝觉得自己应该有义务去缓和一下，他拨弄了一下饭菜，想着怎么高情商发言。
　　就见对面的林雾琴开口了：
　　“小朝和念念的关系，好像很不一般呢。”
　　这句话一出，林有念和谢无朝都心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