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秋风 林有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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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念震惊地看向谢无朝：“你说什么！？”
前面的司机：我听到了什么？
谢无朝很坦然地问：“你刚刚对面的那个人是谁？”
林有念：……？
他原本以为林有念会露出那种有点躲避的视线，可林有念先露出了疑惑，紧接着是顿悟，最后是想笑。
林有念笑着靠近谢无朝，低声说：“你这是，吃醋了？”
谢无朝的耳朵漫上红意，不一会散了一些，轻声怼他：“我连个名正言顺的身份都没，怎么算吃醋？”
林有念正色起来，看着谢无朝有些低垂的眉眼，觉得不能委屈他，手掌抓住谢无朝的一只手背，两只手上下交叠。
林有念郑重承诺：“我们这情况有点特殊，等妈妈回来，过了她那关，你就能被我八抬大轿地娶进来了。”
谢无朝觉得好笑：“你要娶我啊？我家要求很高的，要把你家的家本都赔进来。”
林有念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说：“怕什么？倾家荡产也把你抬进来，但婚后你要听我的，什么都依着我，知道吗？”
谢无朝将自己另一只手盖在上面，又将下面那只手翻过来，形成把他的手捂住的动作，又靠近一些，做小伏低地说：“好，什么都听你的，万事都依着你，”
“你也不能看着家里的瞄着外面的，知道吗？”
“也一定要记得来娶我，我每天都盼着呢。”
那语气要有多俏皮有多俏皮，林有念第一次见这样子的谢无朝，心中一股热气奔腾而出。
想亲这个人。
回头看着专心致志开车的司机，确认他没偷看，就飞快地凑近谢无朝小啄了一口他的脸，说：
“这么讨人欢心，怎么可能在外面乱玩？你放心，以后我赚的钱全交给你，这样我连玩的钱都没有，行吗？”
看着面前人的满眼喜悦，他的脸也笑开了，故意道：“只给钱怎么行？男人想在外面玩，什么办法找不到？”
“我要你天天给我报备，两小时一次。”
林有念情不自禁地又啄了一口，说：“好啊，都听你的。”
远处的高楼大厦里，一阵激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到一扇门前，女生抬手敲了敲门，礼貌道：“郑总。”
门内的郑忆恣端详着几份文件，说：“进。”
女生有点着急地推了门，说：“她……好像……嗯……”
郑忆恣皱着眉，有些不能理解，她挥手让女生出去，拿出手机通讯录，划拉到很下面的位置，点击一个号码。
对面隔了没一会就接起，问：“哪位？”
语速很快，还伴随着翻动纸张的哗哗声。
很明显，对面很忙。
可郑忆恣好似没有察觉一般：“等会出来喝点酒，聊聊。”
对面的翻动声停了，传来女人的轻笑，说：“郑总真是好雅致啊，可惜……”
“昨天我回家了，外面停了辆黑色的车，你猜他，说了什么？”
一阵沉默后，对面应该是挽了下头发，耳坠发出清脆声响，她不在意似的答应：“好啊。”
情春，听起来很花，却是一个清吧的名字。
女人留着及肩短发，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戴着一副银边眼镜，她端着一杯果汁看向对面吃着水果的女人，问：“聊什么？”
郑忆恣开门见山：“这家酒吧，熟悉吗？”
女人眉眼冷淡地说：“他回国了，你才来探查这些陈年旧事？”
她的话没有激怒郑忆恣，郑忆恣盘着一颗圣女果，说：“真相我已经知道了。”
女人的神情更冷了，死死盯着对面：“所以呢？郑忆恣，你想干什么呢？”
郑忆恣拿起一旁的酒，一口灌下，说：“我不想干什么，倒是你，你想干什么呢？你什么都没做错，不是吗？”
郑忆恣抬头看着对面警惕的女人，安抚道：“你真的什么都没做错，所以，你也没必要一次又一次地，去做那些事。”
女人的神情隐于灯光，没有说话。
郑忆恣接着说：“赵宇晴，你明明知道……”
“够了！”赵宇晴大声制止，“郑忆恣，我想做什么是我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重复强调：“仅仅只是我想做，懂吗？”
然后，赵宇晴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站起身走了。
郑忆恣难得地端坐在沙发上，盯着脚下的五颜六色的旋转着的光，出神了好久。
昨天她确实看到了那辆朝思暮想的车，可旁边，还有一辆刺眼的白车。
郑忆恣恍惚地走过去。
“你就是郑忆恣的前夫？”是那个特难缠的少爷。
林雾琴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你的车，进过这个院子吗？”
小区的每栋别墅都自带一个很大的院子，有些人家会把自己常用的车放在那，其他的才会停在地下车库。
郑忆恣之前也习惯把车停在院子，可是自从她和林雾琴离婚后，她每次开车出门，都会惹来一个脑袋趴在二楼阳台上，静静地注视着郑忆恣离开。
深夜时，郑忆恣就低声斥责林有念回房睡觉，他不听，一直趴在那，不一会，就红了眼眶。
郑忆恣心疼，但没办法，就把车转到地下车库，躲避他的视线。
那少爷听了林雾琴的话，坦诚地说：“郑忆恣不让，不过我至少知道这扇大门的密码，你知道？”
林雾琴还没说话，郑忆恣就开口打断他们：“你们，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她紧紧盯着那少爷，不看林雾琴一眼。
少爷堆起一个极浅的笑，回答郑忆恣：“想送点东西给你，没想到，遇到一个……不速之客。”
他适时地看向林雾琴，发现林雾琴正紧紧盯着郑忆恣，而郑忆恣此时，正用愤怒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不由轻笑，自己两三个月地追着跑，用真金白银地诱哄，都面无表情的人，此时居然生气了。
他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用打量的目光扫过两个人，说：“你们应该有事要说的吧，那我先把我的东西送进去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事不关己地去自己的车上提东西。
郑忆恣缓和了一下神情，想逃避此时的情景。
在她得知那年的真相后，她就开始惧怕这样的场景了。
她可以毫无负担地接受来自各种人的各色目光，但她惧怕面对这个人的，各种意义上的目光。
她现在不想转身，去面对那年的一切。
可是对方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林雾琴走近，他从自己手里的购物袋里拿出一件咖色针织衫，展开，想帮郑忆恣披上。
郑忆恣躲开，直视着林雾琴的眼睛，问：“你想要干什么？”
林雾琴像故意一样说了很多：“我来的时候感觉天开始起风了，就去了你常去的那家店，想给你……”
“我问你想做什么！”郑忆恣又问了一遍。
林雾琴看着郑忆恣那因愤怒而皱起的眉头，想去抚平，可是他却没了身份。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和你重新在一起。”
郑忆恣退后一步，声音有一点颤：“为什么？”
林雾琴回答：“因为我还是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郑忆恣不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受，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任由风经过她的身边。
“我可以解释一切，”林雾琴继续说，“当年的，这几年的，现在的，我都可以说。”
郑忆恣：“不需要，我不想知道。”
林雾琴被“不想知道”给弄得有些晕，他挂着勉强的笑，说：“好，我不说，那我能追你吗？像高中的时候那样。”
“高中那样”，这个词令郑忆恣有一丝动容，可是：
“林雾琴，当年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冲动地把‘出轨’的帽子戴在你头上，我现在跟你道歉，你要什么赔偿也……”
“不是的，忆恣，不是你的错，”林雾琴很想冲动地抱住她，“我说了，我可以解释一切，所以我都知道了，”
林雾琴有些哽咽地打断：“我……我知道了你跟我在一起之后，遭到了很多，很多不善的目光和议论，我知道了你那段时间里被上司压榨，被工作和各类关系愁坏了头……”
“所以……我才知道，你看到那张照片时……对你是有多么大的打击。”
郑忆恣的眼眶越来越红，她很茫然，也很无措，成年往事被翻出来，当时的难受也如影浮现。
她从没想过自己那时的心理能被人发掘，当时自己甚至没告诉这个人为什么要离婚，是这个人翻过周围的一切，找到那张似是而非的照片，然后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解释。
林雾琴第一次露出着急，难过，恳求于一体的表情，可自己当时实在是太累了，公司的一切压得她喘不过气，那些说她“真是好命”的人的嘲弄眼神她也不曾忘记，她不想再废话，只一味地重复：“我要离婚，孩子我也要。”
林雾琴不肯答应离婚，那几个星期里，她一直都很煎熬，念念当时只有六年级，感受着家里的暗潮，就缠在她身边，不为自己爸爸说话，也不问自己的去处。
他不出声的纠缠，是从未有过的，郑忆恣只觉心疼，在他去秋游过后，就带他到离公司附近的一个公寓住下。
也许是郑忆恣的强硬疏离，让林雾琴知道不可能再有挽回的余地。
他终于同意了离婚，出了国。
时别四年，林雾琴小心地拉过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拭去她滑在脸颊的泪。
郑忆恣闭上了眼，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知道了，自己当年那鲜为人知的难处也被他挖出来，然后珍重地告诉自己，是他的错，是他的问题。
她颤抖地说：“林雾琴，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我们这样……还怎么重新开始？”
林雾琴抚着她的眉头，放松地说：“我重新追你，像高中那样，追求你，那时候用了五年，从高中追到大学，”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越来越优秀了，我可能要追个……十年？还是二十年？”
郑忆恣闻言想笑，想告诉他不用的：“二十年后都半截入土了，谁还跟你在一起！”
两人的气氛正渐渐变好，那位少爷也悠悠地来到门口，看着两人微红的眼眶，说：“怪不得那么难追，林总当年居然也追了五年。”
郑忆恣看到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对他说：“这两个月你给我送的一切，我都可以照价还你，还有，你花在我身上的时间，我也可以折现。”
少爷好笑的看着她：“你觉得我的时间你买得起吗？还是说，要前夫帮你还？”
他看向林雾琴，等着他说话。
而林雾琴却说：“她居然说了会给你，你又凭什么觉得她给不起呢？”
林雾琴笑着看向他：“还是说，你从始至终，都把她放在一个需要人依靠的位置呢？”
少爷看看林雾琴，又看看郑忆恣，笑了笑说：“那看来是我一直以来都错了，算了，那些东西就当给你们，复婚的礼物了，再也不见。”
说罢，走向那辆白车，离开得很干脆。
只剩下郑忆恣和林雾琴。
郑忆恣感受着微凉的秋风，说：“你先回去吧，我觉得我还是没想好。”
林雾琴“嗯”了声，把手里一直拿着的针织衫披在郑忆恣肩上，嘱咐道：“这几天记得带件外套，天气多变得很。”
郑忆恣疑惑地抬头问：“你不是说要追我二十年吗？我为什么要带着外套？”
林雾琴笑着回：“因为我知道，你明天一定会带一件暖黄的外套，现在我提醒你，像是我让你带的一样。”
郑忆恣也笑着回：“你错了，明天我要带咖色的针织衫。”
……
回忆到此为止，郑忆恣惊觉自己竟然喝了三杯酒，她抬头盯着对面的位置。
当事之人都在渐渐重聚，她不想还有人深陷泥潭。
她起身离开，外面停了一辆车，旁边是她昨晚还在念着的人。
他朝自己走来，皱眉问：“不是说带了针织衫吗？”
她笑着回：“你不是把外套带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秋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