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标准》客青春

37、轻吻 两人通

　　两人通过镜子看着对方，都是一模一样的丧脸，林有念却在这时候发现：
　　这个人比自己高，而且是很明显的高，目测有四厘米。
　　林有念的脸更垮了，他拿起一边的毛巾有序的洗了脸，丢下一句“我去吃个早饭”就走了。
　　谢无朝洗着新拆的洗漱杯和牙刷，看着面前的架子上那个孤零零的浅橙色杯子，小心地把自己的洗漱杯紧靠着它，并排地站在架子上。
　　又取下下面的毛巾，这些都是林有念昨天亲手操办的，都是谢无朝喜欢的浅绿色，还都是跟林有念同款的。
　　谢无朝洗完脸将毛巾规整地放回原位，看着成对的用具，轻轻地笑了。

　　林有念翻着自己的柜子，企图从中找到一些存货，可上次他给陆汀楠包手链时，几乎把好吃的全拿去了，只剩下一些他不喜欢的。
　　他有些颓丧地坐在椅子上，即使肚子发出一声声的求救声，都不想去吃这些。
　　忽然，传来了开门声，头发乱糟糟的谢无朝探进身来，问：“梳子在哪里？”
　　林有念晃晃他头上同样乱的头发，翘起的一撮在最后还摇了两下，像是在打招呼。
　　“没有。”
　　谢无朝皱眉进了他的房间，双手撑着桌沿，罩着林有念，拿起他书桌上的一把小梳子，低头看向身下说话的人，问：“那这是什么？”
　　林有念抬头盯着谢无朝的黑眸，小声说：“我好饿啊。”
　　谢无朝：“我家里还有昨天那个面包。”
　　林有念：“可是外面在下雨诶。”
　　谢无朝：“没事的，我拿把伞就行。”
　　林有念伸出双手将谢无朝的头下移到距自己两厘米的位置，眨眨眼，感受着手里脖颈的温度。
　　看着眼前颤动的睫毛，说：“那你快点，我要吃三个。”
　　谢无朝平静地起身，说了个“好”，拿起林有念的梳子出去了。
　　林有念莫名兴奋地在椅子上转了两圈，觉得刚刚睡过头的烦躁都被那颤动的睫毛给抚平了，他的想法绝对没错。
　　谢无朝非常喜欢他。
　　他起身去到另一个储物柜前，打开，里面说是他珍藏的宝物都不为过：
　　几个竹蜻蜓，一罐子的星星，还有一只浅绿色的小青蛙，剩下的都是一些没拆开的材料包。
　　他这几年总是这样，看到喜欢的通通买回来，等到手时，又觉得兴致缺缺。
　　暑假外出玩时，看到了一个钻石画，很感兴趣，他原本想贴那个“如果有人否定你，那我加倍肯定你”送给陆汀楠的，但当时要睡了，眼睛没细看，直接下了单，第二天才知道，系统原本给他选了一个最火的两幅装。
　　因为他想要的在里面，他也不在意，等回来拆了一大堆的快递，才发现另一个是“希望你可以陪我很久很久”。
　　林有念当时一下子就愣在原地，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两幅空白的画布和材料包，一时间百感交集。
　　很奇怪，那句话就像错位的他期待他对陆汀楠说的一样。
　　可是小楠已经去到另一个学校了。
　　不知所措，很简单的四个字，是那时林有念唯一的形容词。
　　现在的他，看着没来得及拼的画，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胡乱捧着柜子里好几样东西下了楼，把茶几摆着满满的，觉得还是有些刻意，拿起一旁的遥控器开了电视，调出上次没来得及看完的电影，铺好毛茸茸的毛毯，安静坐着等待某人。
　　窗外的雨一直没停，细小的水珠有形地阻拦了好多东西。
　　林有念好一会才听到开门声，他循声望去，谢无朝正收伞进屋，手里提了两个大纸袋。
　　他看到茶几上的东西，挑挑眉，换了鞋，将两个纸袋放在桌子的一角，避免弄到桌上的东西。
　　就没什么惊讶地盘腿坐在林有念旁边，从纸袋里拿出好几样东西，面包，蛋糕，饼干，酸奶等食物。
　　林有念看着美食强装镇定：“你带那么多干嘛？”
　　谢无朝很坦然地说：“当早餐和午餐啊，现在这个点，做饭和叫别人做饭，都不太道德吧？”
　　林有念咽咽口水，他已经很久没一次性见那么多爱吃的东西了，只在太馋时买一两个解解馋，也从不会在正餐的点吃这种。
　　正餐吃这种，是他很久远却很期待的东西。
　　他伸手拿起一个三明治，还很温热，一看就是谢无朝叫门店加急送来的。
　　拆开塑料袋，一大口下去，肚子的饥饿感消减了一些，眼睛也变亮了一些，他瞧着旁边叼着手指饼干的人，由衷的说：“好好吃。”
　　谢无朝正一边打量着桌上的东西，一边看着电影，闻言“嗯”了一声，说：“桌上这些，都是些什么？”
　　不怪谢无朝，这些东西要么没有说明书，只有网上的教程，要么有说明书，但是被林有念弄丢了。
　　只剩下满茶几的毛线啊，彩纸啊，还有很多小小的颗粒状的不明物体，跟两人面面相觑。
　　林有念耐心地一个一个介绍：“这是毛毡，要用这种针扎它；这就是星星纸啊，你忘了？这个是织围巾的；这个是十字绣……”
　　许久，林有念介绍完，看着面前皱眉的人，安慰道：“放心，我知道你不会这些，待会你就在旁边帮我打下手就行。”
　　谢无朝咽下嘴里的蛋挞，点点头，收拾起了桌上的垃圾袋。
　　林有念觉得自己的意图不能太明显，就拿出了新买的星星纸，上面的图案是林有念喜欢的，纯色纸条上有着一些看不懂的英文和符号。
　　他心不在焉的折了几个，看着谢无朝忙前忙后地收拾残局，他的手机就在自己手边响了一声。
　　林有念好奇地解锁开谢无朝的手机，发现是自己喜欢的那个手镯到了，他将这件事告诉了谢无朝，手指却滑动着其他软件。
　　然后，手指不知不觉地点进微信，看到最上面的名字为谢韵清的聊天框，心里有点痒。
　　想知道里面有什么，想知道昨天他们聊了什么。
　　他犹豫片刻，还是没有点开，关掉手机静静地等着谢无朝回来。
　　从这里到快递站，少说都要五分钟，再找到快递回来，直接就要十几分钟，林有念却在这边折东西边看电影，手边还有一瓶酸奶，快活的不行。
　　等到林有念折了有一小瓶子的星星，谢无朝才回来，现在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雨停了，太阳神经似的变得火辣，他的额头渗出一点汗，林有念噔噔噔地跑向冰箱，拿出两瓶汽水，殷切地递给谢无朝。
　　谢无朝把手镯给他，接过汽水，开盖喝了小半瓶，林有念拿着那只手镯，越看越喜欢。
　　“好了好了，快点来这，教你折这个星星。”
　　林有念欣喜地跑向茶几，拿出一条星星纸给谢无朝示范：“首先，你先把他绕一圈……”
　　谢无朝跟着林有念的动作折着星星，但是，即使年岁变化，手工的技艺也没有丝毫长进。
　　他硬生生地把一个正五边形变成了不规则的四边形，实在无法看下去，就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林有念笑了笑，又教了他好几遍，只是谢无朝一直毫无长进就是了。
　　其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林有念直接上手，把那个还没成型的星星给拯救了，谢无朝也瘫着脸拒绝了林有念再试一次的邀请。
　　林有念自然地点头同意，又教了他好一些东西，无一例外的，谢无朝都做的不好。
　　时钟里的分针转了三圈，谢无朝向后靠着沙发，生无可恋地说：“你饶了我吧。”
　　林有念往一旁的手机瞄了一眼，才发现已经四点了。
　　他也觉得自己铺垫得够多了，就转变神色说：“做最后一件，我就放了你。”
　　谢无朝深深呼出一口气，才坐起来，问：“什么？”
　　林有念一只手精准地抓住那两袋材料包，拿给谢无朝看，紧接着递上早就准备好的教程。
　　谢无朝看着教程里简单的步骤，微微放下心，就伸手准备拿过一袋。
　　此时却被林有念拦住，他的眼神有点飘忽，问谢无朝：“你看会了吗？”
　　谢无朝严谨道：“差不多，感觉这个容错比较大。”
　　林有念放下心来，将其中一袋丢给谢无朝，自己拿起另一袋与谢无朝迅速地保持着一段距离。
　　谢无朝：“？”
　　这是怎么了？
　　不跟我好了？
　　他疑虑地拿起自己那袋，想着自己刚刚有没有得罪这位祖宗。
　　然后他就看到了印在上面的那句话：
　　“希望你可以陪我很久很久”
　　谢无朝的眼睛眨了眨，怀疑自己看错了，又看向林有念那边，他已经开始贴自己那份了，只是动作有些急，也不抬头，很心虚的样子。
　　此时，外面渐渐昏黄的灯光打进来，给屋里的两人渡上一层暖意。
　　谢无朝收回视线，开始认真贴着这副明显别有深意的钻石画。
　　可他实在是低估了自己做手工的能力，林有念那边已经完工装进相框，自己还只贴了三分之二。
　　林有念探过身来，问：“怎么样？有意思吗？”
　　谢无朝瞟向那双明晃晃写着“心思深沉”的眼睛，说：“挺有意思的。”
　　林有念此时已经不想忍耐：“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副画啊？”
　　谢无朝故意装傻：“还能怎么处理？带回家裱起来。”
　　林有念急得直往谢无朝身上凑，语气有点慌：“视频里说，这种东西，都是送人的。”
　　谢无朝无视林有念的暗示，以此来缓解刚刚他对自己的“虐待”：“嗯，那我不想送人，他还能强迫我吗？”
　　林有念的眉都皱起来了，看着无动于衷的谢无朝，气愤的说：“是！谁都不能强迫你！”
　　说完就气哄哄地去到茶几的另一头，离谢无朝远远的。

　　许久，在林有念的心情快跌落谷底时，谢无朝走过来，凑近林有念低声说：“你打算用这种东西干什么？”
　　林有念的脸迅速因羞愤而变红，结巴的说：“关……关你什么事？你又没想送我。”
　　几秒后反应过来自己被谢无朝耍了，大声地对谢无朝说：“你有病啊！”
　　谢无朝说：“我希望你愿意陪我很久很久。”
　　林有念没立刻反应过来谢无朝在说些什么，呆愣地看着他。
　　“谢无朝，愿意陪林有念很久很久，”谢无朝紧紧盯着林有念的眼睛，“林有念愿意吗？”
　　他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只用一步，他们就能陷进对方的眼睛里。
　　林有念的嘴唇有些颤抖，许久，久到林有念的睫毛也在颤抖，谢无朝的眼神依旧直白。
　　林有念说：
　　“我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无朝往林有念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然后微微偏头，在林有念的嘴角处，印上了一个极轻极慌的吻。
　　黄昏正式降临，即使此后是永无尽头的黑夜，他们都不会忘记此刻。
　　……
　　“真的不能留下来吗？”林有念语气幽怨，紧紧盯着谢无朝手里的东西。
　　谢无朝点点头，对林有念说：“不能再赖在你家了。”
　　林有念撇撇嘴，低声骂了一句“渣男”，被谢无朝听见了，他笑起来，把那副钻石画拍在林有念手里，无奈地说：“到底是谁不负责任。”
　　林有念偏头，不回答，等到谢无朝出了门，就仔细端详那副钻石画。
　　其实贴得很粗糙，可林有念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把它摆在床对面！
　　他又翻过来，发现上面被留了字：
　　谢无朝很想陪林有念，不止很久很久，是想陪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