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标准》客青春

30、相见 小小的

　　小小的谢无朝平静地看着门口的人，他的表情是林有念从没见过的冷漠。
　　林有念吞吞口水，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怕。
　　可是，他已经找完小区的所有小朋友了。
　　只剩这个陌生的看起来很凶的人了。
　　林有念偷偷瞅着满脸警惕的谢无朝，觉得现在过去可能会挨打，所以他决定找个好时机再上门示好。
　　找时机的时候，林有念就经常趴在自己家的一间客房里的阳台上，偷偷看这个安静的领居在干嘛。
　　其实只是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只对手机游戏感兴趣。
　　所以林有念每天固定时间去看谢无朝，就看到才六岁的谢无朝捧着一本厚厚的书，一页一页的看，读，咬着手指头试图理解，时不时地拿起旁边的白纸写着什么。
　　或者就一直在写一本很重的题，林有念目测过，他的所有作业本叠在一起，才能与之比较。
　　他经常在自家院子里看书，学习，只在有旁人过来询问什么的时候，才抬头说几句。
　　很安静，很冷漠，只学习。
　　这个人对手机游戏没兴趣！到了小小的林有念这里，就只剩这个想法了。
　　得知这点之后，林有念就在家里默默开心了好久，他爬上沙发翻着日历，看着哪个日期能顺理成章去找自己的新朋友。
　　是的，这时候的林有念就确信，他们会是朋友了。
　　于是林有念等了好几天，等到了自己的生日。

　　“哗”，书翻过一页，坐在院子里的谢无朝苦着一张脸看着上面的一切。
　　他烦恼的趴在院子的桌子上，不自觉地转头望向旁边的那栋房子的一扇窗户。
　　那个人，今天没有“偷看”自己。
　　谢无朝又回头看着那本书，心中的烦躁更甚。
　　这书上的是什么狗屁结论，莫名其妙的。
　　那个偷窥狂今天为什么不见了。
　　不会发现一年前我们就见过面，还吵了几句吧。
　　呵，就算不是因为这件事，他也很够闲的，天天盯着别人。
　　谢无朝胡乱地想着，大门处响起门铃声。
　　谢无朝透过那扇高大的铁栏门，看到了那个偷窥狂捧着一块蛋糕，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他的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在太阳下穿着亮橙色的短袖，显得他整个人都白的发光。
　　很有朝气。谢无朝想起一句冯姨夸人的话。
　　穿着白衣黑裤的谢无朝趴着不动，不是很想理他。
　　门外的林有念没有再一次被他的冷漠打倒，他大声的说：
　　“哥哥！今天是我的生日哦，我请你吃我的生日蛋糕！”
　　谢无朝依旧不想动，他趴在原位，纠正林有念：“我不是你哥哥，你叫错了。”
　　跟你拌过嘴的，都能叫上哥哥，也是够可以的。
　　林有念只思索一秒，就说：“那你就是比我小咯？那我就是你哥哥！？”
　　谢无朝的脸黑了：“我的生日上个月就过了。”
　　林有念恍然大悟：“哦！就是你没有出来看书的那天吧？好像是……”
　　“闭嘴！”
　　“28号！”
　　两个人同时开口，谢无朝终于坐直了看着门外的林有念：“看来你是知道自己一直在偷窥我啰？！”
　　在门外的林有念已经顶着大太阳好一会了，觉得好热，他直接跳过谢无朝的问题，问：“哥哥，外面的太阳好大啊？不能让我进去吗？”
　　他低头看着蛋糕，小声地又说：“蛋糕都要化了。”
　　谢无朝不语，他不想对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报出自己家的大门密码。
　　可是他也不想动。
　　谢无朝抿抿唇，不情愿的报出一段数字。
　　林有念听到后，立马笑起来，迅速点击密码，进入下一个环节：人脸识别。
　　林有念又低下头小声说：“哥哥，还有一道锁……”
　　谢无朝没说话，他就是想逗逗这个人。
　　“我只是想让你尝尝我的蛋糕而已……”
　　谢无朝看着林有念脸上开始蔓延的薄红，还有那个已经开始化的蛋糕。
　　好一会，他才站起来去开了门。
　　门外的林有念欣喜的表情才出现一秒，谢无朝就拿走了他手上的蛋糕，说：“可以了，”
　　“你走吧。”
　　林有念：“？？？”
　　不是，不让我进去？
　　谢无朝被林有念惊讶的表情逗笑，说：“你不就是要我吃你的蛋糕吗？”
　　林有念紧皱眉头，觉得自己实在是大意了，在谢无朝快关上门时，他紧忙伸手去捉住门边，不让谢无朝关上。
　　谢无朝的眉头紧皱。
　　这人脑子坏掉了吧？
　　被太阳暴晒过的铁门，是能用力抓的吗？
　　虽然有防晒涂层，但……
　　不出意料的，林有念迅速收回手，表情痛苦起来，双手捂在一起。
　　不出五秒，林有念就哭出来了，眼泪在微红的脸上滑下，让谢无朝不知所措起来。
　　他只能拉住林有念另一只手，跑向自家的急用医疗箱。
　　林有念糊涂地被牵住手，来到一个箱子前，看着里面熟悉的药物，吸吸鼻子。
　　谢无朝也茫然地看着里面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情急之下对林有念大声地说：“把那只手伸出来。”
　　语气很凶，林有念乖乖伸出来。
　　谢无朝凑近一看，只有正常的红色，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烫到的是哪。
　　他有点无语：“你不是被烫伤了吗？”
　　“没……没有啊，那门就只有一点烫。”
　　“那你哭什么？”谢无朝的语气很冲，觉得这个人简直有点毛病。
　　林有念红着眼睛，说：“我被你晾在太阳下那么久！你好不容易出来，结果……”
　　“结果就真的只拿个蛋糕！连我名字都不问一下的！”
　　“就连生日快乐都没跟我说！”
　　“我哭一下还不行了？”
　　林有念大声控诉着。
　　谢无朝却已经听傻了，他觉得这些话有道理，可有觉得……没道理。
　　这个人仅仅……只是因为这种小事，就哭了？还哭成这样？
　　他不理解林有念，只能很僵硬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林有念。”
　　“林有念，6岁生日快乐。”
　　“哦……”
　　“……别哭了。”
　　“哦。”
　　谢无朝照着他刚刚的话问完，就直接说：“可以了吗？”
　　林有念撇撇嘴，说：“不行！”
　　“你，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谢无朝有些不情愿：“谢无朝。”
　　林有念点点头，说：“好了，那你要去我家玩吗？现在我家有好多人呢。”
　　谢无朝直接拒绝：“不去。”
　　林有念觉得自己应该见好就收了，于是妥协道：“好吧，”
　　“那下次见吧。”

　　怎么可能有下次，当时的谢无朝是无比的确信。
　　可事实是，林有念说下次见，那下次就绝对不会视而不见。
　　林有念在当天下午就站在了谢无朝家门口，一直大声喊着他的名字：“谢无朝！”
　　“谢无朝！你开开门！”
　　“谢无朝，我给你带了好玩的。”
　　“谢无朝……”
　　听着门口的声音越来越小，谢无朝觉得他可能是回去了。
　　没想到……
　　“叔叔，谢无朝不给我开门！”
　　楼上趴在书桌上，偷听的谢无朝：“？”还能告状？
　　楼下的情景比上面热闹多了。
　　谢进麟看着面前莫名熟悉的小孩，几番思索终于想起这是那次他出手帮忙抓到的“小孩”。
　　这人……居然就住在谢无朝隔壁？
　　他难得耐下心来，问：“小朋友，谢无朝为什么不给你开门呢？”
　　林有念低头绞着手指，半真半假地开口：“我给他吃我的生日蛋糕，他明明答应我了，”
　　“说下次陪我玩的。”
　　谢进麟点点头，询问：“那就是说，谢无朝他说好的话不算数？”
　　小林有念心虚几秒，而后重重点头说：“对！他……他明明跟我说好的。”
　　小林有念抬头看着高大陌生的男人，肯定道。
　　谢进麟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说：“小朋友，谢无朝不让你进，那就跟我进来。”
　　“我跟你去看看，谢无朝在做什么？好吗？”
　　林有念点头答应，谢进麟回头按密码，两人就光明正大走进谢无朝家。
　　林有念的视线在看到客厅站着的人身上时，面露惊讶。
　　谢无朝还是穿着那身衣服，可他的表情完全就和上午时的冷淡不一样。
　　他的眼睛亮晶晶地聚在谢进麟身上，下巴尖有些红，可以猜到他刚刚趴在什么地方。
　　谢无朝惊喜地唤着：“爸爸……”
　　谢进麟淡声嗯了声，让开身让旁边的林有念露出来。
　　这时谢无朝的目光才发现还有一个人。
　　小孩不高兴地指控：“爸爸，他撒谎！我根本就没有跟他许诺，我要陪他玩！”
　　语气很冲，谢进麟的视线也投过来，林有念感到羞愧。
　　“我……我错了，对不起。”
　　谢进麟的视线带着明显的重量，压在林有念身上。
　　林有念想着来都来了，豁出去了，一股脑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我是看谢无朝每天都在看书，我……也没人陪我玩，所以我就想要他跟我一起玩。”
　　“我……不是要撒谎的，我以为他接受我的蛋糕，”
　　“就同意跟我玩了。”
　　谢进麟原以为这小孩属于“熊孩子”的范畴，结果……
　　他看着低头语气诚恳的小孩，又回头看向谢无朝，示意他来做决断。
　　谢无朝想起上午那个捧着蛋糕站在自己家门口的认真的人，又想到他莫名委屈哭起来的场景。
　　再瞟到那人手里抱着的飞行棋，颜色鲜艳，透过塑料盒，可以看到它的主人使用过它很多次，骰子的边缘都磨弯了。
　　还有那句“也没人陪我玩”。
　　他就鬼使神差地开口：“……原谅你了，我也……可以跟你玩。”
　　“但你要跟我发誓，”
　　“不能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