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标准》客青春

24、小心机 林有念

　　林有念看着谢无朝的脸，心里面泛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谢无朝刚刚这是在做什么呢？
　　说句话提醒一下他也行啊！干嘛要死死抓着我的手？
　　哦，这个人现在不想说话。
　　林有念咽咽口水，转头大胆的牵起谢无朝的左手，融入到形形色色的赶路的人群中去。
　　林有念直接拉着谢无朝来到郑忆恣面前，展露笑容对妈妈说：“妈妈，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是来接我们回家的吗？”
　　郑忆恣先看向他们相连的手，后看向自己的儿子，放松了表情道：“好不容易空出一点时间，肯定是来接人的啊。”
　　郑忆恣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留给两人一句“快上车吧。”
　　林有念的笑意更大了，拉开后车座门将一直不说话的谢无朝塞进去，自己又一次坐在了靠窗位置。
　　谢无朝：“……”我说我要来了吗？
　　他打量了四边的环境，觉得自己逃跑成功的几率约等于零，只能敢怒不敢言，老实将两人书包放在另一边的位置，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做不上靠窗的位置了。
　　三人系好安全带后，车子发动，黑色的豪车融进万千长龙里，奔向他们的家。
　　郑忆恣在等一个红绿灯时侧头看了谢无朝一眼，谢无朝没有了坐他爸爸车时的淡定泰然，他抱着一个抱枕，有些局促地对上了郑忆恣的视线。
　　谢无朝：怎么办？有一点点紧张啊。
　　郑忆恣倒落落大方：“你是叫……谢无朝，之前住我们隔壁，对吧？”
　　谢无朝正斟酌着用词，林有念就已经强答了：“是的！妈妈，不过不是之前，”
　　林有念补充：“是一直都是我们的领居，现在他还是住在我们隔壁的！”
　　郑忆恣点点头，绿灯亮起，她转回头看着路况，随口说：“那就是一直都没有卖房，”
　　“看来有着回来的打算啊。”
　　谢无朝趁着林有念反应的时间回答：“嗯，是有这样的打算的。”
　　郑忆恣又习惯性问：“那这次还会走吗？我记得林有念在你走的时候伤心的很。”
　　这句话让后座的两人的脸色都变了又变，不过很快谢无朝就给出了答案：
　　“不会的，我要在这高考的。”
　　驾驶座的人听到“高考”二字，条件反射地问：“你成绩怎么样？”
　　“……嗯，很烂。”
　　在长辈面前承认自己成绩不好，是一件很伤自尊心和困难的事。
　　林有念不知道谢无朝为什么这么说，但一想到他的成绩，林有念也跟着担心起来。
　　郑忆恣也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结果，她一向得到的结果都是：骄傲的“很厉害”，谦虚的“还可以”和遮掩的“就那样”。
　　没想到会是坦坦荡荡的一句“很差”。
　　看来是真的非常不满意自己的成绩了。
　　郑忆恣转动方向盘进入小区，实在接不来这话，只建议：“念念的成绩还可以，可以多找下他。”
　　“他向来都很大方，只在一点小事上扭捏不让步。”
　　谢无朝透过车窗看着熟悉的别墅，答应：
　　“好的，谢谢阿姨的关心。”

　　可能是问出来别人的伤心事心怀一丝愧疚，郑忆恣得知谢无朝现在家里的情况后邀请他跟他们一起吃晚饭。
　　林有念得知了此消息，兴高采烈地跟着妈妈进了厨房，准备与妈妈一起做饭招待疑似心情不好的同桌。
　　可郑忆恣看着自己儿子自以为是的切着西红柿，结果切出来的八瓣西红柿没有两片是相似的时候，她后悔了，她这几天第一次大声说话：“这西红柿切的像什么样？你给我出去等着！”
　　林有念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厨房，脸上还带着满意的笑容。
　　他径直坐在谢无朝的旁边，说：“你可真是有福了，今天我妈妈做饭，她做饭可好吃了。”
　　“算算看，我也已经一个月没吃过了。”
　　林有念的神色是那种暗含哀伤的欣喜，谢无朝板板正正的身子有了些松动，平移过去，更加靠近林有念，他轻声说：“嗯，我有口福了，你也不要再伤心了。”
　　林有念的嘴角牵强的扯了扯，内心的哀伤像是洪水开了闸，奔涌出来，漫漫解释道：“其实，我这样矛盾，也不全是因为她突然回来吧，还有，她在车上说，他还记得我那时候很伤心。”
　　林有念抿抿唇，说：“……那时候，就是你走的那几天，还是……他们闹离婚的那几天。”
　　“我觉得我那时候真的真的好伤心，好想哭，”
　　“可是能给我擦眼泪，纵容我胡闹的人，都走了，疏远我了。”
　　他们此时的距离挨得很近，手臂贴着手臂，谢无朝不用转头都能感受的到：林有念在细细地颤抖。
　　他张口欲言，却又觉得百口莫辩。
　　那次的离别，他们好似所有人都没有错。
　　可如果要选出事后谁最惨，那必须是林有念。
　　他那时候才12岁，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父母离婚，挚友不告而别。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甚至都没有参与之中的任何事，可他就是在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
　　17岁的林有念没有掉眼泪，因为不想让今天的晚餐出现任何的瑕疵，可又实在忍不住了，厨房里的响声连续不断，他开始絮絮叨叨说他的这几年：
　　“我不想让别人进我家门，妈妈也很忙，我……几乎一直是一个人。”
　　“也有想过去到初中交新的朋友……可他们都在聊一些游戏和动漫之类的，我对那些都不敢兴趣，我们没有共同的话题，我也不想为难自己，就没有交到朋友。”
　　“周末的时候，我会在家里看小说，电影，或者自己出门到处逛逛，很无聊，也觉得日子过得还可以。”
　　“高一的时候，我就遇到了陆汀楠。”
　　林有念已经不知不觉地靠在了谢无朝的手臂上，微微吸了下鼻子，继续：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温柔，有耐心……也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
　　“可他前不久也转走了，说是要一直跟着他的哥哥。”
　　林有念感受着谢无朝的体温，感到一丝暖意，想哭的那股劲下去了。
　　“这么看来，他哥哥真的有一个好弟弟啊。”
　　谢无朝察觉林有念的叙述告一段落了，轻轻的回应：“嗯，还有吗？”
　　“没有了吧，别的也没什么好说的。”林有念的头已经靠过去了。
　　谢无朝时刻警觉着厨房的动静，还不忘自己的疑问：“怎么突然讲起这些了？最近过得不开心吗？”
　　林有念眨眨微红的眼，说：“不是，就是因为最近……过得太开心了。”
　　“你回来了之后，我觉得我过得超级开心。”
　　“有人会一直跟着我进出教室和食堂，不用跟别人硬凑在一起；会时刻注意着我的状态，有点风吹草动就忙前忙后抓耳挠腮的；会容忍着我的所有脾气和坏心思。”
　　“你回来了，我感觉我又能变回之前的那个我了。”
　　林有念已经完全脱离了伤心的情绪，直起身子看着谢无朝，脑子里也全是谢无朝的好。
　　“你知道吗？之前我周末都不学习的，从早睡到晚，可那天我想让你来我家，就骗你说开学考我要复习。”
　　“这么看，我是不是有点狡诈呀？”
　　说着林有念还凑近谢无朝，瞪着大眼睛期待谢无朝的反应。
　　谢无朝微低下头试图躲避林有念的视线，回答：“你这不是狡诈，”
　　“嗯，这顶多算是小心机吧。”
　　林有念觉得“小心机”比“狡诈”还可怕，想去恐吓谢无朝换个说法。
　　不料身后的厨房门打开了，穿出郑忆恣的声音：“念念，过来端菜端饭。”
　　林有念立马像被下了指令的机器人一样走向厨房，独留下沙发上的谢无朝兀自平复自己的心情。

　　不一会，三人就围坐在一张四方桌前，谢无朝尝试了一口郑忆恣做的糖醋排骨。
　　嗯，跟自己做的差别十万八千里。
　　在看向旁边的桌上一块又一块的吃完的骨头，心里暗自下了决心，要好好学做饭！
　　不然万一他和林有念成了，林有念又不喜欢家里有别人，只能他来做饭了。
　　没错，就应该我来做饭！妈妈说过我要有责任感！
　　饭桌上的气氛十分融洽，三人都安静但平和地吃着饭，林有念只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幸福得不像话。
　　也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谢无朝疑惑抬头，林有念夹筷子的手顿住，郑忆恣神色也机翻变换。
　　最后是郑忆恣放下了碗筷，去开了门，林有念直接不顾排骨，拉着吃完饭的谢无朝去到二楼自己的房间，一拉一关一锁，动作连贯的不像话。
　　谢无朝疑惑的张开嘴：“这是怎么……”
　　“你手机带在身上了吧？”林有念直接问。
　　“嗯，就在裤兜里。”
　　“那就行，今晚睡我房间吧，别出去了。”
　　谢无朝心里os：不是，我跟你睡！一个房间！虽然我谢某有点心动，但但是……就是不行吧。
　　林有念却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说：“外面那人我不想见到，还有就是，我还……不太想让你现在就回去。”
　　人话：我还想让你再陪陪我。
　　谢无朝：“……”这么犯规的吗？那我也不能……
　　十秒钟后，谢无朝坐在双人床的一边，看着新多出来的一个枕头，内心百感交集。
　　能啊，这人一睁着个大眼睛巴巴的看着自己，自己什么不能？
　　就算这人要谢家公司的一点股份，他都能立马跑回南城求他爸。
　　唉，自己就是太喜欢他，惯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