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标准》客青春

21、边界

　　教室外，江玲抱臂看着面前低头的三人，好久都没动静，胡笠扬实在太困，还抬头偷瞄了一眼一动不动的班主任。
　　此时正午的太阳打下，照得三人的脸都发红，不知是晒的，还是羞得。
　　大概三分钟后，江玲终于说话了：“困了？”
　　三人异口同声：“嗯。”
　　“那刚刚就不要说话嘛，刚刚也有人像你们那么困啊。”江玲轻声说。
　　林有念良心过不去，也控制音量说：“江老师，话题是我挑起的……我是主犯。”
　　江玲也打了个哈切，说：“行吧，罪魁祸首找到了，其他的人罚抄2遍今天学的文言文，林有念罚5遍。”
　　“两天后交，记住了？”
　　“记住了。”
　　江玲放他们回去睡觉了，也奔向自己的暖窝。
　　教室空调的嗡鸣声盖过几人的脚步声，不一会，整个教室都陷入了宁静。

　　休息的时间总是快的，好像老天看不惯人过好日子。
　　起床铃响起时，有些人还在美妙的梦境中无法自拔，而有些人已经清醒的思考下午又是哪些课，老师要讲什么。
　　林有念是被起床铃叫醒的，也可以说是谢无朝弄醒的，因为他们是同一时刻向自己伸出魔爪的。
　　林有念一手盖住自己半张脸，瓮声瓮气的说：“谢无朝，你要死啊？”
　　谢无朝好像无事发生一样，站起来，平静地说：“起来了，去倒垃圾。”
　　林有念敢怒不敢言的跟着起身，来到两个一多一少的垃圾桶前，有些迟钝的大脑好一会都没想到要开口争夺少的那个。
　　等反应过来后，谢无朝已经走到那两个垃圾桶之前。
　　看来自己只能抬多的那个了，不过，是谁那么没素质？居然在垃圾桶边上糊了一团不明白色的……不知是固体还是液体。
　　今天的自己真是倒霉啊，感觉什么事都碰上了。
　　林有念清醒的大脑开始了东想西想，再抬眼，发现只剩少的那个白桶在地上。
　　林有念感到惊奇地看着谢无朝，想不到会有人主动去做累一点的事。
　　谢无朝又抬起他的左手看那块破表，严肃道：“别愣着了，还有十分钟，待会英语课。”
　　被训的人撇撇嘴，故意慢慢的走过去拿，心想你急什么啊？刚刚揉我的头的时候怎么不急？这东西来回最多七分钟，十分钟完全绰绰有余啊。
　　不料这些小心思早被火眼金睛的同桌看出，同桌的语气不变：“你的英语没有预习。”
　　林有念：“！！！”
　　我去，我怎么忘了这茬？！
　　林有念一手抓起垃圾桶边缘，嘴里说了午睡后的第二句话：“快些啊，我不想再被骂了！”
　　可能还是刚睡醒的缘故，林有念的嗓音还没恢复正常，听起来有点傻……也有点可爱。
　　谢无朝跟随着林有念开始慌张的脚步，去完成班主任给予他们的神圣任务了。

　　等林有念回来翻开课本，发现里面已经完成了老师安排下去的任务，只不过书上的字迹不像是他本人的，是很锐利的字体。
　　林有念咬咬牙，尽力忽视背上已经有些粘腻的感觉，扭头和蔼地对他同桌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亲爱的田螺姑娘？”
　　这个名称迅速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鉴于这两人早上和中午都整出了幺蛾子，众人想看下午他们又能干出些什么。
　　田螺姑娘可能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这个名字，正喝着水想缓解一下呢，就被狠狠地呛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几下，而后归于平稳，田螺姑娘轻声询问：“什么事？”
　　林有念依旧和蔼微笑：“既然英语的预习都能帮我做，那文言文也帮我抄了吧？”
　　“可以吗？田螺姑娘？”
　　田螺姑娘心里计算要花掉自己多少的时间，估量着能不能做到，表面上已经用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冷酷表情点头答应了。
　　林有念终于真诚的笑了，看向自己的好同桌开心的道了谢。
　　同学们看到只是你帮我我夸你的戏码，纷纷觉得没意思，转回头干自己的事了。
　　因为某个田螺姑娘的帮助，林有念这个下午过得风平浪静的，让林有念都有种不踏实感。
　　果然，对学校的阴影还是太大了，在学校里只要一好过起来，就会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风平浪静的挨过老师的处罚和知识的洗礼，在一个吃完晚饭的课间里，林有念吃着一包饼干边走边看身边的人，见他对自己吃独食没有任何异议，难得地主动道：“你吃不吃这个？青柠味的。”
　　谢无朝脑海中背到一半的文言文被打断，他看了一眼林有念的饼干，是绿色的包装，可包装上面有一杯茶倾倒出来的画面，那茶还是绿色的。
　　青柠味的饼干上面会不会有茶他不知道，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气息已经出卖了这个骗子。
　　“你确信这是青柠味的？”谢无朝给了这个骗子最后的反悔机会。
　　可骗子一点都没有动摇：“是啊，你尝一口嘛。”
　　骗子说着还真的从中拿了一块出来，递到谢无朝身前。
　　谢无朝看着面前白净的手上拿着的一小块绿色的饼干，手的主人见谢无朝没动，还晃了晃。
　　这让谢无朝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宠着这个人了？
　　他的所有要求自己全部答应，他的所有话头自己全部接住。从不让这个人不如意，不开心。
　　只有周一的便签上的那句话，是不和这个人心意的。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这个人明目张胆地故意演那么两出，制造出的效果是符合他自己的预期的，但谢无朝却不能接受。
　　他明显的看到路边的人和班上的人把他们当做了什么：一对情侣。
　　可他们并不是这种关系啊，谢无朝可以接受一直只做最好的朋友，但他也有自己的可怜的底线：
　　他不想没有名分，却做着伴侣的事情。
　　所以他写下那句话，想让林有念保持点距离。
　　他写下那句话时，也用了很大的勇气。
　　谢无朝从容的接过饼干，在林有念明晃晃的视线里咬了一口。
　　抹茶味的，拥有着独特的味道，一点浓郁，一点清新，吞下后又有一点苦涩。
　　林有念迫不及待的看着他，期待着他的评价，谢无朝抿掉了一点嘴里的苦涩，说：“这个青柠味的，很特别。”
　　林有念在昏黄的日光下笑起来，他的身后还有一大堆同样走走笑笑的人群，谢无朝却觉得自己满眼都是他，快要落下的夕阳和人群走动的身影成了背景板，并不刺耳的谈笑声成了背景音乐。
　　笑着的少年占据整个视野，谢无朝眨了下眼，好似照相机的快门键按下，企图记下这一帧快乐的画面。
　　此刻，是慵懒放松的他，和犹留苦涩的自己。

　　太阳终于落了个完完全全，天黑了下来，轮到月亮值班了，可教室里，依旧是那群活力的少年。
　　谢无朝的晚修过得很充实，他的学习计划经过叶云瑾的建议调整了一点，每日任务不但没减少，还增加了一项：练英文。
　　谢无朝：“……”我真的，很讨厌，英语这门学科。
　　这个他在小学三年级时就初见端倪，所有的小朋友都能经过老师反反复复的带读，再通过各种小游戏让他们印象深刻，唯独谢无朝不行，没有任何主观不愿，全是自己本身就是不行。
　　当然，随着学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让谢无朝越来越对英语讨厌，也是学不好的原因之一。
　　谢无朝知道自己不会加不想读之后，就开始默和听，渐渐地，成绩还是能上去的。
　　最最让谢无朝不喜欢英语的一点还是：他觉得英文太麻烦了，弯弯曲曲，横不横，竖不竖的，简直有违中文的理念！
　　让他这个写了一手好中文的人痛不欲生。
　　小学的谢无朝就暗暗发誓：自己不会再练英文了！
　　17岁的谢无朝看着面前的英文字帖，觉得这个世界赶紧毁灭吧，他都要沦落到开始练英文了。
　　谢无朝的中文不仅写的漂亮，还很快，而且谢无朝会模仿林有念的字。
　　所以他在前两节晚修时就抄好了5遍数学题，8遍文言文。
　　这也就帮助了现在的谢无朝可以安心练英文的决定。
　　谢无朝揉揉酸痛的手腕，开始了这个违背“自我”的选择。
　　二十分钟后，谢无朝看着字帖上自己的字，再看看字帖上的字，他无语了。
　　对自己无语，对这个英文更无语。
　　“实物与图片不符”这七个字现在最应该出现在这里。
　　正巧林有念也完成了自己的作业和计划，一侧头就看到上面“浓墨重彩”的一幅……张字帖。
　　林有念强迫自己绷平嘴角，开口安慰时却泄出笑意：“这……不知道的以为你在画画呢。”
　　谢无朝也盯着自己的“画作”，没多久，两人都笑了。
　　动静太大了，惹来周围人的探究视线，也被纪委记上了两个名字。

　　晚修后，值日生开始打扫，林有念和谢无朝也抬起了垃圾桶去倒。
　　一路上两人十分放松地走着，虽什么也没说，但气氛还是很融洽，他们彼此都熟悉得很，本就不用话题来拉进距离。
　　直到经过一片绿化带，绿化带后面传来几人嘻嘻哈哈的声音，中间隐约提起什么烟酒的牌子，还提到了几个人名。
　　林有念嫌恶的皱皱眉，加快了脚步，侧头看到谢无朝的表情也很不佳，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苍白无力。
　　已经正式进入秋天，但他们还是短袖，夜风吹的他们凉飕飕的，林有念很轻的说：“别怕，我们回教室。”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