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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同桌 新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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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同学?
高二(4)班的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迷茫:
这人是转校生!?
有人在高二这个阶段转学!?
莫不是那人脑子有病吧!?
发出连环三连问后,同学们开始细细打量这位新同学。
身量很高,目测有与体委一较高下的资格,高挑而瘦削,皮肤还很白,是那种健康的白里透红的颜色,最主要的是那张脸,凌厉但没距离感,美,又没到妖冶的地步。
高二(4)班的同学们都深谙“颜狗”之道,仅用2秒的时间就接受了这位“脑子有病”的同学,紧接着班级中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作为对新同学的第一份见面礼。
当然,林有念没有鼓掌,他在谢无朝进来之后,就毫无动作,死死盯着讲台上的人。
好似那人就不该出现一样。
谢无朝也如有所感般看了过来。
然后,林有念就看到了谢无朝完全黑色的瞳孔。那潭深黑好似深渊一般,要将人拉入其中,惊得林有念垂下开始发红的眼帘,慌忙移开了视线。
江玲没有注意到林有念那超乎寻常的不自然,她看着这帮热情的学生,一时间有点不明所以地问:“怎么?放个暑假把你们的良心放回来了?今天一个个的都那么乖?”
班上有人笑着回了句:“老班您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呢?在新同学面前呢!给我们留点面子吧。”
因为这两句话,班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松快了许多。
江玲也就是在这时候扭头笑着看向谢无朝的:“好了,你就坐在林有念旁边,刚好林有念他同桌上学期也转走了。”
林有念:“……”
我是说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可我……没说要这种新不新,旧不旧的啊。
谢无朝顿时笑开了,礼貌地朝老师的方向点点头,开心地说:“好,谢谢老师。”
于是,谢无朝就在所有人欢迎的目光中,走到了林有念面前。
林有念听见他说:“你好,我叫谢无朝,是你的新同桌。”
林有念并没回答他的话,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许久,他才移了自己的椅子,让谢无朝进去。
谢无朝好似不在意林有念的异常,从善如流地坐到了自己的新位置上。
旁边的同学:他们这是怎么了?就不能走另一条走道吗?旁边的那条过道又没洪水猛兽!
当然,他们也只敢在心里疑惑一两秒,因为江玲已经开始上课了。
没错,开学第一天的第一节课,就已经上上正课了。
老班咋这样?安排同桌难道不应该经过当事人同意吗?
简直是个大昏君!不敬民心!
林有念从桌兜里掏出语文书,心里窃窃吐槽。
就在林有念用红笔随意划着句子时,旁边那位尽力忽略的“新同桌”说了一句话:
“我现在还没有书,你的书可以分给我一起看吗?”
话音有些莫名的欣喜,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林有念想冷酷回答当然不行!没书就自己想办法。
讲台上那位正在讲着诗的发展的人,像心有灵犀般看向这边,然后像是才想到什么似的,利落地宣布:“林有念,谢无朝还没有书,你和谢无朝先凑合着看同一本书。”
林有念:“……”
嘚,这下是逃无可逃了。
林有念只好将语文书往中间推了一些,但拒不开口说话。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林有念没再继续看那本书,盯着淡蓝色的塑料桌面一角,伴随着江玲抑扬顿唑的讲课声,脑中思绪逐渐放空。
都说人在脑子空空的时候,总会想起一些印象深刻的事。
那不知是哪年暑假,太阳高挂于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谢无朝!你别在看那本书了!”
“你去帮我把树上那个纸飞机拿下来!”
小孩虎着一张脸,语气凶巴巴的,而后又弱弱地补了一句:
“可以吗?”
这句话又带着祈求意味。
另一个男孩只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的动作,就又低头看一本厚厚的书。
小个子的林有念不满那人的冷漠,跑到那人的身边,跟他一块靠着一棵大树坐下,用着稚嫩的童音不满道:“你到底在看什么?为什么不理我?”
男孩头也不抬地回答他的问题;“一本你绝对不感兴趣的书。没有不理你。”
林有念自动忽略前半句的隐秘的嘲讽,开口反驳道:“可你刚刚分明就没有说话啊?你怎么好意思说你没不理我的!”
小男孩理直气壮的说:“那我不是看了你一眼吗?我以为那就够了。”
大树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为两人之间增添了几丝旖旎。
两人沉默几瞬,小男孩先败下阵来。
“那棵树不是我们能够爬的上去的,”小男孩翻了一页书,条理清晰道:“而且,你忘了……”
小林有念抬起头来。
太阳光透过树叶直射到小林有念眼睛,让他不自觉闭眼低头。
忘了…什么……
林有念就是在这时候被打断了思绪,连同那个未说出口的疑惑,都没能得到答案。
他略微怔愣地抬起了头,林有念的前桌——胡笠扬正扭头看向他,微拧着眉道:“你这是咋了?借我根笔芯,早上补那张卷子给我笔墨用完了。”
林有念连埋怨他打断了自己的回忆都来不及,完全是靠本能完成了动作,直到胡笠扬转回了头,他都没能清醒过来。
那个梦境实在不算好兆头,总觉得在提醒他什么。
让林有念无端感到烦躁。
此时,左边的人突然在将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桌兜。
林有念的手比脑子快,下意识去追寻,发现那竟是两颗糖。
糖还是他喜欢的牌子。
林有念:“……?”
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说我要糖了吗?
到目前为止,新同桌又是跟自己搭话,又是给糖的。
都那么示好了,自己应该…别在那么忽视人家了吧…
都怪谢无朝这个小人!表现得那么贴心,倒显得我无情了。
嘀嘀咕咕地吐槽完,终于在今天第一次打量着这个伪装成“新同桌”的人。
单单坐着也能感受到那人长高了些许,眉骨轮廓更加深邃了,此刻正专注着……
林有念瞄了眼谢无朝正在洋洋洒洒地写着什么的笔记本。
这是什么?
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讲台上唾沫星子横飞地讲着五大表达方式的江玲女士。
终于,林有念得到了两条惊世骇俗的结论:
一,江老是真得闲,闲到打算把语文基础知识全部给他们这群高二学子。
简直是人民最可靠的好老师。
二,这样的好老师还有一位忠实的听徒。
现在还在认真地记录老师所讲的知识。
这俩简直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啊,一个愿讲,一个愿听。
林有念面无表情地评价。
于是林有念开学的第一堂课,就坐在虔诚的听众旁边,好似喝醉了般看着台上台下俩人“无声”的互动。
毕竟谢无朝这人,要是你说一句他答一句,那你应该去看看神婆了。
这大白天的,怎么能就闹鬼了呢?
终于,在江老师激情四射地准备把修辞手法也给过一遍时,下课铃响了。
这次的下课铃不再仅仅代表着下课了,
它还解救了一个班级的高二学子(不包括谢无朝)于江大魔王的精神攻击中。
江大魔王也说出了她此行的目的:“新学期的第一堂课,就不讲新知识了,来点老东西唤醒你们沉睡的心灵。”
同学们哈哈干笑几声,把江老师和她沉睡的心灵请了出去。
江老师前脚刚走,后脚高二(4)班的同学们就按捺不住他们对新同学强烈的好奇心。
他们纷纷回头看向林有念旁边,只不过不敢出声,一直盯着,倒让林有念有些不知所措了。
最先出声的是李晴嘉:“你好啊,我叫李晴嘉,是语文课代表,咳咳,虽然我深谙为人民服务的思想。”
“但是!一定不能不写语文作业!不然就会有很恐怖的东西出现……”
还没等李晴嘉说出个所以然来。
门外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李晴嘉,把语文的假期作业收上来!”
是江老师折返回来了!
李晴嘉条件反射般回应道:“好嘞!下个课间一定放您桌上。”
说着就向谢无朝摆摆手表示歉意,起身去招呼组长收作业去了。
?。
正在认真听为什么一定要写语文作业的谢无朝:……
不能说完再去收作业吗?
林有念看着认真听讲的谢无朝,鬼迷心窍般替李晴嘉解释了句:“江老师只是看着随和,但对待一些事还是很认真的,”
“其中就包括,写作业。”
这其实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如果说特别点。
就是林有念对谢无朝说的第一句话。
但是不知这句话戳到了谢无朝哪根脆弱的神经。
林有念看到谢无朝突然笑了,笑容很淡,但林有念觉得。
这个笑,比一开始宣布做他同桌时露出的那个笑,真诚了太多太多。
他转过头,认真地回答了他们重逢后的第一次对话:
“行,我记住了。”
“新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