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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青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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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的早自习格外安静。
阳光透过窗户平铺在课桌上，昨夜那点微妙的和解像埋在心底的碎光，没人提起，却悄然改变了两人的相处模式。
陆野依旧端正坐着，笔记写得一丝不苟，白茶信息素稳稳收敛在周身，安分又冷淡。
只是这一整节课，他再也没有刻意挪开椅子，刻意拉开距离。
课桌中间那条无形的中线还在，却不再是针锋相对的边界，多了几分无声的松弛。
温叙也难得安分，没有走神看窗外，没有转笔捣乱。他趴在桌上半眯着眼，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身侧瞟。
少年线条干净的侧脸、垂落的睫毛、握笔骨节分明的手，无一不规整得过分。
温叙心里默默嘀咕，这人真是从头到脚都像标准答案。
中午下课铃一响，整栋教学楼瞬间沸腾。
饥肠辘辘的学生蜂拥着往食堂冲，喧闹声瞬间填满走廊。
同桌林晓收拾好书包，转头热情招呼：“温叙、陆野，一起去食堂不？”
温叙本来想随口答应，余光瞥见身旁的陆野，下意识顿了顿。
昨晚楼上楼下的偶遇、晚风里的对话、那人极轻的一声笑，还清清楚楚印在脑子里。
他莫名有点不自在，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等着陆野拒绝。
毕竟陆野这种学霸，大概率不爱凑热闹，吃饭也喜欢独来独往，干净规矩，不喜吵闹。
可下一秒，陆野合上笔，淡淡应声：“好。”
温叙：“……”
他愣住了。
林晓眼睛一亮，立刻拽着两人往楼下走：“走走走，再晚糖醋里脊就没了！”
三人挤进人流里，一路跟着人群涌进食堂。
一中食堂人声鼎沸，饭菜热气腾腾，窗口飘出饭菜香，喧闹的说话声、餐盘碰撞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林晓熟稔地去排队打饭，回头冲他俩挥手：“你们先找位置！我等会儿过来！”
偌大食堂几乎座无虚席，只剩最角落一张双人空桌。
温叙犹豫两秒，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
陆野跟在他身后，自然而然落座对面。
两人隔着一张餐桌，面对面坐着，空气瞬间有点安静得尴尬。
温叙别开眼，四处乱瞟，手指无意识抠着餐盘边缘，浑身不自在。
他和陆野的交集，原本只局限于课桌一方天地，死守中线、互不干涉。
现在倒好，上学同桌、回家邻居，连吃饭都要面对面。
简直是全方位绑定。
陆野倒显得十分从容，坐姿端正，哪怕只是坐着等待，也透着一股规整的气质。他垂眸看着桌面，气息平静，周身白茶味干干净净，在嘈杂的食堂里自成一方安静的小天地。
没过多久，林晓端着满满一盘饭菜跑回来，挤在温叙旁边坐下。
餐盘里糖醋里脊、炸土豆堆得满满当当，香气扑鼻。
林晓一边扒饭一边叽叽喳喳：“温叙，你昨天物理也太惨了吧，全班就你公式写错，我都替你尴尬。不过没事，下次我教你——”
话音未落，温叙立刻抬手肘怼了她一下，眼神警告。
提什么不好，非要提他昨天出糗的事。
他本来就在陆野面前抬不起头，这下更别扭了。
林晓瞬间会意，立刻闭嘴，讪讪吐舌。
对面的陆野抬眸，视线轻轻落在温叙略显窘迫的脸上，没有取笑，也没有说教，只是淡淡开口：“公式记混很正常。”
温叙猛地抬眼看他。
他以为陆野会顺势教育他几句，会说上课不认真、基础不扎实。
可没有。
少年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点点迁就。
“多练两道题就会了。”陆野垂眸拿起筷子，声音很轻，“不难。”
温热的话语落在耳边，温叙心口莫名轻轻颤了一下。
食堂嘈杂喧嚣，可他偏偏只听清了这一句。
他忽然发现，陆野真的很少否定他。
昨天课上的争执，也只是出于规矩，从不是恶意针对。
温叙耳根微热，低下头扒了一大口米饭，含糊地“嗯”了一声。
少年颈后腺体微微发烫，原本收紧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漏出一缕清甜的青柠味，浅浅漫开。
很淡、很软，没有一点攻击性。
对面的陆野鼻尖微动。
白茶般清浅的信息素轻轻漾开，下意识轻轻裹住那缕青涩的柠香，温柔又克制，悄无声息地在餐桌之间缠绕、相融。
两人都没说话，默契地低头吃饭。
一旁的林晓看看左边温叙，又看看右边安静吃饭的陆野，莫名觉得这气氛怪怪的。
明明两个人没说话，却莫名透着一种旁人插不进来的微妙氛围。
吃到一半，温叙餐盘里的青椒静静躺着。
他从小挑食，不爱吃青椒，扒饭时刻意把青椒全都挑到一边，皱着眉一脸嫌弃。
他动作随意又散漫，和他课堂上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模一样。
陆野看在眼里。
几秒后，他伸出筷子，动作自然地将温叙盘里所有青椒都夹到自己盘中。
干净利落，毫无迟疑。
温叙动作一顿，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少年眉眼清淡，语气平平淡淡：“不爱吃？”
温叙怔怔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呆呆点头：“嗯。”
“嗯。”陆野收回筷子，低头慢条斯理把青椒吃掉，声音轻得被食堂喧闹盖住，“别挑食。”
没有指责，没有说教。
只是简简单单、下意识的迁就。
温叙看着对面认真吃饭的少年，心脏像是被食堂的热风烘得发烫，一下一下，跳得格外清晰。
原来刻板规矩、死守边界的陆野，也会做这种逾界又温柔的小事。
桌下的光线温柔，两张餐盘挨着，明明没有触碰，却早已越过了所有无形的中线。
青柠清甜，白茶温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