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满分卷》题里木里

3、新邻居……

　　傍晚的晚风吹散了教室一整天的燥热。

　　放学铃声落下的瞬间，温叙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了书包。胡乱把课本往包里一塞，拉链拉得咯吱响，他懒得等任何人，单手挎着书包，踩着夕阳的余晖第一个冲出教室。

　　一整天和陆野隔着课桌中线对峙的别扭感，堵得他心口闷闷的。

　　那个Alpha刻板、较真、事事规矩，连同桌的一点小动作都要斤斤计较，简直是他从小到大最合不来的同桌。温叙边走边啧了一声，脑子里全是陆野清冷冷淡的语气，还有那股时刻泾渭分明、绝不逾界的白茶信息素。

　　最好以后除了上课，半点交集都别有。

　　温叙住的是老旧的居民小区，没有繁华的商铺，只有一排排绿树和安静的楼道。楼道墙壁有些斑驳，晚风穿过楼道窗户，带着傍晚独有的微凉。

　　他拖着步子上了三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家里空荡荡的，父母常年忙碌，大多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待着。温叙把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踢掉鞋子，整个人瘫在柔软的沙发里，才算松了口气。

　　没有刻板的同桌，没有严格的课桌中线，终于清净了。

　　他摸出兜里剩下的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甜的橘子味在舌尖化开，勉强压下了下午那点莫名的烦躁。

　　天色慢慢沉下来，大概半小时后。

　　头顶上传来轻微的拖动家具的声响，沙沙的，偶尔伴随着几声轻响，不吵，却格外清晰。

　　温叙皱了下眉。

　　他楼上那套房子空了大半年，一直没人住，怎么突然有人搬家？

　　他没太在意，翻出平板准备躺着听歌，可头顶挪动箱子、整理物件的声音断断续续，时不时传入耳朵，扰得人心神不宁。

　　又过了片刻，门外传来楼道说话的声音，很轻，是搬家师傅的声音。

　　“同学，柜子放这边可以吗？”

　　温叙原本漫不经心的动作骤然一顿。

　　这声应答的男声清冽干净，语调平淡克制，带着一种独一无二的清冷质感，熟悉得让他瞬间浑身僵住。

　　是陆野。

　　不可能。

　　温叙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嘴里的橘子糖都忘了嚼。

　　他几乎是不敢相信，趿着拖鞋快步走到玄关，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楼道的声光亮得温柔，四楼的楼梯口站着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

　　陆野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黑发被晚风微微吹乱，褪去了课堂上的拘谨刻板，多了几分松弛。他垂眸看着师傅摆放书柜，脊背依旧挺直，周身气息干净又冷淡。

　　那缕标志性的浅白茶信息素，隔着两层楼梯、遥遥飘下来一丝，清淡、克制，不染分毫张扬。

　　真的是他。

　　那个和他同桌一天、死守课桌中线、句句针锋相对、嫌他吵闹碍眼的陆野，居然搬到了他楼上。

　　温叙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叫冤家路窄。

　　白天在学校课桌隔一条线，晚上回家楼上直接住对头。

　　他站在门后，看着楼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时间又荒谬又憋屈，心口那股闷火莫名其妙又窜了上来。

　　老天爷是不是故意的？

　　陆野像是有所察觉，目光淡淡扫向楼下敞开一条缝的家门。

　　视线隔空相撞。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野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显然也认出了他。

　　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新搬来的住处楼下邻居，会是今天刚吵过架的同桌温叙。

　　空气安静了两秒。

　　搬家师傅放下东西笑着随口问：“楼下是你同学啊？这么巧？”

　　陆野收回目光，语气没什么起伏，淡淡应了两个字：“嗯，同桌。”

　　简单的两个字，落进温叙耳朵里，格外别扭。

　　温叙立刻“砰”的一声轻轻合上家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

　　他背靠着门板，指尖无意识攥紧，嘴里清甜的橘子糖味瞬间变得寡淡。

　　楼下是他，楼上是陆野。

　　以后每天上学要偶遇、放学要碰见、在校是同桌、回家是邻居。

　　白天那条死死守住的课桌中线，好像一下子彻底失效。

　　晚风从阳台吹进来，撩动窗帘。

　　原本清净自在的小家，此刻莫名被头顶那片淡淡的白茶气息笼罩，明明隔了一层楼板，却让温叙清晰的感觉到——

　　从今往后，他和陆野，再也划不清界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