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72、第七十二章 计中计 乾元殿内，

　　乾元殿内，武帝正批阅奏折，时不时咳嗽几声。
　　张公公端着参茶进来，武帝停了笔，抿了几口，才淡声问：“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张公公躬身回道：“人昨天已经送进赵王府了。”
　　武帝点点头，心想：当年的事，萧睿如今想必已经知道了。估计过不了多久，萧稷的身世便会大白于天下。到时，免不了一场风波。
　　他放下茶盏：“朝恩，陪朕去清宁宫走走。”
　　武帝步入暮年之后，时常想起旧事。每逢初一十五，他都会去大行皇后的清宁宫坐坐。
　　清宁宫内的陈设仍旧如昔。
　　武帝坐在年轻时常坐的位置。对面挂着他和皇后的画像。那是他刚登基时，命宫廷画师所画。几十年来一直挂在相同的位置。
　　武帝望着宋明珠年轻的容颜，轻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他低声呢喃：“明珠，为了江山社稷，朕终究还是走了这步棋。原以为，朕与宋钰会是君圣臣贤的典范，如今怕是要落空了。”
　　赵王府内，杜老夫人将当年之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并奉上了当年的脉案和一副李美人的画像。
　　萧睿和林若昭听完，吩咐妙云将老夫人妥善安置在府内。
　　两人展开画卷，只见画中一位绝色的宫装美人正在逗弄狸奴。萧稷的面容，虽说与画中的女子只有六分像，但那双丹凤眼，却像了十成十。
　　看好画中人后，林若昭仔仔细细地检查了画纸和颜料，对萧睿点点头：“是二三十年的旧作。”
　　“阿昭，帮我临摹一张李美人的画像。还是要请宫里的老嬷嬷确认一下，我才放心。” 萧睿说道。
　　林若昭点头，接着问道：“宫中还有李美人的画像吗？”
　　萧睿眉头微蹙：“夫人以上的妃嫔，都会有画像。夫人以下的，就要看有没有父皇的恩典了。”
　　林若昭翻看脉案，越看眉心越紧：“最后这两个月，御医给皇贵妃用了泰山磐石散，说明皇贵妃胎像不稳，已经有了流产的征兆，皇贵妃也是早产生下的三殿下。反观李美人，整个孕期一直顺顺利利，最后这两个月也无任何不妥。”
　　顿了顿，她接着道：“两位殿下同日降生，晋阳王健健康康。李美人诞下的公主，却因体弱，不到一个时辰就没了气息。这怎么说都不合常理。”
　　萧睿听后，下了判断：“三皇兄的生母，八成就是李美人。可现在的证据，能让父皇相信吗？”
　　林若昭看向萧睿，目光坚定：“陛下是天子，乾坤独断，只要陛下相信，证据的多少，真的重要吗？大梁高宗皇帝，曾以行厌胜之术为名，将出身名门的曹皇后废黜。证据只有在皇后寝殿中找到了巫蛊娃娃。”
　　萧睿点点头：“的确如此。”
　　林若昭接着问道：“先皇后知道皇贵妃所为吗？”
　　萧睿沉思良久：“宫中耳目众多，贤妃娘娘又一直对后位虎视眈眈。若没有母后的协助，一个小小的夫人，无法将事情做得面面俱到。”
　　林若昭追问：“若先皇后知道，那陛下呢？”
　　“这……”
　　萧睿沉默片刻，才道：“父皇应该也知道。老夫人交给我们的脉案是太医院的原版。她只是李美人身边的大宫女，真有能力收买太医院的小太监吗？还有，她逃出宫后，没有户籍和路引，是如何一路南下的？”
　　林若昭点头：“据杜大人说，这个旁支跟他们关系很远，这次祭祖，突然找上门来要认祖归宗。虽说唐突，但以杜大人今日的地位，也算合理。可老夫人久居江南，是如何笃定杜大人会将消息传给我们的？”
　　萧睿和林若昭对视一眼，已经没有了刚得到消息时的欣喜，只怕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林若昭轻声道：“陛下当年隐忍不发，现在翻出来，难道是想打压承恩公府？”
　　萧睿摇摇头：“承恩公几年前已经卸甲归田。十万宋家军他只留了不到一半，其余的都交给了父皇。承恩公被父皇誉为贤臣的典范。现在打压承恩公，除了落人口实，让其他武将寒心之外，没什么好处。”
　　林若昭思考片刻：“那陛下，就是只想针对三殿下了。我觉得可以将密信交给承恩公。”
　　萧睿示意她继续。
　　“如果我们公开了三殿下的身世，承恩公府必然将我们视作挑拨离间的罪魁祸首。到时，我们虽然斩断了三殿下的一条臂膀，但也会树立一个强敌。可我们若是帮着承恩公府守住这个秘密，那有没有可能将承恩公拉到我们这边。”
　　萧睿点点头：“如此一来，也可以全了父皇与承恩公的多年情谊。”
　　林若昭道：“这件事，恐怕要让王妃帮忙。”
　　萧睿挑眉：“你是说与承恩公府联姻？”
　　林若昭微微点头：“承恩公府帮着三殿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是外戚，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们从三殿下那儿失去的，我们给他补上，不怕他们不动心。”
　　萧睿心想：以淮儿的资质，将来也就做个闲散王爷，不怕承恩公府兴风作浪。
　　第二日，林若昭照常在正院帮王妃理账。见萧睿来了，便起身告辞。
　　萧睿与朱玄真用好午膳后，吩咐所有下人都退下。朱玄真见状，便知萧睿有重要的事情与她商量。
　　“玄真，我想与承恩公府联姻。” 萧睿说道。
　　朱玄真听后，十分吃惊，怕自己听错了，确认道：“承恩公府？”
　　萧睿点点头：“承恩公府。你看哪个孩子合适？”
　　朱玄真颇感为难，虽说自己的两个孩子都不是十分合适，可也不能便宜了陆嬛。
　　“世子只有一个嫡子，听说被老夫人心肝一样地宠着，读书习武没一样提得起兴趣，整日里就知道跟后院的丫鬟们厮混。将来虽能袭爵，恐怕也难当大任。”
　　朱玄真叹了口气：“世子的三个嫡女，我在宫里都见过，亭亭玉立，颇有世家风范。嫡三女与淮儿年龄相当。只是两个孩子还小，不到成婚的年龄。”
　　萧睿自然明白朱玄真的顾虑：“咱们的溶月，要嫁给这世间最好的儿郎。你既然看中了世子的嫡三女，我们可以先给两个孩子订婚。”
　　随后，他郑重道：“此事关乎大业，等我跟承恩公府敲定了，你再跟世子夫人接触。一切都需秘密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