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69、第六十九章 出局 五天后，一

　　五天后，一份紧急奏报再次震惊朝野。
　　北镇地龙翻身，建于开国时期的瑶母庙坍塌。
　　北镇是大昭的龙兴之地。根据太祖本纪记载，昭灵皇后临盆前一夜，梦见住在闾山的月瑶仙君牵着玄帝，说了句：“我儿去吧。” 第二天，太祖降生。
　　建国后，太祖在闾山山顶建瑶母庙祭祀月瑶仙君。此后，新君登基，都需要亲自去瑶母庙祭祀。
　　武帝得到消息后，立即传旨命钦天监观测天象。同时，命护国寺的怀慈大师和通天观的广德真人做法事，为国祈福。
　　接下来的几日，晋阳王府，赵王府和恭惠王府的书房内，幕僚们都在和自家的王爷商量对策。
　　现在储君已立，如果不是自家王爷，那眼前这个机会绝对可以给秘立的太子重重一击。但如果是自家王爷，那给太子做局，岂不是个天大的笑话。
　　晋阳王府和赵王府都在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恭惠王府却率先行动起来。
　　萧全先是派人在民间散播流言。
　　待人心惶惶之后，萧全便命几位大臣上书武帝，表示上天示警，太子德不配位，恳请武帝另择太子。
　　武帝驭下向来宽和，鼓励大臣广开言路，从不因言定罪，这次却一反常态，动了大怒，将上书的大臣全部免职。
　　两天后，武帝下旨为贤妃、淑妃、丽妃和宁妃在妃园寝建墓，并特别强调，贤妃墓地不得更改。
　　新帝继位后，若生母健在，会被尊封为皇太后，若已经过世，会被追尊为皇后，无论哪种情况，都会与先帝合葬，断不会与先帝的其他妃嫔同葬妃园寝。
　　武帝此举无异于暗示朝臣，恭惠王并非太子人选。
　　萧全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出局，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整日躲在府里喝闷酒。
　　梁雅琳过世后，萧全就跟余芙保证过，待孝期一满，就请旨晋封她为正妃。
　　这些日子，她在王府大权独揽，连带自己的娘家都水涨船高，便慢慢滋生出了更大的野心。
　　现在突闻萧全无缘大位，她如何甘心。
　　余芙掌权不久，在府外，没有任何可用之人，便只好将目光放在府内。思来想去，选中一人。
　　五日后，赵归真以讲道之名求见萧全。这些日子，萧全在余芙的劝说之下，已经不再借酒消愁，精神状态也有好转，便命人将赵归真领入书房。
　　赵归真见萧全依旧锦衣华服，但双颊微陷，精神不济，看上去老了好几岁，全然没了以往不可一世的气势。
　　双方落座后，赵归真说道：“王爷，在下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说完，拿眼睛瞟了一下站在萧全身边的护卫一眼。
　　“你们都先下去吧。” 萧全吩咐道。
　　赵归真见众人退到书房外后，小声说道：“在下前几日夜观星象，显示荧惑犯南斗。”说完，指指天: “极凶。”
　　两人又密谈了将近一个时辰，赵归真才告辞离开。
　　两个月后，孝陵妃园寝改建完毕。在钦天监择选的吉日，武帝率皇室和重臣亲自护送太皇太后的梓宫到了皇陵。
　　武帝等在陵外，萧稷和萧睿一起扶灵，将太皇太后梓宫送入宝城，见棺椁入葬宝顶后，一起退出。
　　之后，武帝带领萧稷和萧睿在陵前祭酒，随后起驾回宫。
　　大昭皇帝谒陵，只会亲祭帝陵，妃园寝则由亲王或重臣代祭。次日一别，便是永别。
　　武帝自继位起，就对太皇太后十分恭敬，礼数周全，本想着将来史书之上，会是皇室孝悌的表率，哪知到头来功亏一篑。
　　武帝的鸾驾行至半路，兵马司统领来报：“陛下，人证物证俱全。恭惠王已被押入天牢。王府死士全部伏诛。”
　　武帝听后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办得很好。贤妃怎么样了？”
　　“贤妃娘娘有张公公服侍，在麟趾宫敬候陛下回宫。”
　　原来，恭惠王眼见继位无望，利令智昏，竟真的相信了术士赵归真关于武帝命不久矣的预言，准备趁武帝出城之际，将武帝和两位皇兄一并截杀。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赵归真是萧睿安插的眼线，早已把恭惠王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密保给了武帝。
　　到了举事这日，恭惠王和死士还未出府，就被兵马司指挥使带兵团团围住。
　　恭惠王自认计划周全，行事缜密，直到入了天牢，依旧云里雾里，不愿相信自己的兵马还没动一刀一剑就已全军覆没。
　　他在黑暗潮湿的牢房中来回走动，听着时不时传来的凄厉的惨叫声，安慰着自己：母妃一定会为自己求情的，就像小时候，他也经常闯祸，母妃哪次不都护住了他。自己并未铸成大错，父皇向来疼爱自己，定会网开一面，留自己一命。
　　还有皇兄，皇姐，都会给我求情的。
　　对，还有梁家，恭惠王府倒了，他们也完了。他们也会救我。
　　贤妃自麟趾宫被围，才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居然闯了这么大的祸。可扪心自问，真的是他的错吗？大昭自开国，参与夺嫡的皇子们，除了成功问鼎的那位，无一例外，全都不得善终。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能放手一搏。
　　武帝回宫后，小太监来福上来服侍，武帝用惯了张公公，便道：“去麟趾宫，把你干爹叫回来吧。”
　　张公公端着一盏冰糖燕窝进了乾元殿的偏殿，满脸堆笑：“陛下，用点燕窝吧。”
　　武帝端起燕窝，吃了一口，问道：“贤妃怎么样了？“
　　“贤妃娘娘跪在殿外脱簪请罪。” 张公公十分了解武帝，偷看了武帝的脸色，接着道：“娘娘今日滴水未进，跪的久了，怕是伤身。要不……”
　　武帝放下燕窝，盯着白玉般的瓷碗，片刻才道：“你呀，就是心软。让她进来吧。“
　　张公公等在门外，听到里面时不时传来哭声。
　　约莫一个时辰，才听武帝唤他进去。
　　“朝恩，你亲自送贤妃回去。吩咐宫人小心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