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幻化 终当归空无》雪糕冰

67、第六十七章 遗愿 武帝这一病

　　武帝这一病，太皇太后陵寝的事情就被耽搁了下来。
　　经礼部尚书提醒后，武帝发口谕，在三日后的早朝，商讨此事。
　　定国公府书房内，炉火正旺。
　　定国公与奉恩侯并肩而坐，神色皆不轻松。
　　定国公低声道：“晋阳王此前亲自来了府里，希望我们两府支持太皇太后遗诏。贤弟怎么看？”
　　奉恩候皱眉，缓缓摇头：“愚弟觉得此事不妥。我大昭自开国，一向都是帝后合葬，除非是废后。若为太皇太后单独建陵，恐怕会惹来非议。”
　　定国公见奉恩侯犹豫，压低声音道：“贤弟说的极是。可晋阳王不是心胸宽广之人。愚兄也是为难呀。”
　　定国公府和奉恩侯府自从在和帝时期的夺嫡之战中站错了队，一直被文帝和武帝打压，早已经不复往日荣光。若这次又得罪了新君，祖宗的基业，怕是要毁在两人手里。
　　定国公抿了口茶，接着道：“晋阳王说，若此事我们愿意支持，等过了太皇太后的丧期，会从我们两府选一位适龄的小姐做侧妃，上玉碟。”
　　上玉碟的侧妃，将来必是四妃之一。
　　定国公见奉恩候动了心，接着劝道：“晋阳王虽然只守着一个正妃，可私下里没少收美人。荣安县主的地位也不是不可撼动。我窦家已经出过一位皇后，难道……”
　　奉恩候心想，对呀，难道就不能再出一位皇后吗？
　　“兄长觉得赵王如何？” 奉恩候问道。
　　“赵王这几年异军突起，的确不能小觑。可晋阳王后面是两大国公府和长公主，要是闹起来……”
　　定国公没有继续说下去，奉恩侯已经心领神会。
　　定国公接着低声道：“婚约现在也只是口头承诺。若将来风向有变，我们不履行婚约便是。总不能现在就把人得罪了。”
　　奉恩候微微点头，拱手道：“全凭兄长做主。”
　　三日后，定国公和奉恩侯联合上奏，恳请武帝为太皇太后建陵，几个文臣附议。
　　武帝本以为朝臣会体会圣心，坚持帝后按例合葬，哪知最先跳出来反对的，居然是太皇太后的娘家。
　　太皇太后可是先帝亲封的皇后。平头百姓，都讲究生则同衾，死则同穴，太皇太后不与和帝合葬，不是表明了帝后不和，像什么样子。
　　再说，户部也没有任何准备，要上哪里去找银子。
　　武帝不悦，令朝臣再议。
　　几位重臣交换了眼神，都不明白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定国公和奉恩侯今日为何要公开忤逆武帝。再看那几个附议的文臣，平日里跟晋阳王往来密切，难道是晋阳王的意思？那可要好好斟酌了。
　　萧睿回到王府，跟朱玄真用过午膳后，闲谈了一会儿，就去了绛雪轩。
　　林若昭见萧睿来了，忙起身替他解下外袍。
　　“昨天处理政务太晚了，就没过来。” 萧睿开口解释道。
　　林若昭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抬眸道：“雉儿昨天会叫爹爹了。”
　　萧睿一把抓住林若昭的手，兴奋地问道：“当真？“
　　林若昭佯怒地瞪了他一眼：“他都不会叫娘亲。”
　　萧睿失笑，将她紧紧搂进怀里：“那我来教他叫娘亲。”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开始谈起正事。
　　“今天早朝，商讨了太皇太后的身后事。三皇兄居然说动了定国公和奉恩侯支持为太皇太后另建陵寝。”
　　林若昭眉心微蹙：“陛下若是同意另建陵寝，直接下旨便是。交给朝臣商议，不过是想有个台阶。晋阳王不会不懂，那他必然是另有所图。”
　　两人同时陷入沉思。
　　片刻后，林若昭轻声分析：“另建陵寝，耗费巨大，少说也得上百万两。陛下去年刚减免了赋税，很难拿出这么大一笔银子。所以陛下必然不会同意。若此时晋阳王能扭转乾坤，那些还在观望的朝臣……自然会向他靠拢。”
　　萧睿轻轻摇头：“若真是如此，三皇兄恐怕讨不到好处。父皇希望我们出类拔萃，但前提是不能脱离父皇的掌控。若朝臣都以三皇兄马首是瞻，父皇会坐视不理？”
　　林若昭微微点头，接着道：“前阵子月娘送来了宝月阁的账本，我发现晋阳王府近来在店里的花费少了非常多。难道，晋阳王打算中饱私囊？”
　　萧睿轻笑一声：“这倒有可能。安国公世子挪用军饷，被我的人发现了。我让他们将此事隐瞒下来，狠狠敲了平阳长公主一笔。长公主为了凑银子补窟窿，变卖了很多古玩字画。你猜他们卖到哪儿了？”
　　林若昭脱口而出：“晋阳王府的藏珍斋？”
　　萧睿笑着点头：“荣安县主可是用多出好几倍的价格收的。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是天家才可用的，根本就不能拿出来卖。”
　　林若昭也笑了：“荣安县主这是用晋阳王府的银子帮娘家补窟窿呢。世子为何挪用军饷？修园子吗？”
　　“八皇弟干的好事。做局让世子迷上了赌钱。一个晚上就能输个上千两。听说还动了世子夫人的嫁妆。后来为了翻盘，就挪用了军饷。长公主开始的时候，还想仗着权势赖账，让赌场把钱吐出来，后来知道是八皇弟的产业，就只能认栽了。”
　　萧睿无不惋惜地道：“世子文武双全，平日洁身自好，口碑很好。都说雏凤清于老凤声。哪知栽了这么个跟头。”
　　林若昭轻声问：“这件事安国公知道了吗？”
　　萧睿回道：“若两个月内补不上亏空，安国公就知道了。平阳长公主只有一子一女，自然舍不得世子上战场，便为世子安排了掌管军需的文职。平日里跟在安国公身边历练的，是安国公的几个庶子。所以，长公主和荣安县主一定会倾尽所有将此事按下来。”
　　林若昭惊讶地道：“驸马还能纳妾？”
　　萧睿笑着解释道：“一般的驸马当然不行。安国公府人丁不旺。第二代安国公有五个儿子，全部战死沙场，爵位是由唯一的孙子承袭的。后来，安国公府的男丁，在上战场前，一般都会先纳妾。长公主下嫁的时候，安国公的庶长子魏襄都快三岁了。”
　　林若昭微微点头：“魏襄的能力，与世子相比如何？”
　　萧睿沉吟片刻：“若世子不是皇家血脉，魏襄担得起安国公府的门楣。”